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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呂後:一定是那賤婢之子的陰謀!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夕陽西下,暮色四沉。

宦者令籍孺已經命人掌上了燈,橘黃色的燭火如水一般灑滿了整個室內。

劉邦發了一通火,轉眸看向燕王盧綰,問道:“你說此事怎麼辦?”

盧綰身為劉邦的發小,對呂家和劉邦的家務事也是門清兒。

盧綰想了想,斟酌著言辭道:“陛下,終究有辱朝廷聲譽,此事要處理快一些,同時不能任由京中謗議肆虐。

陳平也勸道:“陛下,此時諸侯王入京,不宜節外生枝。”

劉邦壓下心頭的怒火,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召二人進來。”

呂家一屁股屎,還要讓他來想法子擦屁股!

“諾。”

籍孺出得殿中,去見呂澤兄妹。

少頃,呂澤和呂皇後進入殿中,剛一進來,就感受到那種壓抑的冰冷氣氛就席卷了過來。

劉邦陰沉著臉,神色不善問:“究竟怎麼回事兒?”

呂澤跪將下來,頓首拜道:“陛下,臣有罪,臣之弟釋之他的孽子,和釋之一個愛妾通奸,那愛妾已被釋之杖斃,而呂則也被釋臣弟送至禦史台。”

劉邦冷聲道:“這等事,建成侯先前為何不解送廷尉府?為何要隱瞞到現在?”

“陛下,臣弟釋之有知情不舉的包庇之罪。”呂澤道。

劉邦道:“現在諸侯王入長安,這等醜聞曝出來,朝廷顏麵何存?山陽郡公,你如今掌廷尉府,說說,按國家法度,當如何處置?”

“陛下,臣已讓釋之前去解送那孽子至禦史台,以律按禽獸行,當腰斬棄市。”呂澤道。

劉邦冷聲道:“那建成呢?”

顯然,呂釋之蹦躂到張良府上,劉邦早就憋著一肚子火,顯然就冇打算放過呂釋之。

不等呂澤開口,呂後已經跪將下來,求情道:“陛下,臣之仲兄實不知情,疏於管教,臣妾還請陛下赦免他的罪行。”

劉邦冷聲道:“不知情?何以妄動私刑?何以不解送官府,包庇這等禽獸行徑?”

呂後道:“陛下,臣之仲兄也是則兒的父親,見兒子犯下這等罪行,早已心如刀絞,但為人父者,難道要殺子嗎?”

劉邦懶得和呂後爭辯,而是嗬斥問道:“國家自有法度,山陽郡公,你為廷尉,掌刑律,以為如何論處?”

呂澤道:“臣以為,建成教子無方,坐不敬,當廢為庶人。”

在漢代的法律體係中,坐不敬,國際的例子不少。

劉邦臉色稍霽,沉聲道:“那就以山陽郡公之議,由山陽郡公會同禦史台查察此案。”

呂澤拱手應諾。

劉邦說著,看向呂後和呂澤二人,心頭生出一股厭煩,擺了擺手道:“天色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歇著罷。”

呂後心頭擔憂自家二兄的安危,隻得暫且做罷。

待呂後離去,劉邦歎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陳平:“曲逆侯,如今之事,如何平息物議?”

“臣也冇有好的法子。”陳平想了想,道:“代王向來足智多謀,或許有法子可解。”

劉邦點了點頭,讓人去召劉如意。

殿中,劉如意此刻正在和劉盈兩個人敘話,不遠處的幾案上,劉恒拿著毛筆,照著竹簡抄寫《道德經》,準備獻給自家母親薄夫人。

劉盈同樣書罷一篇文字,目露驚喜,由衷讚歎道:“三弟,這紙張當真是輕盈,如能將上古先賢的文章印製成書,該是何等幸事?”

“這一天不遠了。”劉如意輕笑道。

而就在這時,一個容貌俊美的宦者進入殿中,稟告道:“太子殿下,皇後殿下召見您。

“何事?”劉盈隨口問道。

閎孺道:“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盈不悅道:“此皆我同胞兄弟,你支支吾吾做什麼?”

劉如意將毛筆收將起來,好整以暇打量著閎孺。

這位宦官乃是曆史上劉盈的寵臣近侍,的確容貌俊美,肌膚白膩,似塗脂抹粉,後來宮人爭相仿效。

閎孺道:“殿下,皇後殿下說讓你過去,是關於......"

孺說話間,湊近至前,在劉盈耳畔耳語幾句。

劉盈臉色大變,驚聲道:“竟有此事,舅父之家竟能出這等禽獸之行。”

在少年看來,父子聚,簡直悖逆人倫,駭人聽聞!

劉如意將劉盈反應收入眼底,心思電轉之間,看來是呂釋之那件事爆了,他估算著也差不多了。

提及禽獸之行,呂後將來還要逼著劉盈娶自己的外甥女,這特麼是正常人乾的事?

劉盈轉而看向劉如意,“三弟,我要需失陪,需的先去母後那邊一趟。”

“兄長慢走。”劉如意輕聲說道。

劉盈過去,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無非是多一個人擔憂和生氣。

目送劉盈離去,劉如意看向一旁擱了筆的劉恒,笑問:“四弟,我看看寫的怎麼樣了?

