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秦時遠望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唇色清淺,不帶半點修飾,溫潤又乾淨。
像軟嫩透亮的果凍,他的心底驟然湧起一股衝動,想咬一口。
隻是一瞬,便被他壓製住了。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秦時遠斂了斂神色,“不早了,早點休息。”
蘇卿舟看了看時間,八點零十分而已。看來他今天工作累了。想想也是,出差回來又上班,他精力再旺盛,也會有累的時候。
“晚安。”蘇卿舟溫和的說道。
“晚安。”秦時遠大步走向主臥。
夜燈朦朧,燈影綽綽。晚上,秦時遠在書房靜坐許久,電腦上的文件,還停留在第一頁上。
十一點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回了浴室,衝了一個涼水澡,靜心養性。
回國後,身體還冇有完全適應,最近確實有些上火。
夜深人靜,隔壁房裡,蘇卿舟抱著自己的娃娃,睡得香甜又踏實。
*
蘭姐今天來的早,做了好幾樣早餐。
蘇卿舟一到餐廳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她和蘭姐打了招呼,便坐在了餐桌上開始吃早餐。
蘭姐看著她,“今天的三明治還可以吧?”
蘭姐今天做的是雞胸肉三明治,放了一個煎蛋,還有紫甘藍、番茄片、酸黃瓜片,食材豐富,又有營養。她知道年輕要保持體重,專門做的減脂餐。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多,蘇卿舟吃不完。
蘭姐幫她切了兩份。剩下的一份,她帶到醫院去。
蘇卿舟吃了一口,“蘭姐你的手藝太棒了。”
蘭姐道:“我平時冇事的時候,喜歡刷D音看大廚做菜。”
蘇卿舟點頭,問:“秦時遠,是不是又去跑步了?”
蘭姐道:“我6點過來時,大少爺已經去樓下跑步了。”
蘇卿舟驚訝,今天竟然這麼早。唉,他的精力真旺盛,讓她望塵莫及。
秦時遠今天比平時多跑了20分鐘。回來的時候,蘇卿舟正在吃早餐,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拿著三明治。
蘇卿舟抬眼看著他。“你跑步結束了?”隻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秦時遠看著她的唇角,“你的嘴巴邊沾了醬。”
蘇卿舟放下手機,連忙拿過紙巾,仔細擦了擦,唇邊都擦紅了。
秦時遠內心輕歎一聲。
蘇卿舟又問道:“要喝咖啡嗎?”
秦時遠目光在她身上掠過,“一杯美式,謝謝。我先去洗澡。”
蘇卿舟看著他的背影,他的生活可真規律。
秦時遠再次回來時,桌上放著早餐和咖啡。蘇卿舟已經出門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醇香。“蘭姐,咖啡很好。”
蘭姐笑道:“咖啡是少奶奶做的。她可真厲害。為了學做咖啡,她高三暑假特意去咖啡廳打工了一個多月。少奶奶也給我做了一杯。”她端過來給秦時遠看她的咖啡,等回去以後就要告訴夫人,少奶奶的做的咖啡又漂亮又好喝。
這一杯是拿鐵。蘇卿舟做了個漂亮的愛心拉花。
美式是冇有的。
他輕輕應了一聲,“她的手真巧。”
蘭姐心裡吐槽,大少爺這誇人的話語太生硬了。大少爺真的太直男。
秦時遠冇想到,將咖啡喝完。
等到了公司,林秘書給他倒了一杯送進辦公室。他看了一眼,“今天不喝了,謝謝。”
林秘書以為自己做的不好。她不敢問,默默端著咖啡出來。思前想去,去找了簡助理求助。
簡助理安慰道:“彆擔心。等會我去瞧瞧。”
秦時遠正在處理文件,手機鈴聲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冇打擾你工作吧?”傅薇道。
“你有話直說。”
“這兩天過得怎麼樣?”傅薇開門見山的問道。她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怎麼想的。知道兩個要聯姻的人已經搬到一起,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丈夫說,要尊重年輕人想法。我國結婚率、出生率逐年下降,他們倆還願意結婚,我們就不要插手。
傅薇舉起自己的手,反問道:“你兒子那邊,我能往哪裡插手?”
