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放電影
賈彥濤打了電話,我聽他好像是聯係的陳古力,很快就把放電影這事兒給弄好了。
我道:“你順便給趙九打個電話,讓把他那幾個老夥計都叫上。放電影這事兒得有本地法師在場,萬一鬼兵鬨起來,他們得幫著鎮場子。再一個,讓趙九他們看看——這事兒辦成了,是他們香江法師想出來的主意,不是我這個外地人越俎代庖。給他們留點臉,往後在香江辦事兒也方便。”
賈彥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爺,你學壞了。這招借花獻佛玩得溜啊。”
“跟你們這幫人混久了,不長進點怎麼行?名聲跟錢我隻能要一樣,要的多了,難免讓人反感,就是猛龍過江那也得低頭啊。”我苦笑道。
賈彥濤安排的人很快就到了,陳古力親自帶著一幫小弟過來的,這也是我讓賈彥濤有意為之,這片鬼域的根源在於這幫鬼兵,可那藍衣女鬼的怨氣根源在陳古力身上。
在鳳凰的時候,陳古力客客氣氣的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男明星,到這了才能看出來他的江湖地位兒,他帶著那幫小弟一個個身上都有很大的痞氣,腰間鼓鼓囊囊的都帶著家夥呢。
他對我倒是還算客氣,明顯對這裡麵的事情心有餘悸,他一邊吩咐小弟們架起放電影的設備,另一邊則是拉著我進了他的保姆車道:“陳先生,您唱的是哪出啊。”
我冇回答他,隻是盯著他問道:“那個女鬼,你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麼?”
陳古力把車窗搖上,轉過頭來壓低了聲音道:“林先生,對不起,當時這事兒我不能說,要是泄露出去我的演藝生涯就完了,我現在跟你交個底兒,您彆生氣,也一定幫我保密。”
“你說。”
“她的事兒我肯定有錯的,但是我們這個圈子什麼樣兒您估計大概心裡也有點數,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大家都是逢場作戲玩一玩各取所需罷了,她是跟了我不假,可是冇有我的資源她一個新人能演女一?我不捧她誰認識她呢?退一步來說,她跟我之前她就乾淨嗎?不還是被各種大老板包著,哪怕是跟了我之後也冇少參加酒局,我不可能娶她,更不可能娶圈內人的。她最後見的人的確是我。她當時來找我鬨,我讓人把她攆出去了,第二天就聽說她吊死在自家陽台上。這事兒我虧心,我認,您問問她到底想要什麼,我可以答應她。”陳古力道。
陳古力說完,我旁邊的座位上,一個藍衣的身影逐漸顯現,整個車裡的溫度瞬間都低了好幾度。
陳古力嚇的幾乎都要癱了。
我伸手捏在了他的肩膀上,渡了一點道炁給他讓他撐住,以抵擋這個藍衣女鬼的鬼氣侵擾,隨後我點了三根香放在他們倆的中間。
“清官難斷家務事兒,這中間是我劃的界,你們倆商量。小藍,你也彆動手,對你冇好處。”
說完我就下了車。
這個藍衣女鬼不是本身的怨氣有藍色那麼重,是為鬼作倀,鬼仗鬼勢,其實冇有那麼可怕,我也實在是冇有心情聽他們倆掰扯自己的愛恨情仇,陳古力說的或許冇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有些時候難免會有意外,人這種東西本身就是難以琢磨的。
看電影的東西很快就架了起來,許老頭跟馬建武還在裡麵的集市逛,我也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就讓賈彥濤他們在這邊守著,而我再次的越過了那塊生人勿進死人勿葬的石碑進去看看。
此刻裡麵的場景跟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產生了變幻,看起來燈火通明的,倒像是一個地方的小廟會,
石板路兩側的攤位一個挨一個,攤主們拿舊門板搭的台子,上麵鋪一塊布就算開張。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紙紮的彩電冰箱洗衣機,糊得跟真的一樣,還有紙汽車,四個輪子能轉,方向盤能擰,我蹲下來扒拉了兩下,做工比我鋪子裡賣的那種粗貨細多了。
“這位老板,看中哪個了?給你個便宜價,紙紮的彆墅,帶花園帶遊泳池,底下停車庫能放三輛紙車,全套下來隻要五十萬。”
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臉色蠟黃,嘴皮子倒是利索。
“五十萬紙錢?”
“陽間錢,不收冥幣。”攤主一本正經:“我這些都是進口貨。”
“你可真他娘的是個奸商,老子不是鬼。”我笑罵道。
紮紙貨上麵貼點英文字母,就他娘的是進口貨了?你比老子還會糊弄鬼呢?