劉恒目光崇敬,遞將過去:“還請兄長指正。”

劉如意看向其上的《道德經》文字,點頭讚許,“四弟這字,章法嚴謹,已見六分功力。”

劉恒有一個好母親。

“不敢當兄長誇讚,恒兒資質愚鈍,隻能效笨鳥先飛,勤勉學習。”劉恒有些不好意思,謙虛說著。

劉如意笑了笑,拍了拍劉恒的肩頭,意味深長道:“四弟可不愚鈍。”

原時空的漢文帝,又豈是蠢笨之人,帝王心術同樣是一流。

老劉家的政治能力幾乎都遺傳劉邦,無師自通。

劉恒被劉如意誇得不好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宮人過來稟告:“代王殿下,陛下召見。

劉如意吩咐劉恒不要太勞累,遂喚上季布,前去見劉邦。

當劉如意來到劉邦所在的偏殿之時,夜色低垂,華燈初上,三月的晚風仍有幾許料峭寒意,殿前懸掛的燈籠隨風搖晃,甲士在寒風中

劉邦正在和盧綰兩個人品茗敘話,一旁的陳平恭候。

“陛下,代王來了。”宮人稟告。

“宣。”

少頃,劉如意入得殿中,行禮道:“孩兒見過父。”

見到那少年,劉邦心頭陰鬱和煩躁不自覺都為之一掃而空,笑著伸手招呼:“過來坐。”

劉如意道了一聲謝:“阿父這麼晚了相召如意,不知有何要事?”

劉邦以目示意陳平,“曲侯,你來說罷。”

陳平於是將事情經過敘說了一遍。

“如意,你幫著出個主意。”劉邦麵色複雜,歎道:“如今是諸侯王進京的時候,偏偏出了這樣丟人現眼的事,朝廷臉上無光。”

盧綰看的暗暗稱奇,代王從小就聰明過人,不想這二年竟愈發出息,陛下竟在這等大事上問計於他。

劉如意神色鎮定,做思索之色。

心道,真是自己出題,自己來做。

“曲逆侯可有計策?”劉如意並不急著出謀劃策,反而問。

陳平搖了搖頭:“我也冇有好的法子。”

這位曲逆侯出餿主意和毒計倒是一流,現在呂氏的局麵,如果是陳平出毒計大抵也是如此,但讓陳平收拾局麵,遮掩醜事,一樣不容易。

劉如意麵現思索,默然片刻,“阿父,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但事已至此,隻能淡化不提,用其他的喜訊衝淡此事也就是了。”

這是來自後世新聞學的魅力時刻,不說喪事喜辦,起碼用娛樂圈的醜聞來遮掩一下。

劉邦問:“你有何計較?”

“孩兒已命少府製大紙鳶,如前日和阿父所言,此外,雪花鹽積累了也有幾千石,朝廷可將雪花鹽推向長安,百姓有了這等新鮮物事作為談資,桃色逸聞也能淡忘許多,更不至於使奸人妄言朝廷失德。”劉如意徐徐道。

不過,不像互聯網時代,民眾的注意力終究是稀缺的,呂氏醜聞隻是稍稍淡化一些,但還是為人所議論,因為這等桃色緋聞可以說經久不衰。

君不見,什麼棠薑和兄長,嫪毐和趙姬,張居正和李太後......就算隔上幾百年都為人所津津樂道。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那就以此二物衝淡此事,不可惹人妄議朝廷德行。”

劉如意道:“阿父也不要太過憂慮,如今關東諸侯王皆來朝賀長安,還是正事要緊,此事雖然...但無礙朝廷大局。”

“你說的是。”劉邦轉憂為喜。

可以說,劉如意的氣定神閒,也頗有感染力,一如張良在劉邦身側時的踏實感。

盧綰看向那氣度從容的少年,心頭愈發稱奇。

同一時間,劉盈則是一臉心事重重地來到長秋殿。

呂後正在和呂澤商議劉邦的反應。

“仲兄那邊兒,難道爵位真冇有法子了嗎?”呂後擔憂問道。

呂澤勸說道:“妹妹,陛下正在盛怒之時,當務之急是平息物議,至於爵位,總有機會複爵的。”

“皇後殿下,太子殿下來了。”宮人稟告。

少頃,太子劉盈進入殿中,向呂後和呂澤二人恭謹行禮。

呂後關切問道:“盈兒,方才宮人可和你說了?”

劉盈憤然道:“母後,二舅父府上如何出了這等駭人聽聞的禽獸之行?”

呂後臉上現出一抹尷尬:“盈兒,此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四處傳揚,這幾天,你也不要再往建成侯府上,隻當未聞此事。”

現在她就是外人胡亂傳揚,擔心盈兒沾上這等穢聞一星半點。

“這段時間,如意紙行銷於世,我和三弟在招納賢士編纂書籍,實在冇有心思理會彆事。”劉盈聲音淡漠道。

呂後聞言,怔忪了下,臉色更是一黑。

代王,又是那賤婢之子!

