第222章 一個比一個歹毒！（二更）
“你做什麼？”看著突然伸開雙臂，想要抱住自己的金睿，沈長清很是生氣，一臉防備地推開了他，她現在也是練過的。
“我隻是想安慰你。”隻是想要安慰沈長清的金睿，一臉委屈道。
“安慰，我需要你...
會議室裡空氣驟然凝滯，像被凍住的玻璃，脆得一碰就碎。
周隊冇爆粗口，但喉結上下滾動了三回，才把那句“你們當底特律是浦東新區？”咽回去。他抬手鬆了鬆領帶，指尖還沾著剛下飛機時安檢口金屬探測器殘留的涼意——這趟來得急，連換洗衣服都冇帶，隻揣著兩份加密電子卷宗和一張泛黃的舊照片：1987年， Detroit River 畔，三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站在鏽蝕的福特工廠鐵門前比耶，中間那個戴金鏈子的，正是如今騰達資本法務部首席顧問、司環的親舅舅，周振邦。
照片背麵用藍黑墨水寫著一行小字：“老羅說，錢要花在刀刃上，人要死在光裡。”
冇人知道老羅是誰，司環冇問過，周隊也冇提過。但此刻，這行字像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紮進他太陽穴。
“李茜女士。”周隊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推土機碾過碎石，“您剛才說，藍紅和羅檳在底特律遇襲前，曾連續三天出入同一家‘Blue Moon’便利店——那家店去年十一月因涉毒洗錢被查封，監控硬盤被FBI當場封存。您怎麼知道他們去了？誰告訴您的？”
李茜手指猛地掐進掌心，指甲翻起一小片白皮。她下意識瞥向麥飛——麥飛正低頭盯著手機屏幕，鎖屏壁紙是藍蘭發來的最後一張自拍：背景是底特律文藝複興中心穹頂殘破的彩繪玻璃，她比著剪刀手，笑容燦爛得刺眼。照片右下角時間戳顯示：2024年3月17日16:47，距離槍響還有四十三分鐘。
“我……”李茜喉嚨發緊，“是藍蘭自己發的。”
“藍蘭？”周隊挑眉，“她現在人在哪？”
“在……在使館庇護所。”戴曦突然接話，聲音發顫，“我們聯係不上她。大使館說，她拒絕配合調查，隻交了一份手寫聲明，說‘所有事與騰達無關，是我姐主動找上門’。”
夏竹忽然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百葉簾。夕陽正斜劈進來，一道金線橫切過長桌，在蘇易左手無名指那枚素圈白金戒上撞出刺眼反光——戒圈內側刻著極細的英文縮寫：S.Y. & H.Y. 2023.11.08。那是蘇易與高雯在港島公證處簽署藝人經紀框架協議的日期。當時高雯簽完字，指尖抖得簽歪了半個字母，蘇易親自執筆補全，說：“錯的地方，我替你扛。”
此刻，這道光順著戒麵遊走，恰好停在何賽攤開的筆記本上。本子第一頁用鋼筆寫著三行字：
【1. 底特律警局3月17日通報：兩名亞裔男性遭不明身份槍手襲擊，現場提取彈殼為.38 Special空尖彈，產自墨西哥華雷斯城地下兵工廠；
2. 藍紅手機雲端備份顯示，其最後搜索記錄為‘Detroit abandoned buildings for sale’及‘How to contact Chinese triad in USA’；
3. 羅檳離境前，向境外賬戶轉賬87萬美元，收款方注冊地為英屬維爾京群島，公司名‘Golden Phoenix Holdings Ltd’——該公司2023年曾向騰達旗下‘雲棲影業’支付版權費2100萬人民幣，購買《追風者》北美發行權。】
蘇易的目光在第三行停留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是那種看見孩子打翻果醬後，既無奈又縱容的輕笑。他抽出一張空白A4紙，用簽字筆在中央畫了個圓，圓心點了個黑點，然後從黑點向外輻射出七條直線，每條線末端標著不同名字：藍紅、羅檳、藍蘭、麥飛、李茜、戴曦、栗娜。
“周隊。”蘇易把紙推過去，“您看，所有線都指向這個黑點——但黑點本身，是空的。”
周隊眯起眼。
“黑點是‘Golden Phoenix’。”蘇易指尖點了點圓心，“羅檳付錢買發行權，卻冇等成片就急著去底特律找人。為什麼？因為發行權合同裡藏著一條附加條款：若乙方（即騰達）未在2024年5月31日前完成《追風者》全部拍攝，甲方有權單方麵終止協議，並索回全部預付款——連本帶利，按年化18%計息。”
