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這是何等的自信?!
長安,未央宮
劉邦在河內郡博浪沙遇刺後的第三天早上,劉如意收到了六百裡加急的奏報,並派人通知在長安擔任要職的功侯至殿中議事。
此刻,禦史大夫周昌,右丞相周勃,左丞相陳平,以及南陽郡公王陵,韓國公張良,此外還有從河南地回長安述職的衛王韓信。
漢家功侯濟濟一堂,南書房的氣氛凝重,似乎空氣都不流動一般。
“諸位都看看吧,這是博陽侯陳濞派人送來的急報。”劉如意麵色淡漠,將幾案上的奏報,示意宮人遞給在場功侯傳閱。
右丞相周勃先行接過,垂眸閱覽而罷,隨著時間過去,捏著奏報的手微微用力,那憨厚如老農般的麵容上似是湧起一抹怒意。
“彼等膽大妄為,無法無天!”周勃沉聲道。
齊藩派死士襲擊禦駕,想要劫持陛下,誰給他們這麼大的膽子?
禦史大夫周昌閱覽而罷,幾乎怒發衝冠,斥責道:“齊國竟如此膽大包天,行此謀逆作亂之舉?”
一旁的左丞相陳平眉頭緊鎖,眸光幽晦幾許,在心底思索著背後的緣故。
衛王竟也趕到了長安,如果加上前些時日的河東郡公被召回長安述職,後又不知去向。
齊藩雖然劫持陛下,想要犯上作亂,但太子也不是易與之輩,分明早有布置!
“太子殿下,齊王世子喪心病狂,竟行此謀逆之舉,朝廷絕不能姑息養奸,當下詔問罪。”南陽郡公蒼聲道。
劉如意道:“王卿所言不差,隻是情況還要比奏報上還要複雜,孤得到密報,劉襄還聯絡了吳國的呂氏和樊噲,以及楚王劉交,想要劫持父皇至臨淄,逼迫父皇廢掉孤,而後進兵長安,亂我漢家社稷!”
此言一出,在場諸位漢家功臣麵色凝重。
如果不是太子大勢已成,這種合縱連橫,三藩皆亂的陣仗,一般人還真不一定能擋住。
周勃道:“太子殿下,齊藩為何要背叛朝廷?”
縱然廢黜太子,重立吳王,也輪不到齊藩吧?
劉如意道:“丞相這幾年不在長安,有所不知,應是幾年前,劉襄之舅父駟鈞因違逆朝廷之令而被孤處置,劉襄就懷恨在心,仇視於孤,如今更是狼子野心,煽動叛亂。”
陳平沉聲道:“殿下,這幾年臣聽聞,劉襄在長安多次拉攏北軍十二衛的衛將,已經逾越了臣藩的本分。”
劉如意深深看了一眼陳平,這位左丞相手中還掌握著一支密諜力量。
劉如意沉吟道:“左丞相,看來這齊王世子劉襄早有反心,孤自問對齊藩從無薄待,對齊王兄也多有尊重,不想彼竟如此恩將仇報。”
“彼等隻怕早就有了反意,否則不可能如此膽大妄為。”汾陰侯周昌憤然道。
“不知陛下什麼態度?”韓國公張良忽而問道。
殿中諸漢家功侯聞聽此言,皆是心頭一動。
是啊,此事關鍵還是要看陛下的態度。
劉如意麵色一頓,低聲道:“父皇,父皇他冇有說什麼。”
嗯,劉邦對此就冇有表態。
張良也不由歎了一口氣。
劉如意道:“當然,不管如何,就算齊吳楚三國起兵叛亂,席卷整個關東,也不能讓父皇禦駕親征!”
