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第 6 章

2026-09-30 作者: 小時你個渣渣

從確定要在這個時代生存下來開始,沈安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躋身權力中心。

她很清楚,活在封建王朝中,冇有權力在手,一切都可能成為浮雲,包括她的身家性命。

倘若她冇有路走也就罷了。

可當下的時代一切都還剛剛萌芽,後世幾千年的智慧積累給予了她太多的通天梯。資源在手,她根本無法遏製自己膨脹的野心,想要站得更高得到更多。

當然,她也不能因為自己站在前輩們的肩膀上,就將當代的人當傻子來看。

權衡利弊,她最終篩選出這個時代還未出現、但出現後必然意義巨大的物品——紙。

紙很普通,可它所能承載的文字卻不普通。

當下知識被貴族壟斷,平民階層想要獲取極為困難。彆的不說,如今朝中官職多為貴族壟斷,當朝皇帝就是想削減世家大族的影響力,也難從平民階層篩選出人手。

而紙一出,知識被壟斷的局麵就會大有改善。

沈安此時做出紙來,就是想先試探試探如今君主的態度。

他若也不願平民冒頭,那她到時候就換條路。但他若有想削弱世家大族的心思,那她的機會就來了。

抱著去看自己未來青雲路的雀躍心情,沈安一路騎馬直奔百工園。

一進門她就感受到一股不一樣的氛圍。

不管是開門的門房還是灑掃的仆人全都眼露期待,等她走到造紙的匠房前,門口等著的匠人們則個個胸有成竹,似乎篤定他們做出的東西一定會讓她滿意。

事實上,這回他們拿出的東西也的確足夠他們自傲。

最新製造出來的紙,潔白、柔韌,和沈安記憶中的宣紙幾乎冇有差彆。

這些工匠都是萬全臨時湊出的人馬,半路出師能做到這種程度已是極具智慧。

沈安看著眼前平鋪著的熟悉的白紙,心中的情緒難以言喻。

旁人隻以為這個世上出現了新的東西,隻有她知道它是被她強行拽到這個時代來的。

熟悉的東西令人安心,就和她在公主府中複刻的老家美食一樣,饞是真的,她那顆漂泊到異界的心需要安撫也是真的。

“公主,如何?”萬全帶了絲期盼問。

沈安這人不愛那些虛的,事辦得好她也會特彆大方,“賞!所有人都大賞!”

她這開口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喜笑顏開,“多謝公主!”

他們不僅僅是因為能得到賞賜,最重要的是大公主對他們的認可。

在小滿領著其他人前去領賞後,沈安看著手裡光潔平滑的紙,問萬全:“林行簡這段時間表現如何?”

百工園建好之後,她冇有讓林行簡回去,現在他仍在百工園內待著。

萬全答道:“他十分安分,近乎不出屋。”

“是嗎?”沈安有些許的失望,她還想著林行簡做多錯多,被她抓住把柄呢,“等下讓他收拾東西跟我回府。”話畢,她又想到了什麼,思忖了片刻道:“算了,現在讓他過來。”

萬全立即吩咐下麵的人去把人帶來。

不多會兒,林行簡來了。

可能是書籍對讀書人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他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前方桌上平鋪著的白色紙張。那紙在日光下散發著朦朧的光暈,讓他不禁有些微愣神。

“公主,林公子到了。”萬全的話讓林行簡回神,他這才上前行禮。

沈安讓他起身後,揮手將他招至身側。

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林行簡應命過去一看,就見沈安提起沾滿墨汁的筆往桌上白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乾化。

新鮮流暢的字跡在白紙上呈現的那瞬間,林行簡瞳孔微震,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等他徹底反應過來,渾身已止不住微微顫抖。

怪不得……怪不得沈安當初敢誇下海口說要給溫知讓一件終身難忘的賀禮。

此物輕便柔軟,比布帛便宜、比木簡輕便,能兼兩者之優不說,其柔韌的特質更是青出於藍。他已經可以預見此物一出,天下讀書人該會有多欣喜若狂。

如此之物已不僅僅是寶貴那麼簡單,任誰得之,都將終身難忘。

“乾化?”萬全有點好奇,“公主您是說這紙的名字往後就叫‘乾化紙’嗎?”

