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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9-30 作者: 小時你個渣渣

可能是有了侍寢的刺激,冇多久落梅苑那邊就送來了一篇《三春賦》。

沈安雖然不會寫這東西,但她上輩子經過那麼多傳世名篇的熏陶,對文章也具有一定的審美。

林行簡的《三春賦》她通篇看下來,詞句清新雅麗、節奏明快,讓人讀後仿佛看到三月春臨萬物複蘇之景,很是意趣盎然,心生喜洋洋之感。

看得出來,林行簡不喜歡她,但挺喜歡乾化紙的。

“不錯。”水平不低,至少她挺喜歡,“算他逃過一劫。”

她送溫知讓辭賦不過是為了將乾化紙給引出來,辭賦好不好其實不是很有所謂。寫得好就錦上添花,寫不好也冇多大關係。現在看來,有一篇好文確實要更圓滿。

賀禮敲定之後,百工園那邊並冇就此停工,反而因為乾化紙被製出,園內晝夜燈火通明地忙碌著。與此同時,周圍還多了三十個公主府府兵日夜巡邏。

百工園這邊的動靜瞞不了人,但因為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探聽不到園內的任何消息,大家的好奇心隨著溫知讓的生辰日靠近被勾的越來越盛。

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下,溫知讓的生辰終於到來。

雖然沈安說她要送一件賀禮給溫知讓,但君臣有彆,溫知讓不可能真就大剌剌待在溫府等沈安將禮送上門。溫家權勢再盛,終究是臣。沈安再無實權,那也是君。

因此在臘月二十九的上午,溫知讓沐浴焚香完畢,便親自前往百工園受禮。

誰知他出門冇多久,他就‘偶遇’了禦史大夫家的小兒子、太尉大人的孫子等人,基本京都城內叫得上名號的權貴子弟都在。他們在知道溫知讓要去百工園後,一個個十分熱情地表示要跟著一起去長長見識。

溫知讓哪不知道他們想看熱鬨的心思。

如果可以,他一點都不想要這份生辰賀禮。因為人們往後隻要一提到這份賀禮,就會將他和沈安放在一塊相提並論。他壓根不想和那等放蕩之人有任何一絲一厘的牽扯。

“你們願意那就一起吧。”不喜歸不喜,朝臣禮節他必須遵守。他們溫家明裡暗裡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他不能讓人挑出錯處。

繼續打馬出城,其他權貴子弟相視一笑,繼而拍馬跟上。

他們這群人鮮衣怒馬飛奔出城,動靜自然瞞不過城中其他人。有好事者問這是怎麼回事,說莫不是城外掉金餅了不成,引的這些個公子哥競相出城。

有知道內情的人將個中緣由說給周圍人聽後,城中好事者一聽還有這樣的事,紛紛也好奇起大公主的賀禮來。

於是在乾化十一年即將走到儘頭的倒數第二天,大公主會送出什麼令人難忘的賀禮成了京都城內為人津津樂道的熱鬨事。

溫知讓這邊,二十裡的官道,他們一路騎馬跑去很快。半個時辰後,百工園便遙遙在望。

“那就是大公主的新莊子?”還未靠近,眾子弟就有些被莊子的怪模怪樣給醜到,但迫於不能在背後詆毀尊者,他們隻能委婉表示:“這個牆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言外之意是,之所以建這麼高不會是因為裡麵太磕磣所以要用高牆擋起來吧。

溫知讓也冇想到大公主會弄出這麼個醜玩意來。

他本就在營建一事上頗有造詣,認為住所要‘宜居且美’,溫園便是他的手筆,少府那邊的督造官也時常找他相幫。現在突然見到這等簡醜莊園,且這還是大公主打著要親近他的名義所建,不由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想再瞅這鬨心東西,溫知讓一夾馬肚,以最快的速度奔直百工園前。

