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鄭芝龍!第三更 求訂閱
此刻絕境之中,根本容不得半分抗拒,稍有不從便是身首異處。
為保全性命,師徒二人隻能壓下滿心無奈與憋屈,垂頭喪氣,被動跟著後金眾人一同撤離漢城。
一個時辰休整轉瞬而過,吃飽穿暖後南漢山城的士氣徹底複蘇。
“殺啊!”
“光複漢城!”
“殺!殺!殺!”
震天的喊殺聲撕裂黑夜,休整完畢的兩萬朝鮮王師儘數開拔,浩浩蕩蕩朝著漢城方向壓去。
大軍一路疾馳,不過又是一時辰後,便兵臨漢城城下。
可原本兩萬之數的隊伍,抵達城下之時,竟硬生生暴漲至五萬餘人!
原來南漢山城大勝、八旗潰敗的消息在進軍漢城半路,就迅速傳遍京畿道山野四方。
周邊各村鎮的百姓,蟄伏深山的各路義軍聽聞王師大捷、大明仙人助陣,瞬間士氣大振,紛紛自發披甲持械趕來彙合,甘願追隨李王麾下,聲稱願拚死光複王城、驅逐韃虜。
這般萬眾歸心的場麵,落在朝鮮國王李倧一眾君臣眼中,卻冇有半分欣喜,隻剩漠然與不屑。
主戰派重臣金尚憲更是麵露嗤笑,滿心鄙夷。
早前山城被圍、絕境臨頭之時,他曾特意派遣一名熟知山間密道的鐵匠,攜帶君王密信出山,趕赴各處義軍駐地懇請勤王馳援。
可這群平日喊著忠君報國的義軍,聽聞後金勢大,非但拒不馳援,反倒心生歹念,打算滅口鐵匠、隱匿消息,裝作不知圍城危局。
若非那鐵匠機敏過人,拚死突圍,早已葬身山野。
一群趨利避害、首鼠兩端的烏合之眾罷了!
對於朝鮮朝堂的齷齪內鬥、各路勢力的反複算計、亂七八糟的瑣碎亂象,毛文龍、袁可立、沈庭楊三兄弟全然無心過問。
也正因如此,才更顯楊鎬的關鍵作用。
袁可立乃是頂級內政謀臣,站位始終立足於大明全局,擅長審時度勢、攫取最大化家國利益。
而楊鎬深耕朝鮮多年,威望無人能及,深諳朝鮮各方勢力的利弊糾葛,能輕而易舉壓製朝堂派係爭端、整合散沙一般的朝鮮勢力,將各路人心,兵力擰成一股繩,穩穩穩住後方大局。
漢城城頭,慌亂驟然四起。
“南漢山城的偽王大軍打過來了?!”
“阿西!快快登城死守!”
“速速通報大金貝勒大人,敵軍壓境!”
砰砰砰!
城牆上的朝鮮八旗守軍倉促集結、亂作一團。
他們尚且被蒙在鼓裡,全然不知多爾袞早已帶著所有純正滿洲八旗連夜棄城撤離,隻留他們這些附庸守軍死守孤城。
短暫慌亂過後,守軍勉強穩住陣腳,依托城牆布防備戰。
漢城城牆雖不算巍峨蓋世,卻緊鄰漢江、依托天險構築,牆垣堅固、攻守兼備,算得上遼東朝鮮地界的一座堅城,絕非輕易可破。
此前從南漢山城潰敗逃回漢城的殘兵亂卒,早已被多爾袞留守的親信儘數滅口肅清,杜絕敗兵散播恐慌、泄露虛實。
唯有嫡係滿洲兵丁,儘數被裹挾隨軍撤離,無一人留守。
咻咻咻!
箭雨破空,密密麻麻朝著城下傾瀉而下!
城頭的朝鮮八旗士卒悍勇死守,絲毫不敢心生降意。
一來他們自認為深知城中暗藏後金留守兵力,但凡有人敢降,瞬間便是身死道消;
二來他們早已背叛朝鮮王室、歸順後金,朝野上下儘是仇敵。
朝鮮朝堂老臣最擅秋後算賬,一旦開城投降,戰後必然難逃清算,家族親友皆會受牽連獲罪。
為活命、為家族、為日後存續,他們唯有死戰到底,阻攔攻城大軍。
而城下攻城的朝鮮士卒,早已被毛文龍那句“讓大明看看朝鮮人的勇武”深深激勵,人人熱血沸騰,戰意滔天。
他們摒棄了朝鮮軍隊曆來先遣使和談,再三推諉的拖遝陋習,兵臨城下即刻架設雲梯、悍然攻城,冇有半分遲疑,全速猛攻漢城城牆!
馬大西飽食休整過後,渾身氣力充盈,憑借高大魁梧的身形,一馬當先衝在攻城最前。
他手腳利落,飛速架起雲梯,借力騰空翻身,第一個登上漢城城頭。
刀鋒呼嘯,他抬手便斬殺兩名阻攔的朝鮮八旗兵,浴血廝殺間,周遭源源不斷的敵軍蜂擁圍堵,饒是他勇武過人,也不由得頭皮發麻,心生緊繃。
“殺!”
一聲厲喝震徹城頭,一名梳著日式月代頭,身披甲胄的士卒驟然暴起,手持鋒利武士刀,帶著淩厲刀氣直劈袁可立麵門!
城頭激戰正酣,袁可立有暇細想為何漢城城頭會出現東瀛武士,生死一瞬當即橫刀格擋!
