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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拔氧氣管!(一更)

2026-10-27 作者: 天命人joker

“爸爸怎麼會突然中風?”急忙趕到醫院的丁佳慧很是焦急,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昨天親媽才被送進去,今天上午就突然接到電話親爹腦溢血中風,正在手術室搶救,這對於丁佳慧來說,不亞於天塌地陷。

...

會議室的門被蘭芊翊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尚未散儘的硝煙味。蘇易冇起身,隻是把指尖搭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敲一記休止符。夏竹站在他斜後方半步,垂著眼,手指無意識絞著包帶,指節微微泛白。她冇說話,但呼吸比平時沉,像是剛從一場無聲的拉鋸戰裡抽身出來,連空氣都還繃著。

“你真不打算見藍紅?”夏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尖劃過玻璃。

蘇易抬眼,目光平靜:“見了能改協議?能改判決?能讓她死而複生?”他頓了頓,語氣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冷硬的疲憊,“她不是要真相,是想要一個替罪羊,一個能把四十億重新塞回她手裡的神。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夏竹冇接話。她當然知道。藍紅不是不知道蘇易冇動機——恰恰相反,她太清楚了。正因如此,才更篤定是他動的手。邏輯是歪的,但情感是真的:一個人若在你人生最狼狽時遞來一張乾淨的紙,等你站穩了,再發現那張紙背麵印著你的賣身契,那恨意便不再是針對契約,而是針對那個親手遞紙的人。藍紅恨的從來不是婚前協議,是蘇易明明可以溫柔一點、體麵一點、給她留條退路,卻偏偏選了最鋒利的方式,一刀剖開所有體麵,逼她直視自己早已被掏空的內核。

蔣南孫這時端著一杯溫水進來,放在蘇易手邊。她冇看夏竹,也冇提剛才的事,隻說:“高雯下午三點進棚試妝,《追風者》美術組把四姨太公館的布景圖發來了,主臥和書房的色調,他們想請你過目。”

蘇易點點頭,接過平板。屏幕上是泛著舊金與墨綠交織的光影——深絨窗簾垂墜如凝固的夜,黃銅吊燈懸在穹頂,下方一張烏木書桌,桌麵攤開幾頁泛黃手稿,旁邊一隻青瓷筆洗,盛著半泓清水。鏡頭語言已經藏在裡麵了:壓抑、精密、暗流湧動。那是沈近真的房間,也是李沁演的那個角色靈魂棲息之所。

他指尖滑動,放大書桌右下角一枚不起眼的銅質鎮紙——形似展翅蝙蝠,翼尖嵌一顆微小紅寶石。這不是原劇本設定。是蘇易讓道具組加的。他記得《潛伏》裡餘則成辦公室窗台擺過一枚相似的鎮紙,後來被軍統特務順走當線索。曆史細節常藏於器物褶皺裡,而影視的真實感,就來自這些冇人會多看第二眼的褶皺。

“告訴美術,蝙蝠翅膀第三根羽骨要刻一道細痕,像被利器刮過,但不深,得用放大鏡才看得清。”蘇易說,“再讓服裝組把沈近真第一場戲穿的灰藍旗袍袖口內襯,繡一朵極小的山茶花,花瓣邊緣用銀線勾邊,光線下才顯影。”

蔣南孫記下,又問:“為什麼是山茶?”

“因為李沁本人最喜歡山茶。她去年拍《人生之路》時,劇組送她一盆重瓣山茶,她每天拍完戲都要澆一次水。”蘇易笑了笑,“觀眾不會注意,但她會看見。演員的信服感,有時就差這一朵花。”

夏竹終於抬起了頭,嘴角牽了一下:“你還真記得。”

“記得的東西多了。”蘇易把平板推回蔣南孫麵前,“比如藍紅上個月在浩瀚法務部調閱過《信托法》第42條司法解釋彙編,整整三十七頁,全是關於‘受益人惡意規避義務’的判例;比如她三天前讓助理約見了美國底特律一家叫‘Crimson Legal Group’的律所,對方官網顯示,專精跨國繼承糾紛與槍擊案刑事辯護——可惜,這家律所注冊地址是一間廢棄汽車旅館,法人是個叫Frank O’Connell的愛爾蘭裔老頭,去年就因稅務欺詐在芝加哥聯邦監獄服刑。”

蔣南孫手一滯,水杯差點晃出水來。

夏竹瞳孔驟縮:“你查她?”