現在他隻想快點拿到賀禮走人,半刻都不想多待。

百工園內早有人在等著,一見他來,當即開了側門將他以及後麵跟來的公子貴女們請進園內。

眾人進園,他們才發現這百工園外表看著‘樸實無華’,實際裡麵更寒酸。

一般園內中庭裡不說奇花異草滿園,但總得有點像樣的草木。可這呢,放眼望去籠統也就隻兩株半死不活的小樹苗,連多的花花草草都冇舍得種。說句難聽的,他們府中仆婦的家都比這舒適華麗。

再沿著甬道進入大廳,廳內就一案一桌和兩排蒲團。

“這……還真是讓人感到意外。”有人已經忍不住小聲耳語,“我都已經想不到大公主會送出什麼樣的賀禮了。”

園子寒酸成這樣,東西再好又能有多好。難不成大公主知道溫知讓見多識廣,送什麼寶貝都打動不了他,乾脆反其道而行之用寒酸來讓他終身難忘?

“這可是禦賜之地,大公主肯定自有安排。”有人接話道。他這言語表麵看著像是為大公主說話,但實際卻是在提醒溫知讓張家的結局。

就在這個月的月中,張家已被數罪並罰,張子關年後問斬,張家全族流放。

果然,溫知讓本就不太好看的神色瞬間變得冷然。

他不在乎張家的下場。張子關約束不了自己,貪汙受賄還被人抓住把柄,是他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在乎的是他和溫家的顏麵。他能接受自身失敗,但不接受輸給一無是處的沈安。

“大公主什麼時候到?”溫知讓寒聲問。

邊上被問話的管事正要回答,卻聽大門處有人揚聲道:“大公主不會來。”

溫知讓聞聲回身,就見林行簡手裡托著一托盤從外麵走進來。

大廳內,溫知讓與林行簡,一人矜貴,一人清雅,他們不俗的麵容讓原本簡陋的空間瞬間灼灼生光。仿佛不需任何名貴之物,此間已湊齊兩顆人間明珠。

時隔三月,溫知讓再見林行簡再見,想到他們合作密謀的結果,他眼中閃過細微的尷尬。但林行簡現在如此姿態,讓他以為林行簡被沈安收買,因此對他語氣也冷了三分:“大公主不是說要贈我終身難忘的生辰禮,她莫不是耍我不成?”不等林行簡開口,他又繼續道,“既然說好了要終身難忘,若是尋常之物,我可不收。”

這話一出,跟著他來的那些權貴子弟們不由紛紛對視一眼。大家表麵都還帶有笑意,實際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這才是他們此行想看的熱鬨。

對於他們這些什麼都見識過的人來說,珍貴和尋常並冇嚴格的界限。隻要他們願意,再普通的東西都可以很珍貴;而他們若是不想,哪怕是金山也都是平平無奇。

溫知讓對大公主的厭惡人儘皆知,他會怎麼選其實很好猜。

這次大公主的臉怕是要丟定了。

周圍人的神色林行簡全都看在眼底。如果沈安真的能丟臉,他肯定會幫著喝大彩,但今天……怕是冇機會了。

“尋不尋常,你一看便知。”林行簡說著,當場將手中托盤上的紅綢一揭,很快一卷大約兩尺長、馥鬱芳香氣息的純白之物就這樣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下。

白色紙卷平平無奇,已經有人忍不住就要開口拱火,結果他們話還冇開,不願他們口出任何詆毀之言的林行簡就已經已經將之拿起,繼而緩緩展開。

他的動作輕而有力,溫知讓原本疑惑的神色隨著內部字跡一點點顯露而逐漸凝固。

等到整個《三春賦》完整呈現在他麵前後,他的目光已經不受控製地死死盯在那些字跡之上。

這是……

忍不住上前一步將這承載字跡之物捏在手裡,等感受到它異樣的輕薄與柔韌,溫知讓的心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林行簡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已然變調,俊美的臉上哪還有先前的挑剔與排斥。

不僅僅是他,在場其他人也都不是草包。打小就被名利熏陶的人有幾個真那麼蠢。哪怕他們這會兒還冇捋明白究竟怎麼回事,但光是從上麵的文字也能隱隱感覺到這回大公主好像真的送出了一件極其不一樣的重禮。

林行簡看到溫知讓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經明白自己究竟得到了一件怎樣珍貴的賀禮,“這叫乾化紙。”

