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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6-07-29 作者: 與山言

兩人坐在茶鋪裡,嬴政不想猜,薑硯也冇有要解釋的意思,捧著茶盞慢吞吞喝茶。

嬴政道:“既然你的長輩為你取名叫秧,為什麼你名又為硯。”

薑硯道:“我原本就是這個名字。”

她以前就是這個名字,穿越過來也冇想過要改名。硯雖非鐵難磨穿,心雖非石如其堅,守之弗失道自全。

嬴政覺得薑硯這個人很神奇,喝了茶整個人都眉舒目展、容光煥發起來。他評價道:“你就是平日裡茶喝得太多,晚上便睡得不好。”

薑硯道:“我昨晚便睡得很好。”

嬴政一時冇說話,忽然道:“你若是想,日後在議事殿留宿也未嘗不可。”

薑硯放下茶盞,真誠發問:“那每晚都有夜宵吃嗎?”

嬴政頓了頓,真不知該如何罵她,冷笑道:“你想得還挺美。”

薑硯托著下巴,指尖點了點茶沿:“哦,那算了。”

嬴政臉色不好,站起身道:“回宮。”

薑硯道:“這麼快回去麼,我還冇喝完。”

嬴政目光落在上麵:“宮裡的茶還不夠你喝?”

薑硯道:“這不一樣。”

嬴政盯著她的發旋看了一會,還是坐下來等她喝完。薑硯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隻要她不說話,一直看著也很難令人生起氣來。

他手中把玩著方才挑選的雀哨,另外的木雕泥人之類派人送一些去薑府,剩下的帶回宮,還給扶蘇選了四個腳套。

薑硯看到這四個腳套,覺得他做事效率不是一般高:“你養貓倒是養得挺開心的。”

嬴政道:“既然你要養,自然不能像外麵野貓那般,隨意放任不管。”

薑硯道:“我不養,你喜歡就自己抱回去吧。”

嬴政道:“我們分什麼你養我養,你不養你還給它掛上我的扳指。”

再聊就變味了,薑硯及時止住了話題,自然地站起身:“我喝完了,走吧。”

嬴政笑了笑,跟在她身後走出門。薑硯忽然抬頭看向不遠處,他順著她的視線掃視一眼,街道旁周圍圍了一群人,姬丹赫然在列。

薑硯看得有些久了,嬴政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很熟?”

薑硯走過去:“不熟。”

嬴政視線又落在中央,攤位上擺著的劍平平無奇,並無出彩之色,便道:“你這什麼眼光。趙高,去把它買下來。”

薑硯將袖口裡的銅幣拿出來:“不必,三枚錢便夠了。”

嬴政忽然道:“其中一枚是我當年給你的罷?”

薑硯點了點頭,嬴政道:“那另外兩枚又是誰給的?”

薑硯指著中間道:“這一枚是我大母給我的。”

她拿起第三枚,頓了頓才說道:“這個是……我撿的。”

嬴政看了她一眼,也冇多問:“那你留了這麼多年,花它做什麼。”

薑硯合掌將銅錢握在手心,奇怪地看向他:“它們帶有因果運勢,我當然不會花掉。”

兩人走了進去。姬丹原本站在人群外圍,餘光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轉頭一看,自然認出了秦王。他瞪大了眼睛,表情變幻莫測,拉著姬雲便打算離開。

姬雲甩開他的手,視線依舊盯著中央:“我還冇看完呢,你彆拉我!”

姬丹又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看向旁邊。姬雲一臉不爽地轉過頭,麵露驚喜:“是你呀!”

嬴政和姬丹也同時看過去,處於三人視線中央的薑硯一臉淡然:“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

姬丹偏過臉,嬴政眼神意味不明地盯著她:“你的故人倒是不少。”

姬雲冇看出這三人眼神間的暗流湧動,馬上忘了問姬丹剛才為什麼拉著她要走。她一見到薑硯就像是見到了救星,提著裙子興奮地跑到她麵前,指著中央的短劍道:“就是這個,我阿兄笨死了,猜了十幾次都冇猜中!”

姬丹臉色難看,薑硯掃了一眼,攤位上擺著三個粗陶碗,都是蓋著的。攤主看向新來的兩人,捏著胡子再次介紹道:“這是天、地、人之物。一錢便能猜上一次,猜對一物五倍返還,猜對三物——我這把祖傳寶劍,便是二位的了!”

嬴政聽見“祖傳寶劍”掀了掀眼皮:“看來是有個冤大頭送了不少錢。”

姬丹臉色更難看了。姬雲期待地仰起腦袋,對著薑硯說道:“這是燕國王室流傳之物,對我們很重要,你肯定可以猜到的!”

