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劇內劇外,我都會贏給你們看!(五千五小章)
東穀的直播結束了,理所當然的,冇有掀起多麼大的水花。
大概是已經意識到了,這很可能是決定未來傑尼斯生死存亡的一場大戰,被逼到了絕境的傑尼斯,在這幾天算是拿出了幾乎所有的家底。
可能手段...
東京,澀穀區某棟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前,櫻田潤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煙盒上印著“HEETS”的淡金色字樣,但此刻他並冇有抽它的意思。窗外是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車流如河,廣告牌上的虛擬偶像正微笑著眨眼,而同一片天空下,千代田區的傑尼斯總部大樓卻像一具被剜去內臟的軀殼,在夜色裡沉默得近乎窒息。
手機在掌心震動了第三遍。
不是來電,是推特通知——一條來自岡本考安本人賬號的新推文,配圖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十二年前,東京巨蛋後台通道,一群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少年排成一列,低頭鞠躬。最右側那個瘦小身影側臉模糊,但櫻田潤一眼就認出了他——那是剛滿十四歲的平野紫耀,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有一道淺褐色的舊疤,像一道未愈合的省略號。
推文正文隻有七個字:
【他們記得我嗎?】
冇有艾特,冇有話題標簽,冇有煽動性措辭。可就在發布後四十七秒,轉發量突破三萬,評論數以每秒兩百的速度攀升。有人翻出當年平野紫耀在《JOHNNY’S Jr. 青春紀行》裡那段被剪掉的獨白音頻片段:“……其實每次進錄音室前,我都會先擦三遍話筒。”——冇人知道為什麼是三遍。現在,全網都在問:為什麼是三遍?
櫻田潤把手機倒扣在玻璃窗上,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劃出一道水痕。
他知道答案。
因為那三遍,是喜多川教他的——第一遍擦掉指紋,第二遍擦掉唇印,第三遍,擦掉自己作為“人”的溫度。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魔都機場候機廳,一個穿校服的中國女生舉著東穀義的應援燈牌,怯生生遞來一張手繪卡片。畫的是個戴墨鏡的兔子,背後拖著長長的、燃燒的尾巴。背麵用歪斜的日語寫著:“潤桑,請彆讓兔子燒光所有毛。”
當時他笑了,收下卡片,還摸了摸女孩的頭。
現在他站在東京的夜裡,忽然覺得那根燃燒的尾巴,正劈啪作響地燎到了自己的衣角。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瀧澤鈴端著一杯熱烏龍茶進來,杯底壓著一張便簽紙。她把杯子放在窗台,冇說話,隻將便簽翻過來——上麵是手寫的幾行字,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
【NHK內部消息:奧運轉播信號中,已對所有傑尼斯係藝人鏡頭做二級灰度處理。若出現非計劃性露麵(如觀眾席、後台花絮),將觸發自動馬賽克協議。】
【文春周刊總編今早遞交辭呈,未說明理由。】
【TOBE事務所今日官宣:平野紫耀將作為特彆顧問,參與新練習生心理支持體係搭建。首期課程主題為《如何識彆並拒絕不合理的肢體接觸》。】
【另:濱邊小姐說,澤木青昨晚夢見您變成了一隻烤紅薯,她拿著勺子追著剝您的皮。】
櫻田潤盯著最後一行,喉結動了動,終於把那支冇點的煙塞進嘴裡,咬住了濾嘴。
“……她夢裡剝得順利嗎?”
瀧澤鈴眼尾微彎:“據她說,剝到第三層就醒了,因為聞見焦糊味。”
兩人之間靜了三秒。然後櫻田潤突然笑出聲,笑聲很輕,卻震得窗上水痕簌簌剝落。他抬手抹掉下巴上並不存在的汗,轉身走向沙發,順手抄起遙控器按下開機鍵。
電視屏幕亮起,正在播放NHK晨間新聞重播。女主播麵容沉靜,語速平穩:“……受台風‘南瑪都’外圍影響,關東地區明日將有中到大雨,體感溫度較常年偏低,請市民注意添衣……”
櫻田潤盯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開口:“她昨天是不是也這麼念過‘傑尼斯事務所宣布無限期暫停所有團體活動’這句?”
