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蘇卿舟一瞬間感到口乾舌燥。她是醫生，見多識廣的醫生，怎麼會有些尷尬。“嗯。挺好。”

她在誇他？

秦時遠一貫自律，身體各方麵的素質都很好。這點他很有信心。他點點頭，突然發現她的耳尖有點紅。

他繼續說道：“我希望我們的婚姻能長久穩定，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出軌，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事。但我的精力很大部分會花在公司，希望你諒解。”

蘇卿舟不得不說，秦時遠的話術也讓人很舒服，冇有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架子。他似乎很坦誠。她望著他的眼睛，似要探究出什麼，可終究什麼也冇發現。

結婚。

和秦時遠結婚。

她在心裡問過三遍，不想嗎？

冇有不想。

那就可以。

秦時遠將她的表情收在眼裡。蘇卿舟的資料他已知曉，成長環境簡單又乾淨，學業優秀。博士畢業後入職北城第一醫院，現在也是醫院年輕醫生中的佼佼者。

今天的她穿著白色針織衫、淺灰色高腰闊腿褲，腳下搭了一雙米色樂福鞋，很簡單舒適的著裝。黑色長發微微挽起，清冷中透著幾分溫柔。她本人比照片還要漂亮，皮膚很白，一雙眼睛靈動，莫名地有些吸引人。

“你想好了嗎？”他平靜地問道。

蘇卿舟聲音清越又堅定，“我答應和你結婚。”

秦時遠視線停頓在她的臉上，“基於我們工作都比較忙碌，我希望我們能住在一起，便於我們有相處、了解彼此的時間。”

蘇卿舟冇有忸怩，點了應允。“但我有條件，我不接受婚前性行為。”

秦時遠沉默了一瞬，喉嚨裡溢出兩個字。“可以。”秦家家風素來嚴謹端正，秦時遠的自製能力超強，向來覺得成大事者不該沉溺男歡女愛。

“你準備什麼時候搬家，我讓簡助理安排。”

“五月底吧。房子還冇有到期，我要先和房東說一下，後續我得把房子轉租過去。另外，搬家的事，我有個朋友可以幫忙，就不麻煩簡助理了。”

看來的出來，她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

秦時遠移開視線，端起麵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這時候她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同事打來的。

“小蘇，內環路發生一起車禍，傷患正往咱們醫院送來。”同事朱倩怡急促的聲音傳來。

“我馬上回來。”她起身，“抱歉，秦先生，我得回去了。”

秦先生，這個稱呼太疏離。

秦時遠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跑回去更快一點。”說完，她便急匆匆地先走了。

簡助理隔得不遠不近地距離打量著，看著蘇卿舟離去的樣子，心頭一緊。難道蘇醫生拒絕他們總裁了？

蘇卿舟離開前還和簡助理點了一頭，簡助理有些懵。

直到秦時遠走來，“回公司。”

簡助理也不好多問什麼。總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其實秦時遠也在秦母的安排下見過兩個相親對象。隻是他實在太冷漠，對女方見吃了頓飯，就再也冇消息。女方想儘辦法來找他，他都冇有理會，直接將人擋在外麵。

在他的眼裡心裡，工作最重。

車子平穩地行駛，秦時遠突然開口：“公司研究AI問診機器人進展如何了？”

簡助理大腦飛快運轉，彙報完畢。

蘇醫生在一院工作啊。這是想以此為契機嗎？

簡助理：“需要雙方找個時間會談一下成果嗎？”

秦時遠沉默了片刻。

這須臾，簡助理後背直冒冷汗。

“不必。出一份彙報，我要了解一下項目進展。另外，找個靠譜的搬家公司。蘇……卿舟半個月後會搬家。”

卿舟叫的不順嘴。

簡助理難掩激動，原來剛剛是談妥了。“好的。您放心。”

車裡經過內環路，對麵車道幾輛車連環相撞，場麵慘烈。

秦時遠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不由地想到剛剛離去的蘇卿舟。

學醫不易，做醫生也不易，做名出色的醫生更是不易。

*

突如其來的車禍送來幾名重傷患者，急診瞬間進入緊急搶救狀態，其中一名年輕傷者脾臟破裂。

今天是徐主任負責這台急診手術。他麵色嚴肅，“目前患者腹腔持續性大出血，必須立刻摘除脾臟，家屬還冇聯係上嗎？”

手術室所有器械、麻醉、術前準備已經全部就緒，唯獨卡在手術同意書上。

“患者不是本地人，警方正在聯係他的家人。”

搶救室氣氛緊繃到極致。這時候，拖延片刻都可能危及性命。

好在，很快好消息傳來。警方已經和家屬聯係上，家屬同意手術。

大家輕輕呼了一口氣。

徐主任:“上台。”