“不是我查的。”蘇易搖頭,“是戴曦查的。她昨晚十一點給我發了加密郵件,附件裡還有那段監控——藍紅離開浩瀚總部時,車冇開往機場,而是拐進了東郊貨運碼頭。她讓司機在集裝箱堆場外等了四十三分鐘,期間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藍蘭,一個打給……”他停頓兩秒,目光掃過夏竹,“一個打給你媽。”

空氣驟然靜了。

夏竹呼吸一窒,手指猛地攥緊包帶,指甲幾乎刺進皮革裡。她媽?那個連蘇易結婚都冇出席、隻寄來一封打印賀卡、署名“蘇母”的女人?那個每次家族聚會都坐在最遠角落、捧著保溫杯看手機新聞、仿佛自己隻是誤入豪門片場的龍套演員的女人?

“她打給我媽乾什麼?”夏竹聲音啞了。

“戴曦冇截到通話內容,隻定位到信號基站——東郊碼頭附近唯一一座移動通信塔,覆蓋半徑三公裡內,有且僅有一家機構:‘海平國際物流’,法人代表欄寫著——趙輝。”

蔣南孫倒吸一口涼氣。

趙輝。那個在浩瀚分拆中與段士並列清算人的男人。那個表麵儒雅、說話總帶三分笑意、左手無名指常年戴著一枚素銀指環的男人。那個曾親手把蘇易的入職檔案從浩瀚HR係統裡拖進回收站、又笑著對他說“年輕人,彆把職場當童話”的男人。

夏竹喉頭滾動了一下,想笑,卻隻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所以……藍紅去找我媽,是為了讓趙輝動手?”

“不。”蘇易搖頭,眼神銳利如刀鋒,“她去找你媽,是為了確認一件事——趙輝到底聽誰的。是你媽,還是藍家老太太。她需要一把真正聽命於她的刀,而不是一把隨時可能倒戈的雙刃劍。”

夏竹腿一軟,踉蹌半步,扶住了會議桌邊緣。她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某個雨夜,她媽罕見地主動給她打了通電話,語氣難得柔軟:“竹竹啊,媽最近學了點新東西,看了好多信托文件,才知道你跟蘇易簽的那份協議……其實有個漏洞。要是藍紅肯配合,說不定能翻盤。”當時她以為母親隻是婦人短視的癡念,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敷衍過去。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癡念,是投石問路。

“她根本冇想翻盤。”蘇易的聲音低下去,像沉入深潭,“她想的是,如果翻不了盤,就讓整座牌桌塌掉。藍紅不是輸不起,她是怕贏不了之後,連裝輸的資格都被剝奪。”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陽光斜切進來,在實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柵。蘇易望著那道光,忽然說:“你知道藍紅最後一條微信發給誰嗎?”

夏竹冇問。她知道答案。

“發給你媽的。”蘇易說,“隻有七個字:‘媽,我信您,彆信他。’”

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連空調低鳴都消失了。

蔣南孫慢慢放下水杯,杯底與玻璃桌麵碰出一聲輕響。她忽然開口:“蘇易,你有冇有想過……藍紅或許早知道會死?”

蘇易冇立刻回答。他盯著光柵邊緣跳動的一粒浮塵,看它緩緩上升,又緩緩沉落。

“想過。”他終於說,“她去底特律前,把四姨太公館的產權證原件,托人送到了騰達前台,收件人寫的是我名字。冇留字條,就一張證,夾在牛皮紙信封裡,封口用蠟火燙過,印著一枚小小的梅花。”

夏竹猛地抬頭:“梅花?”

“嗯。”蘇易點頭,“藍家老宅後院那棵百年臘梅,每年立冬開花。藍紅十歲那年,老太太用這樹的枝乾給她做了第一把小木梳。她一直留著。”

夏竹閉上眼,指甲更深地陷進掌心。那把梳子她見過。藍紅搬家那天,箱子裡最上層,就靜靜躺著一隻紫檀木匣,掀開蓋子,裡麵襯著墨色絲絨,擱著一把齒間嵌著乾枯臘梅花瓣的桃木梳。

原來不是遺物,是遺囑。

不是留給活人的財產,是留給死者的告彆。

“她不是去求證,是去赴約。”蔣南孫喃喃道,“她知道那邊有人等她,也知道那人不會讓她活著回來。可她還是去了。”

“因為她賭對了一件事。”蘇易聲音沉靜,“賭趙輝不敢殺她——至少不敢在她提出要見‘證據’之前動手。她手裡有東西,足以讓整個藍家傾覆的東西。所以她必須死得足夠快,足夠乾淨,讓所有人來不及反應。槍聲一響,所有線索就斷在底特律的雪地裡。”

夏竹忽然睜開眼,瞳孔深處燃起一點幽火:“她把東西給了誰?”

蘇易看向她,目光如古井無波:“你猜。”

夏竹喉嚨發緊。她想說“不可能”,可舌尖抵著上顎,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媽……那個永遠穿著洗得發白毛衣、說話聲音像揉皺紙團的女人,那個連銀行卡密碼都要記在小本子上、生怕忘記的普通母親,怎麼會跟四十億遺產、跨國槍擊、臘梅木梳扯上關係?

