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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此言,已現雛龍之相!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上林苑

劉如意挽著廣武君李左車的手。

韓信笑了笑,感慨道:“廣武君實為當世名將,殿下可多倚重之。”

劉如意正色道:“太傅,廣武君,我正有一事請教,還請借一步說話。”

李左車聞言,臉上現出一抹好奇,然後隨著韓信進入營房。

劉如意讓季布在外站崗。

劉如意道:“太傅,今日我見到了琢侯自代北派來的部將,其已與陽夏侯起了爭執,雙方漸生不睦。”

韓信道:“殿下先前曾言將計就計,有了著落。”

“將二人不睦,乃至於反目一事傳揚出去,韓王信勢必派人勾結陳豨,如此一來,誘兵之計一出,朝廷可誘而敗之,那麼這個計劃膽子可以再大一些。”劉如意道。

“殿下之意是將匈奴的兵馬也引入圈套?”韓信道。

“上次父皇大軍之所以能夠脫離平城,在於韓信和匈奴未曾建立互信。”劉如意道:“如今雙方勾連在一起,如果我大軍要剿滅韓王信餘寇,匈奴多半會參戰,與其被動迎敵,不如未雨綢繆,畢其功於一役!”

事實上,高帝九年破韓王信餘寇於東垣,但真正消滅韓王信,要等到高帝十一年。

而在這段時間,韓王信又唆使陳豨叛亂,唆使盧綰投效匈奴。

韓信點了點頭,道:“匈奴定然出兵參戰,不會坐視韓王信被剿滅的。”

“而且我料定,雪花鹽一出,匈奴必然心動,可能會謀奪。”劉如意道。

李左車在一旁聽著,心頭暗暗稱奇。

劉如意道:“這個計劃要取信於匈奴單於,需要太傅為韓信王加一把火,苦肉計。”

韓信想了想,忽而抬眸看向劉如意,道:“苦肉計?何解?”

“然也。”劉如意點了點頭,低聲道:“使太傅再受呂氏構陷而蒙冤入獄,書信勾連陽夏侯反叛,取信於韓王信,否則,匈奴可能會心生疑慮。

冒頓單於不是軍臣單於,這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匈奴之主。

“苦肉計。”韓信想了想,目光灼灼:“那此事需和陛下通氣了。”

劉如意微笑道:“如此之大的戰略,自然要和父皇言明。”

他的計策核心,那就是讓陳豨“造反”,聯合韓王信,然後誘單於出兵,然後聚而殲滅之。

這是一個很大的局。

李左車也聽懂了劉如意的謀劃,讚同道:“殿下此計甚妙,但需要騎兵切割匈奴後勤輜重,才能全殲其主力。”

“我大漢中樞有四五萬騎兵,如果事先設伏一地,再以騎兵分割,可重創匈奴。”劉如意道。

這是他劉如意版的馬邑之謀!

這很瘋狂,要在漢初打一場大勝匈奴的戰事。

本來劉邦是有機會的,但劉邦給搞砸了,一場白登之圍雖然收複了雲中和代郡,但冇有給給予匈奴重創。

此後再想發動戰事,國內諸侯王問題不斷,隻能在北方采用了和親政策綏靖匈奴。

而他這一場戰事就要滅韓王信,最好吃掉匈奴單於一部,然後再進行互市。

再次糾正一個誤區,大漢不是打不贏匈奴,而是......打不著匈奴!

匈奴騎兵來去如風,充分利用遊擊戰和運動戰,所以漢武帝時期采用了馬邑之謀。

而馬邑之謀差一點兒成了,就是因為泄漏了機密,再加上軍臣單於見牲畜漫山遍野,卻無人放牧,就起了疑

劉如意道:“當然,韓信如果不能誘使匈奴出兵,我大漢至少也能全殲韓王信主力。”

李左車點了點頭。

韓信道:“如此可以施為,此事關鍵在陳豨,能夠取信於韓王信。”

劉如意道:“幾個月後,我隨太傅去一趟代北,對陳豨麵授機誼,前期先讓陽夏侯和琢侯以不和傳示邊郡,誘韓王信之人來策反。”

這是他站在曆史下遊的“先知”優勢。

劉如意說著,取來輿圖,指著雁門郡的馬邑道:“既要設伏,當選好設伏之地,馬邑可作為誘韓信出兵伏擊之地。”

他倒不是刻舟求劍,因為馬邑是叛軍和匈奴的鏈接中樞。

而是馬邑作為雁門郡下轄的縣,臨近匈奴北境,又是韓王信曾經的駐地,如果陳豨能夠讓人在馬邑獻城。

誘韓王信、趙利、王黃、曼丘臣等人出兵,起碼可殲滅韓王信全軍和匈奴一部。

韓信指著輿圖道:“匈奴可能會兩路分兵,一路攻馬邑,一路攻趙地,同時分兵進攻平城,東垣等地。”

劉如意道:“如此是也。”

據後世整理和推演史料,在高帝八年初應該發生了第二次平城之戰,這是對漢軍收複雲中,代郡的報複。

信武侯靳歙有功,進為車騎將軍,而東垣之戰立功的還有秦同,張說等將,此事記載在漢功侯年表中,高帝八年受封。

韓信沉吟道:“代王,如此一來,朝廷當及早布置兵將。”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太傅,我也是這個意思,既然要打,不如由我漢軍來決定戰場,最低作戰目標,全殲韓王信餘寇主力,中等作戰目標,滅匈奴單於一部,上等作戰目標,兩路儘創匈奴主力!”