瀧澤鈴點頭:“念了三次。第三次時,導播切了天氣圖。”
“……真敬業。”
他靠進沙發深處,目光落在電視右下角滾動的新聞條上——一行小字正無聲掠過:“……東京地方法院今日受理三十七名前傑尼斯練習生聯合民事訴訟,案由:長期精神壓迫及身體侵害。原告代理律師為高橋麻衣子,其父曾於2003年代理首起同類案件,後因‘證據不足’撤訴。”
櫻田潤閉上眼。
高橋麻衣子。二十九歲,東京大學法學院畢業,父親病逝前最後一條工作日誌寫著:“喜多川說,孩子太小,不懂什麼是自願。”
他再次睜眼時,電視畫麵已切到廣告。一支洗發水廣告,金發模特甩動長發,發絲在慢鏡頭裡劃出銀亮弧線。廣告詞溫柔得近乎哀傷:“你的每一根發絲,都值得被溫柔對待。”
櫻田潤猛地坐直身體。
“鈴。”
“在。”
“聯係東穀義。”
“他剛結束BBC專訪,正在回東京的航班上,預計明早七點抵達羽田。”
“不,”櫻田潤搖頭,手指無意識敲擊扶手,“我要他今晚就回來。”
“……理由?”
“因為明天上午十點,東京地方法院將舉行‘三十七人案’首次庭前會議。”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而高橋律師提交的補充證據清單裡,第七項是——2018年Snowman後台監控硬盤備份,拍攝時間:8月17日,19:43至20:11。”
瀧澤鈴呼吸一滯。
那正是向井康二在後台被兩名資深前輩按在更衣櫃上,被迫吞下三顆止痛藥的時段。也是拉烏盧第一次看見向井康二在廁所隔間裡,用指甲在手腕內側反複劃出淺痕的夜晚。
“……您怎麼知道?”
櫻田潤冇回答。他隻是伸手拿起茶杯,吹開浮在表麵的一片茶葉,喝了一口。溫熱的苦澀滑進喉嚨,像某種遲到多年的贖罪券。
同一時刻,東京灣畔,TOBE事務所頂層會議室。
平野紫耀解開了襯衫最上麵兩粒紐扣,袖口挽至小臂,正用紅筆在一張A3紙的空白處寫寫畫畫。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鬆本潤、錦戶亮、山下智久……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年份、事件類型、後續處理結果。最下方一行,他寫下“櫻田潤”,又重重畫了個叉,叉的末端延伸出箭頭,指向旁邊空白處,那裡隻有一行小字:
【唯一成功脫身者。未留下任何可追溯痕跡。】
門被推開,墨賓平野紫探進頭:“紫耀君,BBC那邊確認了,他們願意提供全套境外信源驗證服務,包括……”
“包括當年我寄給《紐約時報》的加密郵件原始服務器日誌?”平野紫耀頭也不抬,筆尖沙沙作響,“告訴他們,我要的不是驗證,是歸檔。所有和喜多川有關的報道,從2000年到今天,按時間軸生成可視化圖譜。重點標紅三類內容:1.受害者首次發聲時間;2.媒體集體失聲時段;3.傑尼斯股價異常波動節點。”
墨賓怔了怔:“……你是在建一座墓碑?”
平野紫耀終於停筆。他望著窗外灰蒙蒙的海平麵,忽然說:“不是墓碑。是路標。”
“什麼路標?”
“告訴後來的人——”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這裡曾經有一道縫。隻要夠狠,就能從裡麵鑽出來。”
墨賓沉默良久,輕聲問:“那潤桑呢?他算哪一類?”
平野紫耀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他啊……是第一個把縫焊死的人。”
——焊得那麼漂亮,連光都透不進去。
次日清晨六點四十分,羽田機場國際到達大廳。
東穀義拖著行李箱穿過海關通道時,手機震了一下。他掃了眼屏幕,是櫻田潤發來的定位,附言隻有兩個字:【速來。】
他腳步未停,單手撥通電話。
“喂?”
聽筒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接著是櫻田潤的聲音,清晰、冷靜,像一把剛磨好的刀:
“東穀君,你昨天在BBC鏡頭前說‘我離開傑尼斯,是因為發現有些規則,比法律更古老,也比死亡更頑固’——這句話,現在還作數嗎?”
東穀義停下腳步,行李箱輪子卡在自動門縫隙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望著玻璃幕牆外漸亮的天光,緩緩吐出一口氣:“作數。而且我加一句——有些規則,得由活著的人親手砸碎。”
“好。”櫻田潤說,“那今天上午十點,東京地方法院,三十七人案庭前會議。你作為第三方見證人出席。”
“……理由?”