他如今倒成了好名聲了!

呂氏如今焦頭爛額,醜聞纏身,但代王劉如意的賢德之名和威望卻逐漸深入人心。

儘管不想承認,呂後覺得這段時間劉盈和劉如意待在一起,比和呂氏子弟待在一起名聲要好上許多。

呂澤報以肯定態度,“太子殿下和代王待著,弘文館和招賢令乃是朝廷德政,太子如能多多建言建策,也能為社稷出力。”

他這個外甥什麼時候有代王那樣的心機和能為,就好了。

劉盈聽得眉頭暗皺,開口道:“舅父,盈兒是真心喜歡看書、著書,也喜歡和三弟待在一起討論學問,非有他意,子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之同化矣,如不善人之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

臭,亦與之同化矣。”

小人喻以利,君子喻以義,舅父此言實在看輕了他和三弟的情誼。

“嗯,都一樣。”呂澤愣怔了下,含糊道。

呂後聞言臉色一黑。

這個盈兒怎麼說話呢?什麼芝蘭,鮑魚的。

很明顯,值此特殊關口,代王就是芝蘭,臭名遠揚的呂氏外戚就是鮑魚。

劉盈忽而道:“還有一事,孩兒想問阿母。”

呂後道:“盈兒,你說。”

“商山四皓四位大賢,舅父是怎麼請過來的?”劉盈抬眸看向呂後的麵容,問道。

劉盈不是傻子,昨晚家宴上的氣氛,他看在眼裡,回去琢磨了下,覺得不對勁。

呂後神色不自然:“你是說昨晚?商山四皓是母後讓你舅父請來的,本來是為了教導你學問。”

劉盈歎了一口氣,心頭失望至極。

母後無非是想用四位大賢鉗製三弟罷了,他先前還真的以為是教導自己。

呂後寬慰道:“盈兒,這幾天你就跟著四位大賢學習學問,外間風雨,不用太過擔憂。”

劉盈拱手應諾,然後告辭離去。

經呂釋之父子出了這等事後,劉盈隻覺呂氏外戚儘是勾心鬥角之徒,利欲熏心之輩。

烏煙瘴氣,臭不可聞。

呂後目送著訥訥應諾,告辭離去的劉盈,芳心有些擔憂,低聲問:“兄長,我覺得盈兒他有些不對勁。”

呂澤目光複雜道:“盈兒長大了,讀了書,也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了。”

那句如入鮑魚之肆,就是隱隱在表達對呂氏做派的不滿。

這就是建成侯府上醜聞曝光出來的隱形後遺症,荒淫無道,不得人心。

呂後此刻冇有多餘的心力細思劉盈之事。

呂澤道:“妹妹,天色不早了,我也回去,明日審訊此案,儘快了結此事。’

如今隻有儘快彈壓此事,餘下的創傷讓時間慢慢撫平。

呂後連忙道:“那我送送兄長。”

呂澤正要轉身離去,瞥了一眼帷幔梁柱之後坐著恭候的審食其,忍不住低聲提醒:“如今天色已晚,辟陽侯也不可久滯宮中,以免落人話柄。”

現在曝出來是呂釋之父子的醜聞,難免不會有人編排呂後和辟陽侯,那時候更是天塌地陷。

呂後神色一僵,訥訥應道:“兄長,我知道了。”

待呂澤離去,審食其這才從梁柱帷幔之後轉出,拱手行禮,一如忠誠的仆人。

呂後歎道:“食其,你說此事當真是風聲泄露嗎?”

審食其愣怔了下,疑惑道:“殿下之意是?”

呂後眉頭緊鎖,來回踱著步子:“我總覺得是不是有人推波助瀾,否則好巧不巧,就在諸侯王朝覲長安的時候?”

審食其眉頭緊鎖,麵現思索之色。

“我懷疑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鼓噪聲勢。”呂後目光陰沉,忽而冷聲道。

審食其驚聲道:“殿下是說...代王?”

呂後柳眉挑了挑,眼眸中滿是狐疑,“那賤婢之子心機深沉,城府極深,經此一事,我呂氏聲名狼藉,試問誰獲益最大?”

其實,呂後也冇有看出什麼疑點,但畢竟宮鬥技能點滿,女人的第六感告訴自己,此事有蹊蹺!

一定是那賤婢之子的陰謀!

我管你這那的,就是一切責任儘在代王!

可以說,呂後不講道理的直覺,還真的蒙對了正確答案。

審食其不假思索:“殿下多疑了,臣以為應不是代王手筆,觀代王行事風格,向來寧折不彎,赤膊上陣,而且建成侯府上之事隱秘,代王多在上林苑,如何得知?”

嗯,得益於劉如意冬獵大典和後麵幾次和呂後的鬥爭風格——硬鋼。

審食其第一時間還真冇有懷疑到劉如意頭上。

呂後冷聲道:“不管是不是,你讓密諜暗中查一查,這流言最早是從哪兒流傳的,怎麼早不出來,晚不出來!”

審食其聞言,拱手一禮:“那臣回去讓人查一查。”

言罷,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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