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哪有那麼多萬一?!(求月票!)
是夜,漢軍營寨當中酒香漂浮,歡聲笑語,慶祝著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劉如意則是和劉邦在軍帳中敘話。
而陳平和張良則在清點著戰果。
此戰,漢軍幾乎全殲匈奴五萬騎,繳獲戰馬數萬匹,而韓王信所部十萬眾也被擊潰,不複為患。
經此一戰,代北的軍事壓力為之減小了許多,隻需要提防匈奴騎軍南下。
劉邦道:“如意,你覺得東線,可全滅匈奴乎?”
劉如意道:“父皇,孩兒以為還是先前所籌劃,不可更改,我大漢勝,但隻是徹底解決了叛賊韓王信,對匈奴的殺傷也隻是一部,匈奴號稱控弦之士四十萬,彼等騎軍遠超我軍的實力對比,仍冇有變。”
他知道老爹這個打了勝仗就飄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多半是見戰況順利,又生出浪戰的心思。
劉邦點頭道:“你說的是啊。”
“父皇,餘下之戰就是我大軍趕赴平城,看能否誘奴兵馬南下,能殲滅多少是多少。”劉如意道。
到時候,再和匈奴議和,匈奴自然不敢再對大漢傲慢輕悔。
劉邦思索了下,道:“那就發兵前往平城。”
劉如意道:“我剛剛見到陽夏侯,聽他說程縱等將活捉了曼丘臣,此人乃是商賈出身,又是韓王信的部將,父皇如果讓他返回匈奴,或許更能說動匈奴冒頓單於南下,當然也要謹防其人反複無常。”
韓王信手下的兩位在史書上知名度頗高的曼丘臣和趙利二人,趙利已經戰死,而曼丘臣倒是僥幸活了下來。
劉邦道:“此人現在何處?”
劉如意道:“還未押送過來,明日應該能帶到。”
劉邦濃眉之下,眸光閃爍了下,道:“那明日我見見他,看能不能為我大漢所用。”
“其人乃是商賈,重利輕義,又貪生怕死,父皇或許可以從此著手。”劉如意提醒道。
老爹的開價從來都是頗為大方的,或許有政治手腕收服曼丘臣為己用。
劉邦麵上若有所思,道:“那我明日試試。”
如意這孩子,倒是心思縝密。
而後,劉如意又和劉邦敘了一會兒話,這才告辭離去,返回自己所居軍帳。
軍帳之中,燈火亮著,橘黃燭光四散而去。
而李左車和韓信已在軍帳中下象棋敘話,見劉如意進來,二人起身相迎:“殿下來了。”
“太傅這段時間辛苦了。”劉如意拱手道。
“我又未上陣廝殺,何苦之有?”韓信笑了笑道:“西線戰場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看陽夏侯能否誘冒頓單於多少兵馬南下了。”
劉如意道:“明日,大軍前往雁門關。
韓信點了點頭。
劉如意而後,又去前往隔壁的軍帳,
此刻申屠嘉和酈堅、季布以及羽林左右騎的將校正在喝酒。
一見劉如意到來,原本正在飲酒的諸將紛紛起身,麵色激動,抱拳道:“見過代王。”
經此一戰,羽林軍烈士遺孤出身的將校,精神麵貌也經曆了血與火的蛻變,多了一些沉穩和乾練。
劉如意笑道:“諸位將軍無需多禮,今日是慶賀的日子,吃好喝好,待到了平城之後,還有一場大仗,硬仗要打!”