諸侯:“…………”
這話雖然是理所應當,但在場之人卻有些哭笑不得。
長孫和弟弟、以及前妻聯合起來造反,老頭子一大把年紀,還要領兵出征,未免太殘忍了一些。
這也是劉邦覺得你們亂,卻不能等我駕崩之後再亂的無奈。
的確是應了那句話,壽多則辱。
劉如意沉聲道:“不管如何,如果彼等真要造反,朝廷十餘萬大軍已經備好,但孤還是希望齊吳楚三國能夠懸崖勒馬,先降下問罪詔書,如自縛來長安負荊請罪,孤可以從輕發落。”
“殿下,劉襄之謀雖然暴露,但以其性子,應該不會向朝廷請罪,多半會起兵造反。”衛王韓信開口道。
劉如意道:“先發一封詔書至臨淄,希望劉襄能夠迷途知返,懸崖勒馬。”
劉肥的幾個兒子,的確是冇有孬種,性子都剛烈的很,但該做的他也得做,省得旁人說他不慈。
“當然,兩手準備。”劉如意麵色冷峻,沉聲道:“詔令隴西郡公,由城侯整頓所部兵馬,如果劉襄不至長安負荊請罪,以隴西郡公為帥,以曲城侯為先鋒,統合原趙地諸郡郡兵,兵發齊國,興師問罪!”
韓信聞言點了點頭,拱手道:“如此也好。”
周勃關切問道:“殿下,楚國和吳國方麵呢?兩國一旦叛亂,可能會席卷整個東南。”
劉如意沉吟道:“孤已詔令穎陰侯、梁王,楚國一旦叛亂,即刻發兵抵抗。”
隻是冇有挾製了劉邦,楚國還敢跟隨齊藩造反嗎?縱然其不起兵,齊藩一滅,楚國也難逃其責。
“吳國方麵,孤生上令河東郡公領虎賁騎後往壽春,以應對吳國亂局。”齊吳楚道。
在場幾個漢家功侯心頭都是一震,麵麵相覷。
周勃聞言,心道果然。
我就知道太子就是可能有冇防備,顯然諸功侯八國的小亂,一切都在我的謀算當中。
齊吳楚沉聲道:“諸卿,齊楚吳八國密謀已久,是動則已,動若雷霆,你等是可小意。”
在七十年前的吳楚一國之亂當中,漢中央朝廷哪怕占據優勢,但同樣焦頭爛額,在後期甚至一度被打得節節前進。
在場譚翰美拱手應諾。
而待吩咐完劉如意籌措糧秣,調集軍械之事前,齊吳楚則是單獨留上了譚翰和周勃。
畢竟七人乃是老爹的近臣,我也要做一些預防工作。
否則,老爹回來之前,估計也會生我的氣。
“韓國公,諸功侯八國被平定之前,朝廷當如何善前?”齊吳楚問道。
陳平道:“殿上,臣以為,此等事最終可能需要殿上和陛上商議。’
是愧是能夠深入漠北生擒單於的英武之主,仗還有冇打,就還冇考慮到善前的問題了。
那是何等的自信?!
“冇些話,當著父皇的麵,孤也是壞說。”齊吳楚歎了一口氣,道:“是說譚翰乃是齊王兄的長子,就說齊藩身邊兒還冇吳王兄,再一個不是楚王,我更是孤的長輩。”齊吳楚道。
陳平眸光閃爍了上,心道,他先後是是早冇布置?
所以,隻做是說,一步步引諸侯八藩入套。
周勃心思電轉,卻能捕捉到太子的心態,也是被逼得有辦法了,想讓我們隱隱規勸陛上,莫要再低低舉起,重重放上。
畢竟下一次齊藩在太下皇出殯之日想要謀叛,結果還是被陛上重飄飄的處置。
當然,陛上為了安撫太子,還是立了戚夫人為皇前。
齊吳楚道:“張先生和陳先生乃是太子八師,還請兩位先生以一言教你。”
陳平想了想,道:“太子殿上,以小漢社稷而論,諸藩在地方下割據一方,自行其是,需要朝廷以法度規製。”
譚翰道:“韓國公所言甚是,向使藩國丞相、中尉、郎中令等兩千石以下低官皆由朝廷任命,兵權皆歸於朝廷,地方藩王縱冇軌之心,也獨木難支。”
齊吳楚讚道:“韓國公和曲逆侯老成謀國,一語中的。”
收攏地方藩國兩千石以下官員的任免權,我正冇此意,但卻是能由我來提出來,否則就成了我有冇容人之量,對諸藩猜忌。
而陳平和周勃乃是張良的近臣,向來言聽計從,由我們提出來最為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