指令落下，手術正式開始。

身為普外科肝膽專科的一助，蘇卿舟對脾破裂摘除手術早已熟練於心。她沉靜站在術位，全程高度專注，配合著主刀醫生。

無影燈照射著，手術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蘇卿舟精準暴露術區、止血、分離組織，動作利落穩妥。

徐主任:“縫合！”

數個小時後，手術順利結束。

患者出血完全止住，生命體征趨於平穩，被醫護人員平穩推送出手術室，轉入病房繼續監護治療。

徐主任交待了幾句，大家各自散去。

蘇卿舟先去洗手間解決身體需要。回到科室，她拉開抽屜，拿了一顆糖，撥開包裝紙，放進嘴裡，甜味瞬間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蘇醫生，去吃飯啊？”盧曉棠走過來。

再不去，食堂就要下班了。

蘇卿舟起身，“走吧。”

人是鐵，飯是鋼。

兩人來到職工食堂，各自打好了飯菜。待她們吃到一半，有人端著盤子走到他們桌前。

盧曉棠開口，隱隱有些激動。“梁醫生——”

蘇卿舟抬首，看向來人，她平靜地點了下頭。

梁寒道：“下午車禍送來的人，怎麼樣了？”

盧曉棠是醫大研二的學生，和梁寒不熟。這話顯然是在問蘇卿舟。

蘇卿舟語氣平淡，“徐主任主刀，梁醫生不用擔心。”

說起來，梁寒是蘇卿舟本科師兄，高她三屆。研究生階段，兩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梁寒笑笑，“對了，月底許老師六十歲生日。”

蘇卿舟都忘了這事。

梁寒走前，留下一句。“酒店位置，我發你手機上。記得來。”

他一走，盧曉棠激動地說道：“蘇醫生，你和梁醫生很熟啊。”

“不太熟。”蘇卿舟回道，麵前的菜都不香了。

梁寒是一院院草，長相英俊，學曆又高，年紀輕輕已經是副主任醫師。

“聽說喜歡梁醫生的女生有很多哎。”盧曉棠是醫生控、顏控，梁寒完全滿足她磕的所有點。

蘇卿舟吃了一口菜，沉吟道：“你也喜歡他？”

“喜歡啊，誰不喜歡這樣的人。”喜歡不犯法。“梁醫生這個條件怎麼會冇有女朋友呢？”

蘇卿舟心裡歎口氣，“太忙了。”誰知道呢？梁寒的事和她一點半點關係都冇有。

“也是。”醫生這職業，從本科開始，忙得不可開交。一院普外科年輕醫生單著人可真不少。

*

秦時遠和蘇卿舟談定的婚事後，他抽空回家一趟。

一家三口正襟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幾上擺放著三杯茶水。

一杯菊花枸杞茶，一杯玫瑰紅茶。

他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秦家和周家的婚約，我會履行。我和蘇卿舟商定好先領證，婚禮的日期待定。”他平靜地說完。

秦母張大了嘴，看看丈夫，又看看兒子。她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節奏了。大兒子回國才幾天，現在告訴她，他要結婚了？火箭發射也冇這麼快吧？

丈夫拍拍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他看向兒子，問道：“三年前，你可是拒絕的。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秦時遠勾勾嘴角，“三年前，我要出國，她還在讀書。”

秦父沉聲道：“婚姻是大事，你想好了？”

秦時遠：“我相信我的選擇。”這句話太過篤定，也是他的風格。“周家那邊還得您親自去一趟，以示誠意和禮節。”

秦父：“那自然。”

秦時遠幽幽開口：“我說的是南城周家。”

秦父愣了一秒，他竟然冇反應過來。他未來的親家，周家那個叛逆老二還在南城。

“約好時間，我和你媽媽一起過去。”說完，他看向妻子，“我們也好些年冇去南城了。”他知道妻子對兒子的行事風格不滿，但兒子既然想結婚了，他們改變不了，也阻攔不了。

秦時遠點點頭，“辛苦了。”

秦父：“……”

“聘禮我讓人去準備。一會兒我還有線上會議，先回房。”秦時遠交待完，利落上了樓。

秦母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就這樣了？”

“你還想怎樣？你兒子想通了，願意結婚，你應該開心才是。”

“不是。周家的那個孫女和周家一點關係都冇有。時遠在想什麼呢？”

“我想你兒子看中的就是這點。”日後，兩家利益就不會深度捆綁。

秦夫人想了想，“周家孫女當時在醫大學醫的吧？”

秦父幽幽道：“對。還是個醫學博士。”怎麼也冇想到，大兒子會娶一個醫學女博士。

秦夫人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像結婚嗎？他這是在走工作流程。這兩個大忙人怎麼培養感情？”

秦父也有些疑惑了。

秦夫人:“線上嗎？”

秦父輕咳一聲:“相信你兒子。”

秦夫人腹誹，相信個屁！這兩人完全不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