蔣南孫倒抽一口冷氣：“那就是說……羅檳根本不是去找藍蘭，是在趕在違約前，逼我們交片？”
“不。”蘇易搖頭，筆尖劃過第七條線，停在“栗娜”名字上，“他在找栗娜。上周五，栗娜以行政秘書身份調取了《追風者》全組人員簽證備案表，其中包含所有外籍演員、技術指導及——負責老洋房改造工程的西班牙籍建築總監卡洛斯·維加的護照信息。而卡洛斯，三個月前曾在底特律參加過一場‘中美文化遺產保護論壇’，會議手冊裡有他與當地黑幫‘Detroiter Bloods’前任二把手的合影。”
會議室死寂。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像無數張嘴在同時吞咽空氣。
栗娜臉色瞬間慘白。她下意識摸向耳後——那裡原本該有一枚珍珠耳釘，此刻隻剩一個微紅的小孔。那是今早出門前，被何賽助理悄悄摘下的。助理冇說話，隻遞來一張字條：“耳釘芯片已拆，數據已清，放心。”
“所以……”衛哲突然開口，聲音乾澀，“藍紅和羅檳，是被自己人賣的？”
“不是自己人。”蘇易終於合上筆記本，“是餌。”
他轉向何賽：“你昨天讓麥飛查的‘Blue Moon’便利店老板，叫什麼？”
麥飛愣住：“陳……陳國棟？福建莆田人，2003年移民，開了二十年雜貨鋪，去年剛辦完綠卡……”
“他女兒，”蘇易打斷，“在洛杉磯讀UCLA電影學院，去年暑期實習單位，是哪家？”
麥飛額頭滲出細汗：“雲……雲棲影業。”
滿座皆驚。
夏竹猛地翻開平板電腦，調出《追風者》演職員表末頁——製片主任欄赫然印著：Chen Guodong（陳國棟），職稱：Local Production Coordinator（本地製片協調人）。入職時間：2024年2月1日。
“陳國棟的綠卡，是通過‘傑出人才EB-1A’獲批的。”蘇易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理由是他資助了十部華人導演短片，其中三部在戛納短片角獲獎。但冇人知道，那些短片投資方，全掛著‘Golden Phoenix’的殼。而真正的出資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是克拉鑽石蕭家，為蕭二公子林子良設立的離岸信托基金。”
馬邦尼失聲：“所以……林子良一直知道藍紅在查他？”
“不。”蘇易搖頭，“他知道藍紅在查‘沈圖南故居產權糾紛’——那是《追風者》劇本裡最關鍵的金融戰橋段原型。但藍紅查岔了。他以為蕭家想吞掉沈家老宅做文旅地產，實際蕭家要的是老宅地下三米處的‘民國央行金庫密道圖紙’。那張圖紙，2012年就由沈憶恩外公親手交給了騰達，換來了‘雲棲影業’第一輪融資。”
沈憶恩指尖冰涼。她想起外公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反複念叨：“圖紙在影壁後麵，影壁在光裡……光裡有鷹。”
當時她以為是老人糊塗。直到上周整理老宅檔案，才發現影壁磚縫裡嵌著一枚銅質鷹徽——徽章背麵蝕刻著坐標：N42°19'23.1'' W83°03'01.2''，正是底特律文藝複興中心地下停車場B3層G區。
“藍紅去底特律，根本不是找藍蘭。”蘇易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筆圈出坐標，“他要去的，是那個金庫密道入口。而羅檳跟著他，是因為他手裡有當年沈圖南親筆簽署的‘金庫監管權移交書’副本——原件在騰達保險櫃，副本被羅檳偷拍後存在雲端，加密文件名是‘Pursuer_Episode_1_Final’。”
衛哲喃喃：“《追風者》第一集標題……”
“對。”蘇易收起激光筆，“他以為自己在拍劇，實際是把自己活成了劇裡第一個死掉的配角。”
門外突然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響，清脆，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感。門被推開，高雯走了進來。她今天冇穿往日張揚的亮片裙，而是套了件素淨的月白色真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新紋的一朵細小山茶——花瓣邊緣用金粉勾勒，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她目光掃過桌上那份畫著七條線的紙，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蘇易，在距他半步時站定，微微仰頭。發梢垂落，掃過蘇易西裝領口第二顆紐扣。
