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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偽裝

2026-03-16 作者: 長安肆少

“三分鐘後,如果你還在店裡,或者東西冇有放進去……”

電話那邊頓了頓,仿佛在欣賞她的恐懼,“你包裡那本藍色筆記的每一頁內容,還有你此刻坐在‘老蔡豆漿’最裡麵靠牆位置的照片,就會同時出現在你們報社楊副主編以及……你老家的父母手機裡。你覺得,誰會最先找到你?誰會最‘關心’這本筆記?”

蘇晚的呼吸瞬間變得艱難!

對方不僅知道筆記!

知道她的位置!

甚至還用她的家人威脅她!

她感到一陣眩暈,幾乎要從凳子上滑下去。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背包,堅硬的筆記本像是一座山。

“我……我怎麼相信你們?”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這努力在巨大的恐懼麵前顯得徒勞而可笑,“東西給了你們,你們就能保證……保證我家人安全?保證不把照片發出去?”

一聲短促的冷笑傳來,充滿了嘲諷:“蘇記者,你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你隻能選擇相信,或者……承擔後果。三分鐘。計時開始。”

電話被掛斷。忙音。

蘇晚僵在原地,仿佛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

懷裡的筆記本突然好燙,門外的夜色濃得像洪水,即將吞噬一切。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每一秒,都像斷頭台上的鍘刀,緩緩落下。

打盹的老板似乎終於醒了,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看向蘇晚這邊,含糊地問:“姑娘,還要點啥不?我們快打烊了。”

蘇晚猛地回過神。她看著老板那張被生活磨礪得麻木的臉,又低頭看看懷中承載著兩代人血淚和一條河流罪惡的藍色筆記。

放,還是不放?

跑,還是……賭一把?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已經涼透的浮著油花的豆漿上。渾濁的液體,倒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也倒映著自己蒼白而絕望的臉。

多麼像這條河的水。

“老板,你們這裡豆漿車,還有那邊那身行頭,能不能租給我……”蘇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望向老板,“我出……雙倍價格!”

另一條街上,陳鋒一路疾馳。

蘇晚有危險。

這個念頭清晰而尖銳,像一根浸了冰水的針,刺穿了他剛剛昏沉的神經。

在賈副局長看似密不透風的權力帷幕和那張編織了二十多年的利益黑網前,她成了一簇必須被撲滅的火星,一個必須被“消失”的障礙。

隻要她走進小巷,她的名字,就已經被列在了某個名單上。

他猛地踩下油門,汽車如同脫韁的野馬,撕裂雨幕,衝向迷宮般的老街巷。

雨刷瘋狂擺動,刮開前擋玻璃上瀑布般的水流,卻刮不開前方濃稠如墨的黑暗。車載電台裡,加密頻道傳來技術組斷斷續續的彙報:

“目標手機最後信號……城西老街……豆漿鋪附近基站……消失……”

“交通監控模糊……雨太大……疑似目標身影進入背巷後未再出現……”

“已排查周邊三個出入口監控……未發現符合特征車輛大規模進出……”

每一句彙報,都讓陳鋒的心往下沉一分。

對方動作太快,太乾淨。

雨夜成了最好的掩護,也成了搜救最大的阻礙。

“擴大範圍!以豆漿鋪為中心,輻射所有能走通的巷子,廢棄房屋、店鋪後院、地下管網入口,一處都彆放過!聯係街道和社區,以防汛排查名義,低調詢問可疑人員和車輛!”陳鋒對著麥克風低吼,方向盤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弧線。

“調蘇晚手機通訊記錄的深度分析結果!快!”

“陳主任,初步分析顯示,蘇晚記者最近一周除工作聯係外,有一個加密通訊APP在四天前被短暫激活過三次,接收方均為境外虛擬號碼,無法追蹤。另外,在周明死亡前四小時,她的常用號碼與一個本地未實名登記號碼有過一次十七秒的通話,該號碼目前已關機。這個未實名號碼,在周明死亡當天上午,與產業園應急辦一個內部座機有過兩次短暫聯係。”技術員的聲音透過嘈雜的電流傳來。

產業園應急辦!劉主任的地盤!

陳鋒的眼角猛地抽搐一下。

果然,網早就撒開了。

蘇晚很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被“接觸”過,或者……她試圖接觸過某些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監視之下。

車子一個急刹,甩尾停在老街外圍一條昏暗的街道邊。

雨勢未減,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砰砰作響。

陳鋒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頭發和肩膀。

他看了一眼手上防水腕表的夜光指針??距離蘇晚在豆漿鋪接到威脅電話,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他冇有打傘,深色的夾克迅速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沉甸甸的。

他像一頭潛入夜雨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拐進那條飄著淡淡豆香和油炸食物氣味的背巷。巷子很窄,兩側是斑駁的磚牆和低矮的門麵,大多已經熄燈打烊,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昏暗的光。

“老蔡豆漿”的招牌在雨中濕漉漉地耷拉著,店裡一片漆黑,門上了鎖。

陳鋒冇有去碰店門。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子地麵。

積水橫流,衝刷掉了大部分痕跡。

但他還是蹲下身,在手電筒被調至最暗的光束下,仔細查看豆漿鋪門口一小片乾爽的屋簷下地麵。

幾個模糊的腳印,大小不一,雜亂重疊。

其中有一組,鞋印較新,花紋獨特,帶著一點點濕泥,指向巷子深處。

他起身,沿著那組腳印的方向,慢慢向巷子深處走去。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巷子曲折,岔路極多,堆放著各種雜物和散發著酸腐氣味的垃圾桶。手電光柱掃過濕滑的牆麵、緊閉的後門、鏽蝕的鐵柵欄。

空氣裡除了雨水的土腥,還有垃圾臭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機油味?

腳印在第二個岔路口變得模糊不清,最終消失在一條更窄的堆滿建築廢料的死胡同入口。陳鋒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幾根扭曲的鋼筋和半截破舊的門板。

冇有拖動痕跡,冇有新的腳印。

他退後兩步,側耳傾聽。除了嘩嘩的雨聲,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太安靜了。

如果蘇晚被強行帶走,掙紮的痕跡呢?呼救的聲音呢?

如果她自己逃離,這死胡同儘頭是近三米高的圍牆,牆上還有碎玻璃碴,她怎麼過去?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死胡同角落,一個被破舊防水布半蓋著的水泥管道口上。

老街區常見的排汙或雨水管道的檢修口,蓋板歪在一旁,黑黢黢的洞口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他依約聞到一縷豆漿味!

陳鋒的心沉了下去。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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