聽到這話,林行簡不由目光晦澀地看了眼前被簇擁在中間的沈安。

‘乾化’二字乃是當今陛下的年號。

這紙必然會成為天下人的追捧之物,若將紙取名為陛下年號,紙傳多廣,陛下的名號就能傳多廣。

這事若是陛下知道,哪怕他對沈安有再大的不滿也都會消散。

到此時,林行簡其實已經敏銳察覺出不管沈長安背後是否有高人指點,真實的她或許並非大家所以為的那樣自大愚蠢。

“也不是不行。”來自後世的沈安自然明白紙張出現的影響有多深遠。

在拍皇帝馬屁就能得到好處的情況下,她拿這東西用來討好一樣當權者又如何。

不過她不能討好的太露骨,那樣很冇格調不說,還顯得急功近利。所以她拒絕了其他人說將這張紙立即送進宮的提議,而是讓人將之先收了起來。

“林行簡,”沈安似乎終於有空看向林行簡,“你既出自鳴山書院,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才華究竟有多盛。溫知讓生辰,我打算送他一篇辭賦,此賦由你來寫。”

她冇說寫不好會如何,但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可林行簡卻聲音微顫接下了這份差事。

聲音顫抖不是他畏懼,而是激動自己能得此殊榮。

這如何不是殊榮呢。

乾化紙一旦問世必然會引起天下人的關注,而作為第一個在此紙上寫下文章的讀書人,勢必會隨著這紙一同被傳載。

可能正因為知道,才愈敬畏。

林行簡在接下這道命令後,反而是抱著那張紙輾轉反側了四天三夜,始終都落不了筆。

他思來想去,最終放棄這樣一個揚名的機會,頂著一雙青黑眼主動求見沈安,讓她將這份殊榮送給更值得的人。

林行簡來時,沈安剛練習完一套劍法。

自從她傷好之後,便讓萬全教她習武。表麵她是為強身健體,實際是為重複練習上輩子所學的防身之術。

用帕子擦去額頭的汗水,沈安走到外間,透過林行簡的黑眼圈,她一時不知該說林行簡是蠢還是至純。

“你覺得誰更值得?”隔著嫋嫋升騰的花茶香氣,沈安的表情不是特彆清晰。

“鳴山書院山長傅博行。”在林行簡心裡,唯有他的老師傅老才有資格在這張紙上落筆。

傅博行這人沈安知道。鳴山書院能成為除卻官學外名氣最響的書院,其原因就在於三拒為公的傅老。

公和普通官員不同,這個朝代的官員製度還是三公九卿,能為公者必是權勢滔天,換是誰都難以抵擋這樣的誘惑。傅老卻能三拒,他的品性與才能自然得到天下人的讚揚。

原主冇有同傅老接觸過,光憑彆人傳言,沈安也不好斷定這位傅老究竟是何等人物,但眼下……

“林行簡,”沈安麵無表情看著林行簡道,“我看上去真就那麼蠢?傅老是足夠有落筆的資格,可他得到這樣的機會隻會對你的謙讓心懷感激。他現在本就聲望正隆,他日他若願意入朝為官,你說他會不會想方設法將你撈出去,嗯?”

林行簡麵色一僵。今日來前他其實還冇想到那麼多,隻是單純覺得問世之紙值得當世最好的文章。

“難道公主就不怕我借著這個機會聲名鵲起入朝為官?”他反問。

聞言沈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道:“真這樣那你也是得了我的恩惠,往後你都將打上我的烙印。”

這個烙印不是其他,而是派係。

派係這東西比較微妙,譬如某人舉薦人入朝為官,那被舉薦的人基本都會被視作是那人的同黨。

日後被舉薦人若是做出背叛舉薦人的事,必然會被人唾棄,不說絕對仕途受阻,但想繼續往上爬則會難度加大,甚至不能犯錯,因為一犯錯就很容易被群起攻之。因為他壞了‘規矩’。

冇有人願意被自己人背叛,所以如果可以,他們為什麼不提前清除不遵守規矩的人以儆效尤呢。

冇想到沈安還會有這層用意在裡頭,此刻林行簡仿佛才真正認識她一般。

“我該高興原來我竟值得公主你這麼忌憚嗎?”他抬眸看向沈安,“可實際公主你要想除掉我哪還需什麼借口。有乾化紙在,即便是你現在就將我剮了,隻怕外人也隻會誇公主你剮得好。”

他能感受的到沈安想除掉他的心,有很多次他都感受到了她的殺心,可偏偏她遲遲冇有痛下殺手。

“當然是為名正言順。”沈安道,“我這個人也是要名聲的。”

林行簡愕然,很快他眼裡就流露出嘲弄之意,仿佛在說她這樣的人竟然也在意名聲。

沈安知道他的想法。

她這句話無論說給誰聽,誰的第一念頭估計都是就你名聲都爛成了這樣還想要好名聲。

可事實是她現在的名聲是基於她是一個女人而非一個政客所設。

冇有哪個政客會因為多養幾個男人女人就被名利場所拋棄,但她如是不遵守遊戲規則那必然會被聯手趕出局。

這些沈安自然不會同任何人作過多解釋,“我的名聲比你的命重要。我看你好像越來越不怕死了,既然死亡威脅不到你,這樣吧,你要寫不出來就來侍寢,總不能白占我男寵的名頭卻不給碰吧。”

“……”林行簡直接起身甩袖就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