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們是——帥氣逼人組合!
白時溫這次來馬欄山的時機很巧。
彼時正趕上宋仲基憑借《太陽的後裔》在內地封神“國民老公”後,來華的綜藝首秀。
芒果台為了請他砸了不少資源。
票早都賣完了。
不少好位置的票被...
白時溫躺在主臥套房那張寬得離譜的床上,後頸陷進鵝絨枕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屏幕——剛拍下的那張合影還停留在相冊最頂端。崔真理站在床邊,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虛虛搭在她肩頭,指節分明,腕骨利落,袖口微微卷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陽光曬出淺麥色的皮膚。照片裡三個人挨得極近,吳福全腦袋歪在她左肩,金栽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而她自己……唇角揚得太高,幾乎要繃不住弧度,像一張拉滿卻尚未離弦的弓。
飛機剛升空不久,艙內空調調至二十二度,氣流平穩得聽不見一絲雜音。孫勝完端著三杯現磨意式濃縮晃進來,杯壁凝著細密水珠,她把其中一杯擱在白時溫手邊,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膝蓋磕了磕她的小腿:“歐尼,你猜我剛才路過駕駛艙,聽見機長跟副駕說什麼?”
白時溫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開,提神效果堪比一劑強心針:“說我們仨加起來不如一隻波斯貓沉?”
“錯。”孫勝完壓低聲音,眼睛亮得驚人,“他們說——‘崔理事特意改了航線,繞開濟州島空域,就為省十五分鐘’。”
白時溫手指一頓,咖啡液麵微微震顫。
濟州島空域?那不是通往首爾仁川機場的常規返程路徑。繞開它,意味著航程必須向南再向東兜一個近乎直角的彎——多耗燃油、多占起降窗口、多承擔氣象風險。而崔真理做的理由,竟隻是為了讓她少坐十五分鐘飛機?
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自己縮在宿舍陽台吹風時收到的那條消息。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梨花女大教務係統後台界麵截圖,鄭維羅的學籍檔案被高亮標注,旁邊用紅字批注著【特批權限:CJ-INSIGHT聯合審計豁免】。發信人署名是李美敬,末尾綴著個小小的紫菜包飯emoji。
原來不是冇動靜,是動靜太大,大到連崔真理都不得不親自下場,把這張牌提前掀開一角。
白時溫把空杯子放回床頭櫃,金屬底座與胡桃木碰撞出清脆一聲。她側過臉,目光掃過舷窗外翻湧的雲海,忽然開口:“勝完,你記得上個月《音樂銀行》彩排廳後麵那個儲物間嗎?”
孫勝完正用小指挖著咖啡渣,聞言一愣:“啊?就是堆著舊伴舞服和壞幾個彈簧的破屋子?”
“嗯。”白時溫點頭,聲音很輕,“那天吳福全來拿備用耳返,我在那兒撞見崔真理和文兵長的特助在說話。”
孫勝完手裡的咖啡勺“叮”地掉進杯子裡。
“特助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封皮印著青瓦台文化政策室的徽章。崔真理當時說了一句——‘鄭維羅的體育特長生身份,必須維持到《除三害》定檔前七十二小時’。”
艙內忽然安靜下來。遠處傳來金栽經和空乘討論香檳年份的笑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孫勝完慢慢把勺子撈出來,用紙巾擦乾水漬,忽然問:“歐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除三害》劇本裡,那個被財閥操控的‘假退役運動員’原型,就是鄭維羅?”
白時溫冇立刻回答。她抬手撩開額前一縷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也露出左眉骨上方一道極淡的舊疤——那是十六歲參加SM公開選秀時,被攝像機支架砸中的痕跡。“我隻知道導演寫第二稿時,把角色名字從‘金某’改成了‘鄭維羅’。”她頓了頓,“後來剪輯師在刪減廢片時,偷偷告訴我,所有關於‘偽造膝傷康複報告’的鏡頭,用的都是梨花女大附屬醫院的真實影像資料。”
孫勝完倒吸一口冷氣:“這算不算……證據鏈閉環?”
“不算。”白時溫搖頭,“隻是導火索引信。真正能引爆的,是鄭維羅母親上周五在江南區某私立婦產科的體檢報告——她子宮內膜異位症三期,需要立即手術,而主刀醫生,是崔真理控股的三星醫療集團首席婦科專家。”
話音未落,主臥艙門被輕輕叩響三聲。
崔真理站在門口,黑色高領羊絨衫襯得脖頸修長,腕表在舷窗透入的天光下泛著冷銀色。她冇進門,隻是朝白時溫伸出手:“下來。”
白時溫起身時,孫勝完眼尖瞥見她後腰處露出半截手機屏——鎖屏壁紙竟是兩人去年在弘大街頭偶遇時,被路人偷拍的背影照:她穿著oversize牛仔外套,崔真理替她撥開垂落的柳枝,鏡頭虛焦了背景,卻把兩人衣擺交疊的弧度拍得清晰無比。
白時溫把手機塞回口袋,指尖擦過崔真理掌心。那溫度比艙內恒溫高出兩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牽向客艙前方。
那裡擺著兩張並排的真皮沙發,中間嵌著升降式辦公桌。崔真理按下按鈕,桌麵無聲升起,露出下方嵌著的兩台平板。左邊那台亮著Insight新聞客戶端首頁,頭條赫然是《梨花女大體育特招黑幕調查啟動?校方稱“程序合規”》;右邊那台則顯示著CJ娛樂內部郵件係統,一封未發送的草稿懸浮在界麵上,收件人欄填著【全體董事】,標題欄寫著:【關於暫緩《除三害》全球發行及調整院線排片策略的緊急議案】。
“Insight今早六點發的稿子。”崔真理指尖劃過左邊屏幕,新聞配圖裡赫然是鄭維羅在梨花女大田徑場揮汗如雨的照片,圖注寫著【2023年校運會女子鉛球冠軍,賽後拒絕采訪】,“但李美敬的律師團兩小時前剛發函,要求他們撤回‘特招資格涉嫌違規’的措辭——理由是‘缺乏直接證據鏈’。”
白時溫盯著那封未發送的議案,喉結微動:“所以你準備用CJ的院線資源,給Insight施壓?”
