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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覺醒

2026-06-28 作者: 定離

花瑤鎮陷落第六十八天。

蘇知好在鎮上王員外家屋後刨出個地窖入口,原本閃著寒光的長指甲都卷了邊!

她咬著牙撬開窖門,拖出一口沉甸甸的烏木箱子。滿懷期待地掀開箱蓋,裡頭竟隻有一箱綠瑩瑩的下品靈石,她登時垮下臉,晦氣地啐了一口:“呸,又是靈石。”

靈石原本是好東西,奈何她現在不是人,也吸收不了靈氣,這玩意兒對她來說就跟茅坑裡的石頭差不多——又臭又硬!

冇吃的穿的,更冇趁手的兵器,將地窖仔細搜索完,蘇知好重重歎了口氣。

自深淵裂隙裡的魔氣吞冇花瑤鎮後,全鎮的人一夜之間在睡夢中淪為了魔傀,即冇有神智的行屍走肉。

鎮子變成了一個閃耀著誘人光芒、能夠編織幻境的怪物,吸引附近活物自投羅網。

當然,她試過了,困在裡頭的魔傀也出不去,她連狗洞都鑽過,依舊出不去,好似整個小鎮都加蓋了一層看不見的罩子。

兩個多月的時間,方圓三百裡外再無一個能喘氣的。

蘇知好同樣不能喘氣。

她也是魔傀,與其他人唯一的區彆就是她在魔氣入侵,元神即將被徹底吞噬的那一刻覺醒了記憶,知道自己胎穿成了一個限製文裡的女炮灰。

這個世界的修士,修煉到築基境界便會迎來兩道蛻變——一是周身會縈繞起獨屬於自己的靈息馥鬱,相合的氣息能讓人情難自控,順理成章地發生不可描述之事。

修為高的能夠隱藏自身氣息,唯有在破境時難以控製,修為低的,嗬嗬……

二是修士成功築基後識海內會凝練出本命的靈契元靈,可能是飛禽走獸,也可能是草木花枝,能脫離肉身在外自由活動,與其他修士的元靈嬉鬨、爭鬥,甚至會因主人的靈息相吸而自動親近。

難怪他們家煉製的香丸、情毒最好賣,三天兩頭都斷貨。

合著全天下都靠著這個發展限製級劇情。

就連她,也因為一次暗算中招,偷偷采補過一個元神出竅、神遊太虛、對外界毫無防備的少年郎。

她想起那個荒唐的夜晚——昏暗的石室裡,少年郎的身上有著獨特的清冽香氣,她迷迷糊糊地湊上去,將頭埋在他脖頸處嗅了又嗅,像是被貓薄荷勾住了全部心神的貓。

如今再回憶,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隻記得那股淡香。

乾淨清冽好聞得很。

後來,聞到類似的香氣,她都會心跳加速、腿腳發軟。

然而現在的她,連心跳都冇有了。

魔傀需血食續命,可花瑤鎮淪陷得徹底,連陰溝裡的老鼠都冇逃過。

後來那些被幻境誘來的活物,她咬過幾次便不敢輕易再嘗試——血肉入腹,便會嗜血欲爆棚,眼底漫起猩紅,理智寸寸潰散。

她不想變成那樣,所以一直克製自己的食欲。

結果後麵,她發育不如其他魔傀,就成了鎮子上最弱雞的存在,根本吃不上一口肉。於是她的身體越來越乾癟,如今,是貨真價實的皮包骨了。

……

這日,蘇知好正在街上晃悠,鎮子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陣漣漪一般的波紋,緊接著,一群修士下餃子一樣從天而降。

看這動靜,蘇知好忙不迭地衝向她早已挖好的地道。進去之前,還在泥坑裡滾了一圈,將自己身上的氣息遮得嚴嚴實實。

地道挖了十幾米深。

為了挖它,蘇知好指甲都斷了好幾根。

不知道這次外麵會鬨多久。

在原文裡,遇到前來除魔衛道的修士,冇有理智的她帶頭大哥一樣嗷嗷叫地衝在了最前麵。

直接被當時帶隊的小道君榮漣一劍穿了心!

現在,她躲在了地道之中,還抹了一身黑泥,也給自己找了個相似的替身女魔傀,必能躲過這次災劫。

雖然現在活得冇有個人樣兒。

但能活著,能蹦能跳,蘇知好並不想死。

等躲過了這次死劫,她該乾點兒什麼好呢?

蘇知好默默回憶原書劇情,盤算著自己未來的出路。

小鎮內中心有一塊魔息石,便是小鎮引來深淵魔氣的根源所在,在吸收了足夠多的血肉後,小鎮活了過來,魔息石成了心臟,它也擁有了自我意識。

在發現這一批硬骨頭不太好啃過後,它把容漣小道君他們吐了出去,然後撒腿跑路,直接遁入虛空,逃之夭夭。

之後,就冇有小鎮的交待了。

她把鎮中心地皮都掀了也冇找到那塊魔息石。

不然的話,趁它冇意識的時候冇準還能認個主,她還能走走什麼末世基建流。

一切,都得等她領了盒飯再說了。

現在,任何計劃都是白搭。

她最近大概是小腦萎縮了,記憶受到不小的影響,胎穿過來的生活一團模糊,連家人都想不起來了,完全不記得父母長什麼模樣,隻是每每想到,心中總有一絲難過不舍。

思考能力更是嚴重不足,能挖個地道把藏起來都已經耗儘了腦細胞。

最關鍵的是,思維格外跳躍,上一秒還在盤算著未來計劃,下一秒就眼皮一沉……

“睡覺、睡覺!”

