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魏軍心寒
晚上。
鐘會大營。
寒風卷地,呼嘯聲如刀子般刮過曠野。夜空如鐵,沉甸甸地壓向人間,看不見一絲星光。
一位位穿著甲胄,外罩袍服的強壯士卒,站在風雪之中,守衛營地的安全。
他們儘管勤勉,但內心其實不認為漢軍會來襲擊他們。這裡是後方,他們又有堅固的大營,精兵萬人。
漢軍前來偷襲,打不下他們,就會陷入泥沼,然後被無數的魏將圍攻。
薑維不可能這麼無智。
“噠噠噠!!!!”忽然,守衛士卒聽到了馬蹄聲。他們先是一驚,隨即冷靜了下來。
不久後,數匹快馬被放入大營,策馬往中軍大帳而去。
中軍大帳。
帳外有十餘名鐘會親兵披堅執銳,冒風站崗。
鐘會已經睡下。
有四名侍者分在內帳,外帳。如果鐘會醒來,他們可以立即服侍。
得到消息的親兵不敢怠慢,轉身進入了大帳,親自把鐘會叫醒,告知了情況。
鐘會醒來之後,卻冇有立即起床,而是盤腿坐在床上,拿起龐會的求援信觀看。
看完之後,鐘會輕描淡寫的把信放下了。
他抬起頭來,對侍者說道:“我餓了,去燒煮一鍋小米蓮子粥。”
“是。”侍者躬身應是,轉身下去了。
侍者走後,鐘會獨自坐在床上,冷笑道:“你們這些將軍,我全都知道。什麼愛惜兵卒?隻是因為你們想要借兵卒來建功立業,兵卒是你們的本錢而已。你們不想敗完所有本錢,所以當你們求援的時候,肯定還留有餘力。
“薑維自然強橫,但你會也不是弱者。再撐個五六天冇有問題。”
鐘會坐了一會兒後,卻又犯困了。冇等小米粥煮好,便躺下繼續睡覺。
次日一早。
鐘會被饑餓叫醒,問了問侍者,得知昨晚上熬煮的小米粥還熱著,便當了早餐。
大帳內,鐘會端著碗,用湯匙小口小口的享用小米粥。
忽然,監軍衛瓘神色凝重,握著腰間劍柄,大踏步走了進來。站定之後,他先對鐘會行了一禮,然後問道:“將軍。我聽聞龐會送來了求援信?”
鐘會慢條斯理的放下了碗,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巴,又打開盒子,取出了會的求救信,遞給了侍者,轉給衛瓘。
衛瓘伸手接過絲絹,一目十行看完。神色凝重的抬頭道:“軍情緊急,將軍何時發兵?”
鐘會看了一眼衛瓘,輕描淡寫道:“龐會驍勇,麾下又都是精兵,無須擔心。我決定暫不發兵。”
衛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說道:“但我會既然送來了求援信,如果將軍不動。我怕諸將心寒。”
“那又怎的?他們還敢謀反不成?”鐘會冷笑了一聲,說道。頓了頓,他乾脆攤開了說道:“龐會精兵強將,擁有一座堅固的大營,薑維引兵全力進攻。難道這不是消耗薑維兵力的好機會嗎?你放心,等會真堅持不住,我自
會帶兵去救他。’
衛瓘瞠目結舌,這一番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其實毫無道理。
鐘會此人,真是酷吏啊......衛瓘深呼吸了一口氣,正色說道:“將軍,法外還有人情。將軍想用龐會消耗薑維的兵力,這冇錯。但落在諸將眼中,諸將恐怕心寒。更何況,會之兵,是他在東邊與東吳交戰積累了二十年的精
銳。其中有他的心腹、子侄、族人。將軍見死不救,他一定會怨恨將軍。”
“那又怎麼樣?他還能謀反嗎?”鐘會又問了一句。
“你!!!!”衛瓘怒目圓睜,隨即拂袖而去。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你不去救,我去救。”他怒聲說道。
“自便。”鐘會冷笑了一聲,說道。
“區區寒門匹夫,就算他恨我又能怎麼樣?在大魏,涼州龐氏不會有太大的前途。而且,隻要我打贏了,就能高枕無憂。反之,如果我失敗了,我才萬劫不複。”
說完之後,鐘會再次拿起了小米蓮子粥慢條斯理的享用起來。
魏將鄧方軍營。
距離龐會的軍營有四五十裡路,營寨坐落在一片高地上,距離漢水有三四裡。
營地內士卒劍拔弩張,戒備十分森嚴。
軍帳內。
鄧方與他的侄子雄一起跪坐。鄧方把手中的絲絹一扔,說道:“薑維猛攻會,向鐘會求救。鐘會不救,這明顯是想讓龐會與薑維互相消耗啊。哼。”
他的臉色明暗不定,鐘會先斬殺了許儀,殺將立威。許儀雖然是許褚之子,但也是寒門。
龐會也是寒門。
不巧的是,區區他也是寒門。
現在鐘會見死不救,他很難不生出兔死狐悲之心。
魏蜀南北對峙,這一仗看起來還曠日持久。
這一次鐘會不救會,就代表下一次鐘會可以不救他。
“叔父,我們有餘力。隻要我們發兵三千人,虛張聲勢,也可以為會減輕壓力。”鄧雄拱手說道。
鄧方的眼睛一亮,頗為心動。但隨即狠心搖頭道:“可行。但鐘會有令,讓我們各自守備大營。如果我發兵去救會。被鐘會抓住把柄,以違抗軍令作為借口,把我殺了該怎麼辦?”
“我雖然同情我會,但也不想為他而死。”
他長歎一聲,神色鬱鬱。龐會這老頭人不錯,可惜了。
“哎。”鄧雄歎了一口氣,搖頭道。
魏將蒯爽軍營。
營寨立在漢水北岸,堅固高大。
“魏”字旌旗隨風舞動,獵獵作響。士卒披堅執銳,戒備森嚴。
中軍大帳內。
蒯爽在主位後,背著手來回踱步,歎了一口氣,連連搖頭道:“鐘會之心,路人皆知啊。我們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區彆隻是有人是高門,所以鐘會還有顧忌。有人是寒門,鐘會冇有顧忌。龐會。
頓了頓,他又說道:“之前我與鄧方一起進攻黃金圍。黃金圍兵少,柳隱又是個老翁。我們卻冇能攻下城寨,鐘會訓斥了我們。他本就對我們不滿啊。如果.......我實在憂心。”
他的親弟蒯雍坐在左邊位置,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鐘會......我們坐立不安啊。”
他又搖了搖頭,無奈道:“大將軍怎麼就讓他做了統帥?假他權力,哎。”
蒯爽苦笑搖頭道:“一來隻有他支持大將軍討伐蜀國,二來他是鐘氏子弟,高門大族啊。”
“我們,哎。”蒯爽滿臉無奈的坐了回去,唉聲歎氣了起來。
九品中正製壓得他們寒門喘不過氣來。就算有武將依靠軍功封侯,還是寒門。
像龐德家,還有會繼承,如果第三代冇有人繼承。就會迅速衰弱了。最後找個由頭,連侯位都給奪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