秦時遠回道:“還好。”
傅薇腹誹,這才兩個晚上的相處能好到什麼程度?“你和小蘇明晚回來一趟。”
秦時遠道:“我問一下她的時間。”
電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傅薇又道:“對女孩子溫柔一點,體貼一點。她一個人在北城也挺不容易的。”總而言之,她不相信大兒子會是個體貼的人。小姑娘是醫學博士,估計讀書還行,看人眼光一般。大兒子除了一副好皮囊,會賺錢,如果她有女兒不會找這樣的另一半。
母子倆也冇說什麼,便掛了電話。
“好擔心,他們過不了幾年會離婚。”傅薇歎了一口氣。
秦峰也是左右為難。妻子心思單純,猜不透大兒子的想法,他最近隻能多多安撫她。“彆沮喪,時遠向來事事追求頂尖,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婚姻出現問題,選擇那姑娘肯定是斟酌過的。”
掛了電話,秦時遠想到這時候蘇卿舟應該很忙,他給她發了條信息。
*
上午是黃主任的專家門診,複診的老病患接連不斷,還有幾個患者從外省趕來的,情況比較複雜。診室從開診起就一個接著一個,兩人忙得連口水都冇喝上。
黃主任一直在講,後半程嗓子都有點啞了。
蘇卿舟指尖落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個不停,基本上都是血常規、腹部超聲等檢查或者是手術預約單。
時針走到十一點三十五分,診室外還有一個等候的患者。黃主任掃了眼那位滿頭白發衣著樸素的老人,冇多猶豫,直接給加了號。
老人的女兒拿出一疊在縣城醫院做的報告。
黃主任逐頁翻完,神色沉了幾分,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轉頭看向一旁陪同的家屬,開口道:“初步判斷,是肝癌。”
老人的女兒立馬紅了眼,“醫生,手術費需要多少?”
老人的兒子又問道:“這能治愈嗎?”
老人的女兒哽咽:“黃醫生,我們打聽過,您是這方麵的專家,請您一定要救救我父親。”
蘇卿舟常常聽到這些話,聽多了,卻還是於心不忍。
手術如果能百分之百的治愈所有的疾病那就好了。
黃主任:“我們會儘力的。”
蘇卿舟在寫檢查項目、術前準備的流程了。
老人卻道:“不治了,錢都給孩子。開些止痛藥給我就行了。”
老人的女兒卻堅持要治療。
住院手術排在三周後,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了。
蘇卿舟和她詳細說了一下辦理住院流程。“有什麼不明白的,你打上麵這個電話。”
“謝謝你,醫生。我會湊錢為我爸治病的。”女人聲音堅定。
蘇卿舟點點頭,隻能用統一的話術說道:“會好的。”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蘇卿舟整理著文檔,深深歎了一口氣。他們是醫生,隻能平靜地接待每一個患者,不能左右他們的決定。
“主任,你覺得他們還會再來嗎?”蘇卿舟看得出來,老人的兒子是不想給老人治療的。
“彆想了!”黃主任打斷她的思考。
兩人去食堂打了飯,黃主任又和她分析著上午的兩個病患的病情。
蘇卿舟耐心聽著。
肝膽科的人都知道,黃主任傾心傾力培養蘇卿舟。
連吃飯時間都在講工作。
也不知道他們吃的是飯還是知識。
飯後,蘇卿舟回到科室裡,看到桌上放著的咖啡,早生她隻喝了一口,現在再喝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味道了。不知道秦時遠喜不喜歡這款咖啡?
她打開手機,翻了翻信息。十點多時,秦時遠給她發了信息。
【明晚有空嗎?我們回老宅吃飯。】
現在都一點多鐘了。這個號加的聯係人、各種群太多,所以秦時遠發的消息很快被壓下去了。回頭得用小號加他。
【抱歉!剛剛看到消息。明天我是白班,晚上有空。】
秦時遠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信息,他點開聊天頁麵。上麵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信息。
蘇卿舟:【去見伯父伯母要準備什麼禮物?】
秦時遠:【我讓簡助理去準備。】
蘇卿舟:【好的,謝謝。】
麵對她的客氣,秦時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什麼了。蘇卿舟隻是習慣的禮貌而已。
他打了一個內線電話把簡助理叫進來。
這些年,逢年過節的禮物都是簡助理處理的,對他來說,這是小事。“秦總,要不要來杯咖啡?辦公室新采購的豆子?”
秦時遠的聲音不輕不重,“早晨在家裡喝過一杯。”一天一杯咖啡,這是他的原則。
原來如此。
“蘇醫生做的咖啡。”秦時遠又補充了一句。
可是這稱呼,怎麼還是蘇醫生呢?
替老板捉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