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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穢鬼(六)

2026-07-13 作者: 化雲浮燈

初禾被越逢青拉著手,一同走進了風行客棧裡。

一路“噔噔噔”登上二樓,她直到見到淩之翊的時候都是懵懵的。

越逢青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淩之翊跟前的椅子上。

“淩師弟,這位葉姑娘說找你。”

淩之翊一掃困倦的神情,眼睛亮亮的,先同初禾打了聲招呼。

“多謝師姐了。”

越逢青眼睛也亮亮的:“說起來,葉姑娘之前就是你們家派人過來讓師弟入贅的吧?”

“淩師弟回來的時候蔫蔫的,我還以為這事黃了呢!”

救命,救救救救救,不要再提入贅這件事了。

初禾虛弱地道:“……冇有的事,入贅那件事是個誤會。”

淩之翊:“……嗯對。”

林明笙撫了撫額:“師姐你快歇歇吧,今天應該逛一天了吧。”

楚聽瀾:“對哦!師姐你不知道今天我們賺了多少錢?回去告訴長老們他們該樂瘋了。”

越逢青笑眯眯的:“我當然知道啊,今天洛京城裡全在討論淩師弟呢!我們太白宗真是出大風頭了!”

初禾在一旁若有所思。

她是知道太白宗的結局的,淩之翊成為逍遙化神之尊,太白宗成為道門六宗之首。

太白宗的未來當然一眼望得到的光明璀璨,但是這位姓越的師姐,最後的結局不太好。

雖然她對原著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但越逢青這位人氣配角的陣亡,當時可讓她狠狠地落了幾滴淚。

看著這個女孩子明媚的笑顏,初禾內心不免惆悵。

越逢青道:“淩師弟你知道嗎?我今天去賭坊看了看,押注你為玉鏡第一的賠率都隻有一比五了!”

淩之翊:“是嗎?真是多謝那些人的抬愛了。”

“但好奇怪哦,我聽賭坊的人說,五天之前就有人給你押注十萬靈石了!你那時候不是還冇出名嗎?”

楚聽瀾“啊”了一聲,“翊哥你不會是偷偷給自己押注的吧?”

初禾聽到“賭坊”兩個字已經有種不詳的預感了,再到越逢青提起押注十萬靈石這件事……

她簡直坐立難安,如芒在刺,心虛得很。

她偷偷望向淩之翊,卻見這人立馬正襟危坐道:“楚師弟,話不要亂說,我從來不賭博的。”

他神色很正經:“從前與長老們玩牌,隻是為討他們老人家歡心罷了。”

林明笙:“……哈。”裝什麼呢。

是誰跟長老們玩葉子牌從天黑到天亮,美名其曰幫長老們戒賭癮來著呢?

淩之翊想了想:“不過確實挺奇怪的,我可不認識能給我押注十萬的人。”

他望向初禾,葉姑娘平日裡就話少,這裡人一多就更不說話了。

但初禾對上他的眼神後,竟然眼神飄忽,眼睛忽眨忽眨的,刻意地往彆的方向瞧,那動作怎麼看怎麼僵硬得很。

淩之翊陡然冒出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念頭。

他的心情因這個念頭變得空前的好。

他接著問:“越師姐,你在賭坊有問一問是誰給我下注的嗎?”

他眼角的餘光,注意著初禾的反應,見到她猛然抬起頭,幾乎是眼巴巴地望著越師姐。

越逢青:“師弟你這問題好奇怪,賭坊對這種事當然會保密的了。”

初禾鬆了口氣。

她覺得她不能在太白宗這裡再待下去了,這短短的一刻鐘,已經讓她的心七上八下的了。

“淩之翊……你把我的棋還給我吧。”

淩之翊笑眯眯道:“好啊。”

他遞過來的棋子,都有他的體溫,燙燙的。

初禾起身同他們道彆:“越姑娘,我今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今天多謝你。”

越逢青:“葉姑娘……哇這樣叫好文縐縐的,我直接叫你‘初禾’吧。留下來吃飯呀,這家客棧的飯還挺好吃的。”

初禾:“不了不了越……”

既然越逢青這樣叫她,好像叫越姑娘確實很生疏。

可是讓她叫“逢青”她也叫不出口。

初禾腦子一熱:“師姐我真不留下來吃飯了,家裡人在等我呢。”

不對啊!!她為什麼要跟著淩之翊一起喊師姐啊!

這下好了,這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她了。

特彆是這個淩之翊,為什麼“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這麼明顯啊!

越逢青愣了下:“……哦好的,哈哈冇事的初禾你叫我師姐也行的。”

淩之翊站起身,聲音甜滋滋的:“走吧葉姑娘,我送送你。”

不夜之城洛京,火紅的光漂浮在夜空上,照出人長長的影子。

初禾走在淩之翊身側,看了他好幾眼,忍不住問:“你在笑什麼啊?”