我站起來往前走,看到大多數的攤位前都是擺的血,要麼是血拌飯,要麼乾脆就是血。
而這種攤位上的生意是最好的,不少人都在討價還價。
“三碗血,換五鬼運財,旺我中頭馬!”
“這五碗血拌飯,幫我去收拾一個人,知道你們不能整死,給我嚇唬嚇唬他,讓他把錢還我就行了。”
“你這是豬血拌飯,當老子聞不出來?”
.....
“看來哪裡都一樣啊,窮人想要賺錢得賣命才行。”我站了起來,看到許老頭跟馬建武走了出來,馬建武道:“這幫鬼兵過的太難了,我剛看到一個攤子賣自己的屍體的。”
“越是守規矩的人過的就越窮。”我苦笑道。
“哎,誰說不是呢,這幫人還是有風骨的,可風骨不能當飯吃,咦,那邊兒在乾嘛呢,放電影?”許老頭道。
“嗯。”我把因果說了說,許老頭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個路子,但是我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那您覺得,他們需要的是什麼呢?”我問許老頭道。
“先放電影吧。”許老頭冇有回答我。
我們退了出來,那放電影的家夥兒就架在那生人勿進死人勿葬的石碑口,我看了一眼陳古力的保姆車,倆人到現在還冇有談攏,但是小藍冇有鬼氣蔓延的架勢,那就說明有戲。
此刻趙九他們也都來了,這會兒他們完全冇有了擺龍門陣時候的霸氣了,趙九走過來非常客氣的問道:“林先生,咱們先放什麼?”
“先放《虎門銷煙》,讓弟兄們看看當年洋人怎麼被收拾的。再放一段《火燒圓明園》——彆放燒的那段,放後麵談判那段,讓他們看看清廷怎麼軟蛋的,最後上《開國大典》。”
趙九咂了咂嘴:“你這片子排得跟說書似的,有起有伏啊。”
“那可不,看戲看戲,冇有起承轉合誰看?”
第一盤膠片轉起來的時候,幕布上出現了黑白畫麵,林則徐站在虎門海灘上,身後是堆成山的鴉片箱。音箱裡傳出老電影那種特有的、帶著沙沙雜音的台詞聲:“若鴉片一日未絕,本大臣一日不回——”
鬼域裡頭冇動靜。
我站在石碑旁邊,往裡瞅了一眼。那些紅燈籠還亮著,石板路上站著幾個鬼兵,跟平時一樣一動不動。可仔細看,有幾個鬼兵的頭微微偏了偏,像是聽見了外頭的動靜,但又不敢確定。
“聲音再大點。”我跟賈彥濤說。
他把音箱擰大了兩格。林則徐的台詞震得幕布都顫:“爾等洋商,膽敢販運鴉片毒害我百姓,今日銷煙,便是爾等下場——”
這回裡頭有反應了。石板路上那幾個鬼兵開始交頭接耳,動作很小,但是能看出來是在說話。又過了一會兒,村子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像是有人拖著步子往外走。
趙參將從霧氣裡走出來,還是那身清朝官服,花翎頂戴。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鬼兵,站成一排,隔著石碑看著我。
“先生這是唱的哪出?”
“給弟兄們放場電影。”我遞了根煙過去:“趙參將,您先彆急著說話,坐下來看看。看完了咱們再聊。”
趙參將接過煙,我給他點上。他吸了一口,煙氣直接從胸口漏了出來。
他拿眼睛瞅了瞅幕布上林則徐銷煙的畫麵,乾癟的嘴角動了動,冇說話,背著手站在那兒看。
林則徐那一段放完,接著是《火燒圓明園》的片段。趙九在旁邊拿著片子盒嘟囔:“這段我剪了,光留談判那節,燒園子的太憋屈,怕他們看了掀桌子。”
畫麵一轉,變成了談判桌,清廷官員點頭哈腰地在條約上簽字,洋人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拿雪茄。
趙參將手裡的煙忽然被他捏斷了。
我聽見他身後那排鬼兵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口音很重,聽不太清,但那股子恨勁兒隔著十步遠都能感覺到。
“趙參將,這一段是讓弟兄們看看——當年那些簽條約的人,後來都什麼下場。”我朝賈彥濤點了點頭,他趕緊換下一段。
這回是《開國大典》的片段,黑白畫麵,城樓上,那句“華夏人民共和國今天成立了。”
從音箱裡傳出來,聲音大得震耳朵。
這個畫麵,我看過很多次,每看一次,都感覺渾身發顫,心靈震撼。
趙參將盯著幕布,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鬼兵裡,有人開始抹眼睛。乾癟的手指頭擦在乾癟的臉上,擦下來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什麼彆的東西。
“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冇有人能欺負我們了,冇有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