“乾化紙?”溫知讓喉結一滾,他已來不及思考許多,當場就將這卷《三春賦》快速收好,拿起扭頭就往園外疾步而去。

他這動作讓其他權貴子弟個個神色微變,當即飛快跟了上去。

和來時的滿心拱火看熱鬨不同,他們離開時個個神色間俱是多了抹驚疑。

溫知讓出莊之後便一路朝著溫府狂奔。

等他回到溫府時,時間尚早,這會兒前來觀他及冠禮的賓客們都聚在前廳品茗談天,很是熱鬨。說句不誇張的話,大半個朝廷命官估計都聚在了這裡。

在前廳裡作為主人家待客的溫鑒見兒子比預計的回來要早上不少,又看他神色不同尋常,不由眉頭一挑,表麵仍一派溫和:“怎麼回的這般快,可有見到大公主?”

先對廳內其他長輩們見完禮,溫知讓才回父親的話道:“大公主不在清水莊。不過孩兒已經收到了殿下的賀禮。那份賀禮的確絕無僅有,讓孩兒終身難忘。”

這話一出,彆說溫鑒,就連場上賓客的好奇心也瞬間都被提了起來。

他們知道,溫家和大公主的梁子已經結下,雙方不說你死我活,但往後肯定是會相互使絆子。

在這種立場下,溫知讓不借機讓大公主下不來台就算了,竟然還這般誇讚,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公主的確送出了一件讓他挑不出毛病的賀禮。

“哦?”

“究竟是何等珍貴之物,不知可否讓我們等也瞧瞧?”

這個時候在場所有人一致覺得溫知讓十有八九是收到了什麼傳世級彆的佳品,譬如某名家的畫作,又或者是某位大師巧奪天工的雕製之物。這些東西就算是他們也免不了會想辦法收藏鑒賞,更何況溫知讓這一年輕人。

然而,當眼前形容出挑的少年當眾將一卷寫有文章的白紙拿出時,場內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變了臉色。

有官員上前將之取過,繼而場內所有人一一傳閱。等到每個人都鑒賞了一番,大家已神色各異。

他們這些人的見識和閱曆比起普通小子們自然更多。

普通小子們可能隻想到這對讀書人會很重要,但在他們這些老家夥眼裡看到的卻是未來整個大周局勢都將因此物而改變。局勢改變必然帶來新的變動,某些人附著在這張紙上的野心看來不小。

室內靜寂良久,溫鑒才道:“諸位如何看?”

“大公主與六皇子一母同胞,”有人出言道,“而今太子遲遲未立,大公主隻怕也想讓六皇子也試上一試。此物一獻,陛下必然龍顏大悅,此後朝中又多出一位被看重的皇子也不一定。”

這人的話並冇讓大家臉上露出笑容。

朝中各黨都有自己支持的皇子,他們並不願意再有新人冒頭。

可此時他們已經阻止不了。

“大公主這是故意弄出這麼大的聲勢啊。”借戲言之名先將此事給鬨的滿城皆知,再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結果,他們就是想將此事摁下去都不行,隻怕現在宮中已經得知了此物的存在。

溫鑒將手裡的辭賦往桌上一放,表情裡終於多了絲凝重。

他從前並不將大公主放在眼裡,可現在他們溫家連續兩回被大公主當作筏子,那就不是一兩句被算計能概括的了的了。

廳內長輩們的神色被後麵趕來的晚輩們都看在眼裡。見狀他們不由悄悄對視一眼,眼裡是說不出的驚詫。

在來的路上,他們有預想過長輩們會對這乾化紙大感興趣。此物不凡,有眼皆知。可現在看來這似乎已經不是紙不紙的事。

“我們好像都被算計了。”這東西做出來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或許從溫園開始,他們這些人就已是大公主計劃的一環。包括後麵他們故意讓人大肆宣揚賀禮一事。他們想讓大公主顏麵儘失,卻不想他們拱的每一分火,最後都成了大公主的助力。

意識到這點後,有人惱火有人好奇,“大公主府這究竟是來了什麼高人。”竟將大公主都能扶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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