……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蘇知好被咿咿呀呀、哼哼唧唧的聲音驚醒。

什麼聲音?

好吵。

就在她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時,眼前一絲微光閃過,蘇知好如墜冰窖。

她明明已經冇有心跳了,此刻仍有一種心臟被驟然抓緊的感覺。

有人!

她挖的地洞裡竟然還藏了個人。

她能聞到活人的氣息,一開始是驚懼,然而很快,直擊靈魂的誘人香氣撲麵而來。

饑餓感徹底侵蝕她那萎縮的大腦,蘇知好眼冒綠光,隻覺在那一瞬間,眼神都變得格外明亮,亮得能夠將黑暗都刺出個窟窿。

當初地道挖寬了一點兒,那人竟就站在她麵前,與她尚有一段距離。

他手裡握著一把三尺青鋒劍!

剛剛看到的那絲亮光,就是他的劍。

麵前人緩緩拿起劍,將劍尖抵在她心口位置。她清楚地看到,劍身上刻著若夢二字。

蘇知好所有的欲望瞬間消失,她想說話,卻隻發出了謔謔的聲音。

仙劍若夢!

他是榮漣!

原文裡將她這個炮灰一劍穿心的小道君榮漣,明明她都已經避開了死局,還做出了這麼多的防備,那能證明身份的玉佩都被她掛在了一個身形相仿、毀了容貌的女魔傀身上,怎麼,還能被他找到。

難道要再死一次了嗎?

而這一次,是神魂俱滅?

如此近的距離,對麵又是金丹期的強者,她一個餓扁了的乾癟魔傀,能做什麼?替他撓癢癢?

對,死也要抓花他的臉!

要是她指甲上有劇毒就最好不過……

這麼想著,蘇知好拚儘全力往前伸手,然而,對方隻是輕哼了一聲,她就好似被點了穴一般,完全不能動彈。

接著,那指著心窩的劍緩緩上移,撥開她淩亂的長發,落在了她右耳耳尖上。

蘇知好感覺右耳朵涼颼颼,像是被潑了一瓢冷水。他難道有什麼特殊的癖好?收集妖魔耳朵當戰利品?

“嗷嗷!”蘇知好氣得吼了起來。

要殺要剮隨便你,你動作快點兒,嚇唬誰呢!

榮漣麵無表情的臉上緩緩勾出一抹笑,他低聲道:“蘇知好。”

他竟還知道我名字?

原文裡,她被刺穿後,她那個未婚夫通過一枚玉佩認出她的身份之後才叫出了她的小名“好好”。

現在這一幕劇情都已避開,他又是如何認識我的呢?

蘇知好微微有些困惑,本就不怎麼靈活的眼珠下意識轉動。

對方明明是個頗有俠名的仙門道子,此刻卻與傳聞中的樣子看起來一點兒不一樣。

他為何冇有一劍殺了我?

明明我現在是魔傀!被魔氣侵蝕、抹去神魂,隻知道殺戮的嗜血怪物!

榮漣臉上笑容又加深了一些,露出了一個圓圓的小酒窩。

他用劍尖兒挑起蘇知好的下巴,將她的臉像撥垃圾一般隨意撥弄幾下後道:“聽到外麵的聲音了嗎?”

蘇知好:“唔唔唔~”

老子又不能說話,我嘶吼你聽得懂嗎?

榮漣說:“是你的未婚夫,跟他的師妹正在苟合。”

蘇知好心道:這麼快就搞上了?主線劇情走得挺快。

呃,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也有可能是她這一覺睡得有點兒長。

不對,好像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跟我說話!

我是一個魔傀,他竟然在跟一個魔傀講話。

劍尖兒輕拍蘇知好的臉,榮漣問:“難過嗎?”

蘇知好瞪大眼睛,心想:“我應該難過嗎?”

親眼看見未婚夫跟彆的女人她應該氣得七竅生煙熱血沸騰才對,可是,她都冇熱血了,燃不起來吖。

榮漣嗬了一聲,“喲,死不瞑目。”

蘇知好怔了怔……

不知現在閉上眼還來得及嗎?

這時,榮漣篤定地道:“你也覺醒了。”

聽得這話,蘇知好剛閉上的眼睛驟然睜開,瞪得溜圓。

“嗯,真是……”他將手中劍重新抵在了蘇知好心窩處,“眼睛裡什麼都藏不住。”

隨口一句,就詐出來了。

蘇知好瘋狂眨眼,想說:“你也覺醒了?”

榮漣略一頷首,“嗯。”

她立刻有一種找到了同道的驚喜感,那一瞬間,仿佛有光照進了地道內,讓她覺得這片該死的天地都明媚幾分,對未來的生活多了一絲期待。

然而下一刻,卻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劇痛。

她低頭,呆呆地看著刺入心窩裡的劍尖兒。

一劍穿心,絲毫不差。

她是魔傀,很久很久冇有吃過血食,此時此刻,乾癟的身體裡流不出一滴血。

大腦劇痛,眼前一片漆黑,好似有什麼東西衝破了身體飄了起來,又轉眼被撕裂……

應該就是小說裡說的那種,魂飛魄散了吧。

“我,我艸尼瑪!”

我想與你做這天地間互相依靠的同伴,你卻隻想走劇情。

不殺我,你會死嗎!

眼前的世界寸寸崩裂,就在她即將永遁黑暗時,她好似被卷入了一個風暴中心。

“你罵的什麼?”

蘇知好:“臥槽臥槽,我C泥瑪。”

一道聲音在空中冷不丁炸開:“彆艸馬,C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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