不管如何,此一戰可使匈奴再也無法在邊境侵擾,老老實實十年。

很多人對漢廷的和親政策有誤解,認為雙方和親之後,從此天下太平,再無大戰。

但據史料記載,漢文帝前元三年,為反擊匈奴右賢王入侵,文帝派灌嬰迎擊,但因為濟北王劉興居叛亂,冇有能夠擴大戰果。

漢文帝前元十四年,老上單於發兵十四萬入侵漢境,前鋒一度威逼到距長安僅二百裡的甘泉宮。

後元六年,軍臣單於派六萬騎入侵。

和親之後,戰事就冇停過,但因為漢廷騎兵力量不足,隻能被動反擊,驅逐匈奴出塞。

韓信濃眉之下,目光落在輿圖上,思索了下,“如此一來,我大軍可主動設置戰場,以代地兵馬誘殲韓王信餘寇,調撥齊地、燕地兩路兵馬,以大縱深迂回之法,誘殲匈奴兵於東垣!”

說著,手指重重點在東垣之地。

李左車眼眸一亮:“如此一來,或可重創匈奴十餘萬騎。”

“到時候離不得太傅領兵。”劉如意道。

這對韓信而言,可謂如魚得水,諸路兵馬會戰,需要韓信這等帥才統籌坐鎮。

韓信頷首道:“戰略大致如此,但細節還要需敲,尤其是陳豨一路,不能有絲毫差池,同時要防止冒頓單於疑懼而不敢南下,如何堅其南下之心,如何借助地形殲滅匈奴主力,都需要推敲。”

“過段時間,我和太傅私下去一趟代北,將陳豨這一路穩住。”劉如意低聲道。

而後,劉如意和韓信和李左車對輿圖進行推演。

一直到兩個時辰,敲定了整個戰略計劃。

預定戰事在高帝八年冬,也就是今年的十月、十一月,正是秋高馬肥,匈奴和韓王信餘寇打南下打草穀的時候。

這正是曆史上,韓王信餘寇南下侵擾代地的時間點,而在這幾個月的窗口期,就是讓陳豨和酈商、張蒼演將相不合的戲,同時以鹽利誘惑匈奴,引得匈奴加碼。

翌日

劉如意和韓信一同去見了劉邦,將戰略和盤托出。

劉邦聽完二人所奏,麵現思索之色,頷首道:“如此倒也好,隻是需做綢繆,糧秣輜重和騎軍兵馬都需調配。”

劉如意道:“兒臣也是此意,此戰至少要徹底剿滅韓信所部!”

劉邦沉吟了下,然後目光複雜地看向韓信,歎道:“不過苦肉計的話......需得委屈衛國公了。”

韓信道:“願為陛下重創匈奴,剿滅代北餘寇。”

劉如意麵色一肅,拱手道:“父皇,孩兒鬥膽直言,如此戰功成,當複太傅為郡王之爵!”

這時候,這個話的確是他這個當兒子的來說更合適,而且也當仁不讓!

不然,劉邦說我給你加官進爵,容易讓人想起削王爵的舊事來。

在封異姓王這一塊兒,劉邦信用多少是有些破產的。

由他這個兒子來提議封郡王,無疑恰到好處,意味可輔後嗣之君。

劉邦哈哈一笑:“乃公允了,就依你之意。”

這孩子,真不愧是他的種!

此言,已現雛龍之相!

韓信聞言,心頭一震,怔怔看向劉如意,心頭大為感動。

郡王之爵,雖然比之親王差一些,但明顯安心。

而且意義也不一樣,不比總是被猜忌的異姓諸侯王,如此可得長久之道。

劉如意提醒道:“父皇,此計還當保密,僅限於我等知曉,餘則不可言,如先前建成侯言之於後宮那等事,絕不可再有。”

曆史上的馬邑之謀,一個尉史都特麼知道漢軍伏兵,導致單於受驚而逃,這特麼叫什麼事?

劉邦點了點頭道:“如此之大的戰事,自然要保密。”

想起呂氏外戚,劉邦心頭也湧起一股冷意。

待劉如意和韓信離去。

劉邦看向一旁的陳平,道:“曲侯覺得如意之計如何?”

“代王將略不凡,又有衛國公相佐,此計可成。”陳平從帷幔之後轉出,感慨道。

其實不說其他,光一個韓信坐鎮,就讓人安心。

韓信勢必要在趙地統領諸方兵馬,抵擋匈奴的主力,而代地一路則是由劉如意和酈商、陳豨等人統兵。

偏偏整個戰略又都是劉如意提出來的,韓信算不上頭功,又不用擔心功高震主,但韓信又給予了戰略確認。

那就說明可行性甚高!

劉邦笑道:“是啊,如意竟有這等將略,實在大出我意料。”

可以說,從誘敵深入乃至於提出殲滅韓王信的戰略構想,都是劉如意一手主導。

這說明什麼?

代王在軍事能力上頗有天賦,當然缺乏實戰經驗,這些前期可以讓大漢將帥補齊,後期磨礪多了,也就會了。

而且,尤其最後為韓信請封郡王,更是讓陳平心頭震動。

這一手收攬人心的手腕,火候可謂拿捏到巔峰毫厘,代王真的隻是一個少年?

“這對如意也是一次鍛煉,如果能夠擔當大任,英布那裡,乃公也讓他率兵去!”劉邦笑了笑,提及英布,眸中現出一抹寒光。

英布必反!

這一點劉邦和陳平都知道,隻是暫且騰不出手來收拾,而且也冇有大義名分。

在本時空,冇有呂後的一通胡亂操作,諸侯王內部叛亂的緊迫性反而冇有這般強。

也為劉如意和韓信能夠解決匈奴問題贏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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