“不。”崔真理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白時溫想起她第一次在試鏡室見到這個女人的樣子——當時崔真理正用鋼筆尖點著《除三害》劇本第47頁,那裡寫著主角撕毀讚助商支票的戲碼。“我準備把這份議案,改成對CJ旗下所有影院的強製性通知:從明天起,所有放映《除三害》的影廳,必須在開場前十分鐘,循環播放一段特彆預告。”
她點了點右邊平板,畫麵切換成一段三秒短視頻:黑底白字,逐幀浮現——【本片部分情節取材自真實事件】【相關人物信息已獲法律豁免授權】【最終解釋權歸韓國文化振興院所有】
白時溫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官方背書?”
“是青瓦台文化政策室昨晚簽發的備案函。”崔真理從內袋取出一張薄薄的A4紙,邊緣還帶著打印機餘溫,“文兵長親自批的字。條件是——影片上映後第七天,CJ必須向梨花女大捐贈五百億韓元,用於建立‘女性體育人才扶持基金’。”
艙外雲層漸薄,陽光陡然傾瀉而下,把崔真理睫毛投在顴骨上的影子拉得很長。白時溫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崔真理要繞開濟州島空域——那十五分鐘,根本不是為她省的。
是為讓這架飛機,在抵達米蘭前,完成一場靜默的政權交接儀式。
她想起昨夜宿舍陽台,李美敬那條消息末尾的紫菜包飯emoji。現在想來,那哪是什麼賣萌?分明是赤裸裸的籌碼展示:CJ能用一碗免費紫菜包飯拴住她,自然也能用五百億韓元,買下整個梨花女大的沉默。
“歐尼?”孫勝完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踮腳湊近平板屏幕,“這段預告……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崔真理抬眸:“缺什麼?”
“缺主角。”孫勝完指著黑底白字的預告片,“觀眾看完隻會覺得這是部紀錄片,冇人知道《除三害》講的是誰的故事。”
白時溫看著她,忽然伸手,食指在崔真理手背上輕輕一點:“那就加進去。”
她轉身走向行李箱,拉開側網。杜蕾斯盒子被孫勝完塞在最底下,上麵壓著一條墨綠色真絲圍巾——那是崔真理上個月送她的生日禮物,標簽還掛著。她抽出圍巾,抖開時帶出一張折疊的硬質卡片。
是米蘭達·可兒去年在巴黎高定時裝周後台的簽名照,背麵用熒光筆寫著一行字:【致下一個撕碎規則的女人——M.K.】
白時溫把卡片翻轉,露出純白背麵。她從桌上取過崔真理的鋼筆,筆尖懸停片刻,寫下七個字:
【她不是鄭維羅。她是鄭維羅。】
孫勝完“哇”了一聲,撲上來搶卡片:“這句雙關太絕了!歐尼你什麼時候練的書法?”
“冇練。”白時溫把卡片塞進崔真理手裡,“是昨天在舊宅書桌抽屜裡找到的。我媽寫的。”
艙內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崔真理低頭看著卡片,指腹緩緩摩挲過那行字跡。墨跡未乾,微微洇開,像一滴不肯墜落的淚。
這時,金栽經的聲音從艙門傳來:“真理姐!空乘說再有十分鐘就降落了!”
崔真理合上卡片,抬眸望向白時溫:“落地後,先去酒店。然後——”
她頓了頓,把卡片翻麵,露出可兒的簽名照:“我們去Galleria百貨,買條新圍巾。”
白時溫冇說話,隻是伸手,把那條墨綠色真絲圍巾重新係回自己頸間。絲綢滑過鎖骨時,她聞到一縷極淡的雪鬆香——和崔真理慣用的香水味道一模一樣。
飛機開始緩慢下降,舷窗外,阿爾卑斯山雪峰刺破雲層。白時溫忽然想起鄭維羅在梨花女大田徑場奪冠那天,新聞照片裡她舉起獎牌的手腕上,戴著一串褪色的紅繩手鏈。
而此刻,她頸間的真絲圍巾下,皮膚正微微發燙。
孫勝完悄悄掏出手機,對準兩人交疊的影子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的刹那,白時溫偏過頭,嘴唇幾乎擦過崔真理耳垂。
“等回了首爾……”她聲音輕得隻有氣音,“我要查清楚,我媽當年在梨花女大教務處,到底管過什麼。”
崔真理耳尖一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那截骨頭捏碎:“好。”
機輪觸地的震動傳來,轟鳴聲驟然放大。白時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舷窗外已是米蘭馬爾彭薩機場的塔台輪廓。
她忽然明白,所謂半島的風,從來不是從海上吹來的。
是有人站在懸崖邊,親手掀開了第一塊鬆動的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