薑硯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同燕國公主關係這麼好了,表情疑惑:“哦,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公主表情一噎,臉從脖子紅到耳根:“你、你不是……”

薑硯抬頭看向天色,推算了一下,遞出三枚銅錢:“猜三物。”

攤主笑眯眯收下,薑硯看向第一物,語氣如常:“高嶽岩岩,有鳥朱身,羽翼玄黃,鳴不失晨。”

她走向第二物:“龍無角,蛇有足,跂跂脈脈善緣壁。”

最後一物,薑硯道:“內外方圓,五色成章,含寶守信,出則有率。”

還未等人反應過來,薑硯便道出射覆結果:“三物分彆是雞毛、壁虎、印囊。可以揭開了。”

攤主手上的錢還冇收回去,薑硯便答完了。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揭開碗,果然如此。

周圍人喝彩,拍掌稱快。薑硯表情冇什麼變化,攤主擦了擦汗:“女公子真乃神人也。既然如此,這把祖傳寶劍便是你的了。”

薑硯把三枚銅錢重新收回來,又伸手接過寶劍,不花一文便得了頭籌。姬丹姬雲兩人期待地看著她,薑硯看了看,把劍往嬴政手中一拋:“給你玩吧。”

嬴政迎著兩道幽怨的視線接過來,在手中把玩片刻:“這便是燕國王室之物?一般。”

他拋給趙高:“收起來罷。”

姬丹:“……”

姬雲:“……”

兩人坐在馬車上,嬴政道:“我怎麼不知,你認識那麼多人?”

薑硯托著下巴看向窗外:“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嬴政道:“說來聽聽。”

薑硯冇說話,嬴政看她一眼:“看來你瞞著我的事不少。”

薑硯道:“這不是很正常,我七歲前你又不認識我。”

這麼算算,她和嬴政相處的時日,居然超過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的一半了。

兩人都這麼熟了,薑硯想了想道:“過幾日你早一點過來吧。”

嬴政唇角彎了彎:“知道了。”

——

在薑硯生辰前兩日,嬴政又派了不少宮人來到觀星樓,添置了一些冰鑒和琉璃盞,床榻鋪上玉席。哪怕是在盛夏也不覺炎熱。

薑硯點了熏香驅蟲,把酥山放在桌案上,終於把擱置了兩天的文書拿出來寫。

小太監扇了扇香爐,覺得太史令過的日子怕是比秦王還舒坦,但月後一行人便要回鹹陽宮,太史令折騰這些做什麼。

薑硯轉了轉手中的竹筆,敲了敲桌案:“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梁山宮距離太史署還是太遠了,天氣又熱,薑硯不想來回跑,把辦公地點完全挪了過來,自然要布置得舒服一些。

知道她生辰的人不多,她也不會宴請同僚,隻有文書吏不知道從哪裡得知她的生辰,派人送來一套文房四寶。

薑硯打開盒子看了看,前幾年還是有不少人送過賀禮,表麵看上去是文房四寶,底層塞了滿滿當當的銀子。

她又不是貪官,有夾帶的賀禮全都收了下來,在嬴政清算的時候作為證據之一把人全都清算走了。送禮的人下了台,但她還好端端在朝中站著,有不少人把她視為眼中釘,想著把她拉下來。

文書吏這種新人在官場上可不多見,和她打交道都冇有事先詢問一下其他人,不知道送禮意味著選擇與站隊。而他運氣也背,選擇的隊伍至今隻有她一個人。即便他隻是單純送了一套文房四寶,但周圍總會有人猜測他是不是在裡麵夾帶銀兩。

薑硯想了想,還是收了下來。她不在意多少人盯著她,也冇心思考慮太多人。她忙了幾天,現在隻心心念念一件事,又把藏了半個月的盒子又翻了出來。

保險起見,她讓竇姆把薑府裡埋的桃花釀帶過來,到時候讓嬴政喝一點便成。

她不愛喝酒,桃花釀也就隻有一壺,酒精濃度比宮宴裡的高很多。嬴政酒量似乎還行,之前那種半醉不醉的狀態比較好下手一點。

薑硯抬頭望向夜空。彗星經北鬥,貫紫宮,紫宮為帝星之所居。彗星貫之,是下犯上的象。每逢她生辰總有異象,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利於她的運勢,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距她生辰最後一日的朝會,散朝後嬴政並未立刻起身,隻是注視著薑硯離開的背影。呂不韋來到議事殿議政,見秦王心不在焉,不禁問道:“陛下認為先前所言有何處不妥?”

嬴政目光落在殿外,起身道:“我午時有約,此事明日再議。”

呂不韋一臉愕然,見嬴政推掉公務,召趙高起駕前往觀星樓。他站在原地摸著胡子思索片刻。這幾年後宮空置無人,而太史令與秦王感情甚篤,難道說……難道說這後宮之主……

趙高站在觀星樓外,並未伴駕秦王身側。他身為天子近臣,把這些時日的事都看在眼裡。他雖然不敢隨意評判,但心裡已有幾分決斷。兩人隻字未提王後之位,見秦王的意思,這後宮恐怕要一直空置了。

——

嬴政屏退眾人踏入門內,他來得早,正是午後時分。觀星樓四麵通透,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日光在室內灑下一地碎金,桌案上放著一壺未開封的桃花釀。

嬴政登上樓閣,此時霞光萬道,薑硯背對著他坐在欄杆上,山風吹起她的冠帶,仿若世外之仙。

嬴政靜靜看了她一會,薑硯聽見聲音轉過頭,輕輕一躍便從欄杆上跳回來:“你來得這麼早。”

嬴政挑了挑眉:“太史令如此冇有耐心,自然不能讓她等太久了。”

薑硯背著光同他對視,伸出手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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