邵衝笑道:“殿下,這追擊匈奴敵軍,就是痛打落水狗,殺的也太不過癮了,我們就等著打大仗,硬仗呢。”
羽林左右騎的將校也都紛紛附和道。
“以後的仗少不了你的。”劉如意笑道。
而後對季布、申屠嘉、酈堅等人,溫言勉勵幾句。
先前一戰,在他陣營,以季布這位昔日項羽手下的猛將建功最多,斬殺了右賢王不說,還斬殺了匈奴的右大將。
回長安之後,封為縣侯問題不大。
而後,就是申屠嘉這位都尉,也斬了一個萬騎長和一些匈奴的乾長,封個食邑千戶以上的鄉侯,也有可能。
酈堅也斬殺了一個萬騎長和一些匈奴的乾長、百長,也能封個亭侯。
當然如陽夏侯陳豨、棘蒲侯柴武、信武侯靳歙更是立了大功,可以想見,幾人的爵位還要往上升。
劉如意和羽林左右騎的將校敘了一會話,這才回去歇息。
一夜再無話。
......
翌日,漢軍一大早拔營動身,向雁門關、廣武方向行進,而先頭部隊則由柴武和靳歙二將率騎軍先一步馳援代郡。
而周勃和樊噲則是率領步卒,繼續追擊逃亡山林中的韓王信殘寇和匈奴小股騎軍。
而劉邦也接見了曼丘臣,一番恩威並施,以贈金封侯爵為酬,曼丘臣大為意動,願意臣服。
與此同時,在韓信的授意下,夏侯陳豨準備派人配合曼丘臣一同前往匈奴報信,就說漢軍的周勃和樊噲二將大敗,漢廷正在苦守晉陽城。
漢皇急發關中之兵,前往晉陽。
用東線戰事的大勝,來誤導單於的判斷,使其向東線的平城多下注。
當然,擔心曼丘臣不可靠,劉邦冇有直接放曼丘臣回去,而是帶著曼丘臣至雁門關之後,再向冒頓單於釋放假信號。
就在漢軍在東線戰場節節勝利,取得一場戰果輝煌的大勝時。
平城,城牆之上,
酈商身披甲胄,腰按漢劍,眺望著下方的漢軍。
自半個月前,馬邑樹起反旗,匈奴和韓信叛軍的聯軍大舉入寇,代郡也收到了軍報,開始了戒嚴。
在三日前,身為代國右都督的酈商儘起代郡之兵馬,自代縣出發,馳援平城。
而平城城牆之外,匈奴的大批騎軍則在逡巡往來,觀察著平城的城牆。
“君侯,這幾天匈奴的騎卒劫掠了附近的參合和高柳等縣,搶割糧食。”一旁的副將王景開口道。
“先前如果堅壁清野就好了。”將軍孔昭道。
酈商淡淡一笑,道:“匈奴搶占的糧食並不多,他們更想搶奪我大漢的鹽巴。”
腦海中卻想起那位衛國公派人送信的叮囑。
如果堅壁清野,以匈奴冒頓單於的多疑,定然會覺得漢人提前得知了消息,驚疑而不敢南下。
酈商心底歎了一口氣。
韓信當年害死兄長,不想他還要和他一起共事。
酈商性格沉穩,雖然對韓信有舊怨,但也知道如今一切以大局為重,對韓信的命令和建議都公事公辦下來。
“君侯,匈奴人動了!”
一旁的將軍王景聲音帶著幾許急切。
孔昭手搭在眉下作涼棚,麵色凝重道:“看起來有萬騎。”
隻見遼闊草原的天際儘頭,可見一條黑線,繼而在視線中變成黑雲,遮天蔽日,分明就是匈奴的大批騎軍。
黑雲壓城城欲摧!
為首之人乃是匈奴的左大都尉,出身蘭氏,其人率領匈奴兩萬騎為前鋒,準備伺機奪下平城。
“諸軍弓弩上弦,戒備!”酈商高聲道。
周圍的漢軍見此,也都紛紛拿出弓弩,神情間滿是戒備和警惕。
此刻,匈奴抵近城牆,大批騎軍分作三隊,開始向平城抵近,繞城奔襲。
“匈奴人進攻了!”孔昭瞳孔微縮,麵容滿是憂色。
“嗚嗚!”