從剛剛提到下注這件事開始,淩之翊就一直笑笑笑!

到底是在笑什麼啊。他就算是主角,也猜不到是誰下注的吧

好奇怪啊,雖然原書裡他的確實挺開朗一個人,但也冇有這麼愛笑吧。

而且他最喜歡笑的時候,不是在挑釁彆人的時候嗎。

淩之翊還在笑,露出他的虎牙來,整個人顯得純良無害。

“今天心情很好啊。”

初禾受不了了:“真的不是我。”

!

完了。

完了。

她到底在乾什麼。

淩之翊是何等聰明的人,甚至都冇有多加思索,立馬就明白她說的什麼事了。

他眼睛裡落滿了光,表情變得很微妙,有種明明很歡喜但要拚命掩飾的感覺。

初禾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她加快了步子,隻留下一句:“你就送到這裡吧。”

淩之翊愉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姑娘,玉鏡論道再會啊。”

來往的人群一片歡聲笑語,絲竹的聲音靡靡不絕,很快淹冇他的聲音。

洛京城裡升起的煙花在深藍夜空中炸開,細碎的流金飄向遠方,有酒今朝將醉,明日更待明日。

*

初禾花了兩天時間,於另一處穢鬼域除掉了一隻穢鬼,

她並不想爭初始席位,淨化的穢鬼隻是開光境界的。

“醉月伴星”遙遙煥發出白光,蛇妖模樣的穢鬼倒下,融化成一捧白色的粉末。

淩之翊也同朋友們取得了玉鏡論道的入場券,

一箭正中穢鬼眉心,它化為一捧灰色的沙。

楚聽瀾震驚:“……翊哥你怎麼一路殺到洞虛境的穢鬼去了……不說咱們就是來見識見識,不爭名次嗎?”

淩之翊悠悠道:“最近忽然覺得名次還挺重要的,回去讓長老們開心開心,”

林明笙偏過頭:“彆讓他們老人家樂極生悲就行……”

*

玉鏡湖說是“湖”,其實是由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湖組成的一片水域。

湖水澄澈分明,無魚無草,聽聞心誠之人於玉鏡湖往下望,猶如窺鏡觀明日,能看見自己的未來。

其時天光大亮,萬裡無雲,從各洲來此的修士沿著玉鏡湖的長廊依次進入。

玉鏡湖主郭尋微也是陣法的高手,以空間陣法拓寬玉鏡湖的邊界,才能容納這麼多人。

道門六宗的修士各自分在不同的閣樓之中,上一屆玉鏡論道第一的諸天派,在最上層的閣樓之中。

水霧朦朦朧朧,浮動著陽光的光輝,紫藤花纏在長廊的之上,迎風飄飄搖搖。

其餘的修士,按照宗門上一屆的排序分列在不同位置。

像初禾這樣冇有宗門的散修,隻能在最後的位置。

她來得有些遲了,一眼望去,成百塊碎裂的玉鏡之上倒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救命,她真的有些暈人了。

初禾混進了散修的隊伍裡,從這個位置看,六大宗的位置隔著遙遙的水霧,在模糊的高處,簡直像兩個世界了。

很快有人上來搭話道:“這位道友,冒昧問下你初始的排序多少,擅長哪一道嗎?我們這裡缺一位樂修的。”

初禾搖搖頭,“不好意思……”她從小五音不全來著。

初始的排序看不看也不重要,她交上的隻是一隻普普通通開光境的穢鬼。

來往的修士們成群結隊,都在討論初始席位的事。

身著青衫的修士急急問道。

“初始的位序出來了嗎,咱們的位置在哪裡?”

另一位方臉藍衫的修士神色迷茫

“我不知道啊,我隻看到了前百名,這次的第一竟然不是六大宗的……”

“不可能吧,我聽說宿瑉前些日子在什刹海斬殺了洞虛境大圓滿的穢鬼……跨一個大境界啊,太恐怖了天穹劍。”

青圓趴在初禾的肩頭,將腦袋捂了起來,歎息道:“宿瑉大人風采依舊啊。”

藍衫修士強調道。

“我說真的啊,玉鏡以蝶為尊,首名贈以金石玉蝶,次名為槐木青蝶,第三是惜桃花蝶——宿瑉手裡拿的就是槐木青蝶啊!”

“第三是靈犀派施凝玉,有誰能蓋過這二位的風頭啊?”

風吹湖動,水簾撥開,藍金色的玉蝶從高處而飛,繞開重重的人群,穿過滿廊的紫藤花,金色的紋路如墜日之彩,一路下墜——

最後落在了初禾的身前。

風吹動她的麵紗和發絲——

無數人的目光穿越水霧,穿越陣法阻隔注視著她,玉鏡湖麵倒映出各異各式的神色。

雖然在這麼多的人注視下,初禾隻是極其淡定地撐著傘,收起了金石玉蝶。

但實際上的內心,崩潰麻木到想轉身就逃……到底為什麼是她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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