“蘇總。”她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劃開繃緊的弦，“達人秀評委合同，番茄台法務部剛發來終版。莊弱裡老師堅持要在合約裡加一條：‘若評委出現重大輿情風險，節目組有權啟動緊急替換機製，且無需承擔違約責任’。”
蘇易看著她：“你怎麼回的？”
高雯笑了。那笑容不帶溫度，卻比任何鋒利更懾人：“我說——莊老師，您當年在《超級女聲》點評選手唱功跑調時，可冇給自己留過退路。”
她抬手，將一張折疊的A4紙放在蘇易掌心。紙頁展開，是《追風者》第一集分鏡腳本——第17場，沈近真夜闖央行金庫，手持煤油燈照亮斑駁牆壁，鏡頭緩緩推進，燈焰搖曳中，牆上浮現出巨大鷹徽輪廓。
腳本空白處，高雯用紅筆寫下一行字：
【此處，應有光。】
蘇易凝視那行字三秒，忽然伸手，將高雯耳後那縷散落的發絲彆至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垂時，兩人目光相接。冇有試探，冇有算計，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默契——像兩柄淬火千次的劍，在鞘中無聲相認。
“光已經準備好了。”蘇易說。
他轉身，對周隊頷首：“周隊，麻煩您帶句話給底特律警方：請他們重點核查‘Blue Moon’便利店地下室的通風管道改造記錄——今年二月，施工方是‘Golden Phoenix Construction’。另外，卡洛斯·維加的西班牙護照，有效期到2024年3月16日。他現在用的，應該是新辦的美國護照，姓名欄寫著……”
蘇易停頓，目光掠過栗娜煞白的臉，最終落在麥飛手機屏幕上——那張藍蘭的自拍照，彩繪玻璃裂痕恰好穿過她右眼瞳孔，像一道猩紅血線。
“……寫著‘Carlos Vega’，但出生地填的是‘Detroit, Michigan’。”
周隊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銳響。他快步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時，忽然回頭：“蘇總，還有一件事——藍蘭在使館提交的聲明裡，提到一個細節。她說，襲擊發生前十分鐘，有輛貼著‘Detroit Police’字樣的廂式貨車停在便利店對麵。車窗貼膜很深，但她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
蘇易冇回頭，隻將高雯寫的那張分鏡紙輕輕撫平，壓在《追風者》劇本最上方。
“誰？”
“是她姐夫。”周隊的聲音沉如鉛塊，“藍紅的姐夫。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判刑八年，去年假釋。他假釋報告上的就業單位——”
門被拉開一道縫隙，走廊燈光斜切進來，照亮懸浮的微塵。
“——是‘Golden Phoenix Security Services’。”
高雯忽然抬手，指尖輕觸自己耳垂那朵山茶。金粉在光線下流動，仿佛真的有了溫度。
蘇易終於轉過身，目光如尺，丈量著滿室驚惶與震怖。他冇看任何人，視線越過眾人肩膀，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裡——東方傳媒大廈的霓虹剛剛亮起，‘ELS’三個字母猩紅如血，在晚風中微微顫抖。
“通知馬助理。”蘇易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杯咖啡，“讓高雯明天一早，去趟東方傳媒。告訴他們，《追風者》第一集樣片，今晚十點準時送達。順便帶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高雯耳畔那抹躍動的金光。
“就說，光，從來不在彆處。”
窗外，城市燈火次第亮起，連成一片洶湧的光之海。而海平麵之下，暗流正以無人察覺的力度，悄然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