城頭上號角聲響起,城門樓四方的漢軍旗幟則是在秋日的涼風中獵獵作響。
“舉盾!舉盾!敵襲!”
校尉和司馬、軍侯等中下級軍官呼喝著城頭上的漢軍舉起盾牌。
“嗖嗖!”
匈奴騎兵奔襲至城下六七十步,開始向城頭射去。
箭如雨,射在夯土和青磚壘砌的城牆上。
“弩,放!”漢軍的床弩也早已上好了絞盤,向下射去。
不少匈奴騎士連同戰馬當場被射翻在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這些傳承自前秦的弩車,在大漢的邊境依然爆發出強勁的殺傷力和生命力。
弩矢帶著強大的動能,在代郡郡城之下構建一道越界則死的鴻溝!
遠處,匈奴陣營當中,坐在馬上的左大都尉蘭氏的貴族,頭發灰白相間,高深目,眼珠子呈灰褐色,目光陰沉地訓斥著一旁的萬騎長道:
“不過六七千人占據了這麼一座小城,就擋住了你們?”
萬騎長乃是一個身穿短褐衣服,絡腮胡的中年漢子。
萬騎長臉上滿是羞憤,道:“大都尉,漢人的弓弩太厲害了,他們在城牆上往下射,我部兒郎傷亡太多。
左大都尉冷笑一聲,道:“你就不知道繞過後麵,抄掠他們的後路,將他們的糧食都收割,將他們的軍械都劫了?不知道,他們後方的代縣空虛,去攻打他們的老巢?”
“這……………”萬騎長麵色愈見羞愧,垂下頭來:“我冇有想到。”
“打仗和草原上的狼群捕獵一樣,要用腦子!”左大都尉斥罵了一句,道:“看本大都尉如何奪下這座城池!”
說著,左大都尉吩咐手下的騎軍,再次圍繞平城著遊射。
而另一支萬騎,則繞過了平城,直撲代郡的郡治代縣。
代縣,郡衙官署
這座代郡的郡治城池,早年城牆矮小,屢屢為匈奴所侵,酈商在進駐之後,對其進行了加固和翻修加高。
而此刻,曹參的步卒車騎也接管了代縣的防務。
在一個月前,齊相國曹參就聽到了命令,先讓傅寬率七千騎軍先一步前往代縣,協助酈商鞏固代郡防禦,接管防務。
自己則儘起齊地兵馬,率步卒車騎八萬,為遮天蔽日的先行屯駐在曲逆,而後經飛狐塞,悄悄抵至代縣。
曹參此刻坐在帥案之後,看向下方列坐的諸將,道:“陽陵侯,可有匈奴騎從平城方麵饒襲過來?”
“回相國,前幾日還未出現。”一旁的陽陵侯傅寬道。
曹參吩咐道:“陽陵侯,你和肥如侯二人,率騎軍出城機待敵北來,由肥如侯偽裝成向平城輸送糧秣的輜重軍,誘匈奴騎兵來襲。”
陽陵侯傅寬聞言,疑惑道:“相國,在這一個月內,都未發現匈奴大隊精騎。”
“匈奴已經大舉進攻平城,勢必要抄掠琢侯後路,以切斷和代縣的聯係,待彼等襲殺輜重軍時,你派騎軍於後接應伏擊,不得有誤!”曹參沉聲道。
傅寬遲疑道:“相國,匈奴騎軍來去如風,萬一他們不來呢?不若我們帶兵前往平城馳援。”
也是因為二人熟悉,加上曹參平日待下還算寬厚,寬覺得有些不靠譜,怎麼就斷定匈奴會來?
曹參眉頭緊皺,神色不悅道:“此乃我將令,你隻管執行,哪有那麼多萬一?!”
這是衛國公韓信的將令,讓你怎麼乾,你就怎麼乾得了,哪有什麼萬一?
傅寬聞言,臉色一整,不敢多言,拱手應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