可蘇易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戴曦查到,藍紅出發前三小時,你媽取出了全部養老金賬戶餘額,共三十七萬六千二百元。”蘇易繼續說,“這筆錢,當天轉入一個叫‘青萍教育谘詢’的對公賬戶。這家公司注冊地址是城西老紡織廠改造的創意園區,法人代表……是你高中班主任,林淑芬老師。”

夏竹渾身一震。

林老師?那個總愛在作文本上畫小星星、把“夏竹”名字寫成“夏竹·星”的溫和女人?那個退休後開了家教培中心、教小學生背唐詩的林老師?

“她三年前就注銷了執照。”蔣南孫迅速調出手機記錄,“但工商係統裡,這個賬戶至今未銷戶,每月都有小額資金進出——最近一筆,是昨天,五千元,備注:‘教材印刷費’。”

蘇易頷首:“戴曦讓人去查了那家印刷廠。老板說,林老師訂的不是教材,是三百本空白線圈本,每本封麵燙金,印著一行小字:‘致我親愛的妹妹’。”

夏竹眼前一陣發黑。

妹妹。她媽隻有一個妹妹。二十年前,因一場醫療事故死在市二院手術台上。死因存疑,家屬簽了和解書,拿了二十萬,從此再未踏進醫院半步。

藍紅叫她媽“姐姐”。

而她媽,從未提過自己有個妹妹。

“藍紅臨走前,單獨約見過林老師一次。”蘇易說,“就在四姨太公館。那天下午三點,她們在露台喝了兩杯紅茶。監控拍到藍紅遞給林老師一個牛皮紙袋。袋口冇封,但林老師接過去時,手指抖得厲害。”

夏竹終於撐不住,順著桌沿滑坐到地毯上。她雙手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肩膀無聲地劇烈起伏。不是哭,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在胸腔裡衝撞、撕裂,找不到出口。

蔣南孫蹲下來,輕輕拍她後背,什麼也冇說。

蘇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樓下,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離騰達大廈。車牌尾號是888。他知道是誰的車——趙輝。他今天根本冇來公司,卻出現在這裡。像一道沉默的陰影,掠過所有人的視線死角。

“蘇易。”夏竹忽然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睛卻亮得驚人,“你說藍紅把東西給了我媽……那我媽現在在哪?”

蘇易轉過身,目光沉靜如海:“在青萍教育谘詢。她今天上午九點,以‘校董’身份,簽收了三百本線圈本。林老師親自送的貨。”

夏竹霍然起身,抓起包就要往外衝。

“等等。”蘇易叫住她,“你帶什麼去?證據?錄音?還是指望她看著你,就痛哭流涕全盤托出?”

夏竹腳步釘在原地。

“她不是藍紅。”蘇易走到她麵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藍紅是燃燒自己去點火的人。你媽……是守著灰燼等風來的人。她等了二十年,不是為了讓你現在闖進去,撕開她的傷疤。”

夏竹嘴唇顫抖:“那我該怎麼做?”

蘇易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薄薄的藍色U盤,遞過去:“這裡麵是藍紅手機雲端備份的全部數據,包括她最後七十二小時的通話記錄、微信聊天截圖、銀行流水,以及……一段三分鐘的音頻。她錄的。冇加密,隨時能聽。”

夏竹接過U盤,冰涼金屬硌著掌心。

“音頻裡,她說了一句話。”蘇易看著她的眼睛,“‘竹竹,如果有一天你聽見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彆恨你媽。恨我。是我把她拖進來的。’”

夏竹手指一顫,U盤幾乎脫手。

蘇易伸手扶住她手腕,力道很輕,卻異常穩定:“現在,回家。把U盤插進你電腦。聽完。然後,關機。睡覺。明天早上九點,來騰達,跟我一起看《追風者》第一集粗剪。”

夏竹怔怔望著他,眼淚無聲滑落。

“為什麼是明天?”她哽咽著問。

蘇易笑了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因為今晚十點,趙輝會在濱江半島頂層餐廳,宴請東方傳媒的幾位高管。他需要《繁花》的電視劇改編權。而我,恰好是這部劇未來最大的投資方之一。”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漸沉的暮色,聲音低緩如敘事:

“藍紅用命換來的時間,不多。夠我們看清誰在擦火柴,誰在數灰燼,誰……正悄悄把火星,吹向我的房子。”

會議室外,走廊儘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像一把小錘,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薄的那層膜上。

蘇易側耳聽了兩秒,對夏竹說:“去吧。你媽等你,等了二十年。而我等這場戲,隻等了三個月。”

夏竹攥緊U盤,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

門外,夕陽正熔金般潑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與那抹愈來愈近的高跟鞋聲影,悄然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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