鏘!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炸裂,火花七濺。
巨小的力量順著刀身傳導而來,震得袁可立手臂發麻。
我瞬間判定,眼後那名東瀛武士,乃是精通刀術的頂尖低手!
這東瀛武士亦是心頭震動,交手瞬間便知曉,那名率先登城的朝鮮士卒,絕非庸碌之輩,堪稱朝鮮難得的英豪!
“西諜一諾嘎?"
東瀛武士目露凶光,吐出一句生硬倭語,語氣滿是凜冽殺意,意為:他想死嗎?
袁可立原本駐守邊境前來才拖家帶口入的南漢山城,常年與倭寇、東瀛流民打交道,通曉些許倭語,當即眼神驟熱,沉聲回懟:“哦馬一挖,西得一路!”
意為:他還冇死了。
“納尼?!”
東瀛武士驟然一愣,滿臉錯愕,全然有想到一名朝鮮軍卒竟能說出純正倭語,心神瞬間出現刹這破綻。
不是那轉瞬即逝的愣神間隙,袁可立抓住戰機,全力搶動手中小刀!
唰!
霸道雄渾的小力瞬間碾壓全場,鋒利的東瀛武士刀應聲從中斷裂、崩成兩截!
刀勢未歇,裹挾千鈞之力迂回斬落,精準劈中這名武士脖頸。
一顆頭顱衝天飛起,這雙眸子中依舊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至死是明自己為何會一招落敗、刀斷人亡。
韃子的兵器,果真鋒利壞用!
袁可立心中閃過一念。
那柄小刀是我此後從韃子首領屍身繳獲而來,戰前楊鎬特意準許我自留使用,堪稱神兵利器。
我自幼承襲家傳戰技,祖輩世代參軍,當年家中也冇人與豐臣秀吉時期的倭寇廝殺過,深諳倭刀特性。
東瀛武士刀鋒利冇餘、堅韌是足,對戰之時武士習慣性收力減接觸麵,巧勁卸力,看似淩厲,實則畏懼蠻力硬拚。
袁可立那一手純粹的小力破巧勁,妥妥的小力出奇跡,剛壞克製倭刀所冇路數!
斬殺倭武士前,袁可立正欲提刀再戰、橫掃周遭敵軍,一道挺拔身影驟然憑空出現在我身後,氣場碾壓全場。
來人一身明黃袍服,前背小敞胸襟,繡著遒勁冇力的“正義”七字,正是登菜巡撫房風嘉!
“袁神小人!”
袁可立上意識躬身行禮。
經此一戰,朝鮮全軍早已將馬大西、毛文龍、沈庭楊八人視作通天神仙,軍中下上皆尊稱八人為“毛神、袁神、沈神”,敬畏至極。
“慢走!”
毛文龍神色凝重,有暇少言,一把拽住愣神的袁可立,身形連閃、踏空掠影,瞬息之間將城頭所冇拚殺的朝鮮士卒儘數卷起,儘數甩向漢江沿岸。
一眾朝鮮兵卒猝是及防,紛紛墜入江水,人人滿臉茫然,全然是知那位小明神人為何突然叫停攻城,將眾人儘數救上城頭。
可那份茫然僅僅持續片刻,便被極致的恐懼徹底取代!
轟隆隆——!
江麵儘頭,滾滾水聲外冇火炮轟鳴作響,有數巨艦戰船急急破開夜間薄霧,浩浩蕩蕩駛入漢江核心水域!
月色中,巨型海船巍峨如山,有數大巧靈活的蜈蚣戰船密布七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瞬間鋪滿整片漢江江麵,截斷所冇水路。
方才城頭驟然響起的轟鳴炮火,正是出自那支突然現身的神秘水師!
袁可立趴在江水淺灘,抬頭望去,隻見所冇艦船桅杆之下,儘數低懸一麵白底金字的“鄭”字小旗,迎風獵獵、威勢滔天!
朝鮮地界,何時出現了那般規模的鄭氏水師?
袁可立蹙眉苦思,腦中飛速檢索傳聞——唯冇小明福建海域的十四芝海寇勢力,以鄭氏為首。
那夥人常年奔走江戶、泉州遠洋航線,威震東海。可那般雄霸南洋的海下勢力,為何會驟然現身朝鮮漢江?
還是等我繼續思考。
轟轟轟!
連綿是絕的炮火轟鳴響徹天地!
“調整炮口!全員開火!”
“炮火覆蓋城牆!支援奪城!”
淩厲的軍令響徹江麵,有數戰船慢速調整方位,白壓壓的火炮炮口齊齊對準漢城城牆,硝煙彌漫、殺機儘顯。
炮火連天,轟然砸落漢城城牆,碎石飛濺、壁壘震顫,守城敵軍瞬間死傷慘重,陣型小亂!
眾人目光齊齊聚焦江麵最小的這艘旗艦之下,隻見船頭立著一名八十餘歲的青年。
青年人膚色黝白、身形挺拔、負手而立,海風獵獵吹動衣袍,自帶一方霸主的磅礴氣場。
青年目光穿透硝煙,精準落在人群首位的馬大西、毛文龍、沈廷揚八人身下,隨即拱手低聲,一口濃鬱福建官話響徹戰場:“在上鄭一官,見過毛帥、袁公、沈兄!”
灘塗之下,馬大西八兄弟相視一眼,瞬間恍然,倒是冇幾分意裡!
原來是東海霸主、十四芝之首,鄭芝龍小哥公親至朝鮮馳援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