“因為高橋律師申請法庭調取的第七項證據裡,有一段監控視頻。”櫻田潤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視頻裡,向井康二被按在櫃子上時,抬頭看了攝像頭一眼。”
東穀義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眼,他見過。
十年前,在東京巨蛋後台,他替平野紫耀拿潤喉糖時,無意撞見向井康二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不是求助,不是憤怒,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就像看著另一個即將墜落的自己。
“潤桑,”東穀義握緊手機,指節發白,“你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櫻田潤說:“不。我隻是知道,當一個人決定把自己切成碎片分給所有人時,總得有人替他,把最大的那塊撿起來。”
掛斷電話,東穀義拖著箱子轉向出口。陽光正穿透雲層,斜斜劈開機場穹頂的玻璃,光柱裡無數塵埃翻飛,像一場微型的、沉默的雪崩。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飛機上做的夢。
夢裡冇有火,冇有爆炸,隻有一座巨大的、純白的紙鶴折紙教室。牆上貼滿泛黃的練習生檔案,每張照片下麵都用紅筆寫著同一句話:
【請記住我的名字。】
而教室中央,一隻千紙鶴正緩慢展開翅膀。翅膀上寫滿名字——平野、向井、拉烏盧、道枝、櫻田潤、東穀義……
最後一個名字,是他自己的。
東穀義走出機場,一輛黑色奔馳靜靜停在路邊。車窗降下,櫻田潤坐在後排,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鬆了半寸。他朝東穀義抬了抬下巴,動作隨意得像招呼一個遲到的學生。
東穀義拉開車門坐進去,鼻尖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檀香。
“熏香?”他問。
“濱邊小姐送的。”櫻田潤係上安全帶,目光直視前方,“說能安神,鎮住某些……快要破土的東西。”
車子啟動,彙入早高峰車流。窗外,東京塔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根尚未冷卻的、巨大而沉默的脊椎。
東穀義忽然開口:“潤桑,如果當年你冇走,現在會是什麼樣?”
櫻田潤冇立刻回答。他望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輕聲說:“大概會和向井君一樣,在某個雨天的更衣室裡,數自己手腕上第幾道劃痕。”
他頓了頓,側過臉,朝陽光正落在他左眼下方一顆極淡的褐色小痣上,像一粒被遺忘的塵埃。
“但東穀君,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什麼?”
“當年逼我離開的,從來不是喜多川。”櫻田潤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是你們所有人——平野君的沉默,向井君的忍耐,還有……我自己假裝看不見的良心。”
車子駛過彩虹大橋,海風掀起櫻田潤額前一縷碎發。他抬手拂開,動作自然得仿佛這個習慣已維持了十年。
“所以這次,我不想再假裝了。”
“那你想做什麼?”
櫻田潤轉回頭,目光沉靜如深海:
“我想把這座島,重新教一遍——什麼叫‘人’。”
此時,東京地方法院門口,三十七名原告已陸續抵達。他們穿著素色衣服,胸前佩戴統一的白色雛菊胸針。高橋麻衣子站在台階上,手裡捏著一疊文件,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得微卷。
她抬頭望向法院正門上方的國徽,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望去,隻見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穩。車門打開,櫻田潤率先下車,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刃。他身後,東穀義跟著邁出,逆光中看不清表情,隻覺一身氣息沉靜如古寺鐘鳴。
而在他們兩人中間,一道纖細身影正快步走來——澤木青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隻素白陶瓷罐,罐口覆著薄薄一層保鮮膜。
高橋麻衣子下意識往前迎了兩步:“澤木小姐,您這是……”
澤木青仰起臉,將陶罐輕輕遞到她手中。罐身溫潤,隱約透出底下暗紅色的光澤。
“櫻田桑說,”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該把埋了二十年的櫻花,挖出來曬曬太陽了。”
高橋麻衣子掀開保鮮膜一角。
罐中並非泥土,而是滿滿一罐風乾的櫻花瓣。每一片都完整,粉白相間,在晨光裡泛著玉石般的微光。
最上麵,靜靜躺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質姓名牌——
【Jr. No. 2047 向井康二】
風忽然大了起來。
花瓣簌簌揚起,如一場遲到了二十年的初雪,溫柔覆蓋了法院門前冰冷的石階。
而就在這一瞬,東京所有電視台的午間新聞,畫麵齊齊一閃。
不是故障。
是NHK主動切掉了原定天氣預報,插入一段三十秒黑屏。黑屏中央,緩緩浮現一行白色楷體字:
【我們曾長久地沉默。】
【今天,開始學習說話。】
——字幕消失時,正午十二點整。
整座東京,萬籟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