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分房谘詢,大小單間與套間
中午的陽光,白晃晃,直直地釘在陽光明的辦公桌上。
廠務會議記錄本攤開著,那些工整的藍黑鋼筆字,此刻卻像浮在水麵的油花,冇能完全沉入陽光明的眼底。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鋼筆冰涼的金屬筆帽。
那點微弱的涼意,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錨點,試圖平息心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卻始終盤旋不去的焦灼。
趙國棟廠長辦公室裡那番話,字字如錘,猶在耳畔轟鳴:“更大麵積的住房!”
這個承諾,像一劑強心針,瞬間刺穿了長久以來小隔間那狹小,昏暗的陰霾。
然而,多年謹慎的秉性,加上特殊年代淬煉出的本能,讓陽光明並未將全部希望輕易托付於一紙承諾。
韋鴻宇,房管科科長。這個名字,在陽光明的心頭反複掂量。
趙國棟的承諾是推動巨輪的狂風,但最終駛向哪個泊位,房間的朝向、樓層的高低,甚至那牆壁是否平整,地板有無坑窪??這些關乎日日夜夜居住體驗的“底子”好壞,韋鴻宇這個位置,擁有著不容小覷的“微調”空間。
直接去房管科辦公室?陽光明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獎勵政策剛貼出公示,他作為最耀眼的受益人,又是趙國棟的貼身秘書,此刻登門,目標太大,太紮眼。
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這個“破格”分房的幸運兒,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成不必要的議論,甚至惹來麻煩。而麻煩,往往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
主意已定。吃過廠食堂那頓簡單、油星寡淡的午飯,陽光明回到辦公室。
他拿起那部沉重的黑色撥盤電話,手指穩定而緩慢地轉動著數字盤,撥通了房管科的內線。
“喂,房管科。”聽筒裡傳來韋鴻宇的聲音,帶著魔都腔調特有的圓潤尾音,語氣平穩,像一池不起波瀾的水。
“韋科長,你好,我是廠辦陽光明。”陽光明的聲音保持著工作狀態特有的清晰和沉穩,像一塊溫潤的玉石。
“哦,光明同誌啊,你好你好!”韋鴻宇的聲音立刻像投入石子的水麵,漾開了熟稔的笑意,“有什麼指示嗎?”
“笑話我了不是,指示哪敢當。”
陽光明也笑了笑,語氣放得更鬆快些,“韋科長,是這樣,想著有段時間冇碰頭了。
正好唐叔叔,就是東方廠的唐建宏科長,他上次還說想一起聚聚。
不知道韋科長今天下班有空嗎?我做個小東道,我們找個清淨點的地方,敘敘舊,聊聊天,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陽光明幾乎能想象出韋鴻宇在辦公桌後微微眯起眼睛,權衡利弊的模樣。
聰明人之間,無需點透。
陽光明剛剛立下轟動全廠的大功,分房資格已是板上釘釘,此刻私下約見,所求為何,不言而喻。
“光明同誌客氣了!你請客,我怎麼能不給麵子?”韋鴻宇很快回應,熱情明顯升溫,“建宏那邊,我來打電話約他!他對你是讚不絕口啊。地方嘛......老地方好嗎?‘新風‘旁邊那家‘工農,味道很好,也清靜。”
“好,就聽韋科長的安排。工農飯店,晚上六點半?”陽光明確認道。
“冇問題!六點半,工農飯店碰頭!”韋鴻宇答應得乾脆利落。
“辛苦韋科長聯係唐叔叔了,晚上見。”
陽光明輕輕掛上電話,從胸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由韋鴻宇主動提出聯係唐建宏,顯得更自然。有唐建宏這個中間人在,他和韋鴻宇的溝通,肯定能更加自如一些。萬一有些話,他自己不方便說,唐建宏也能從旁敲敲邊鼓。
尖銳刺耳的下班鈴聲,如同利刃劃破空氣。
瞬間,廠區被放工的人潮和喧囂填滿,腳步聲、自行車鈴聲、工友間粗聲大氣的招呼聲,彙成一片。
陽光明故意在辦公室裡多磨蹭了十幾分鐘。他整理著桌上永遠也理不完的文件,目光卻不時瞟向窗外。
看著那片由深藍工裝和灰色便服組成的洪流,從洶湧到細流,再到零星幾點,廠區重新空曠起來。他這才鎖好抽屜,不緊不慢地走出辦公樓。
他冇有走向乾部家屬樓的方向,也冇有刻意在人流中搜尋韋鴻宇的身影。他混在最後一批下班的普通工人裡,繞了點遠路,朝著與家屬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是刻入骨髓的謹慎。
在這個處處講究“群眾監督”的年代,一個即將分房的廠辦秘書和手握分房實權的科長下班同行,哪怕隻是巧合,也足以成為明天車間裡,食堂中津津樂道的談資。
他必須規避開這種可能。
“工農飯店”的紅底黃字招牌,在傍晚漸弱的餘暉裡顯得有些陳舊黯淡。比鄰的“新風”飯店稍顯氣派,這裡則更顯市井煙火。
正是飯點,大堂裡人聲鼎沸。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飯菜油氣、劣質白酒的辛辣和大碗茶粗糲的葉子味道。
服務員托著油膩膩的托盤,在擁擠的桌椅間靈巧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陽光明熟門熟路地穿過這片喧鬨,徑直走向上次三人相聚的那個雅間。門口依舊掛著那半截洗得發白、沾染著點點油漬的藍布簾子。
掀開簾子,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煙味和茶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韋鴻宇和唐建宏已經到了。
兩人正對著粗瓷茶杯裡漂浮的茶葉沫子,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桌上已擺好了一碟鹽水花生米和一碟涼拌海帶絲。
“光明來了!”
唐建宏眼尖,立刻朗聲招呼,聲音洪亮,帶著親熱和爽利。
他依舊穿著那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灰色“的確良”短袖襯衫,頭發用發蠟抿得服服帖向後梳著。
“光明同誌,快坐快坐。”韋鴻宇的臉上堆起熱情而世故的笑容。
他今天換了件深藍色的半袖”的卡”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顯得格外正式,像個隨時準備開會的乾部。
“唐叔叔,韋科長,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陽光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在留給他的主位坐下。
“哪裡話,我們也剛到。”韋鴻宇擺擺手,拿起桌上那包“大前門”香煙,熟練地彈出一支遞過來,“來一支嗎?”
“謝謝韋科長,我抽得少。”陽光明婉拒,順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壺,給三人的杯子續上微溫的茶水。
“光明就是穩重,不沾這些好。”
唐建宏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驚歎和佩服:
“光明啊,真是了不起!老韋都跟我講了,工人日報!連著四篇!
我的乖乖!這本事,硬是要得!轟動了!全廠都轟動了!連我們東方廠那邊都傳開了,說紅星廠出了個大秀才!真厲害!真厲害!”
他一邊說,一邊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讚歎毫不作偽,既是真心話,也是打開話題,拉近氣氛的絕佳引子。
韋鴻宇也笑著接話,眼神精明:
“是呀,光明,這次真是給我們紅星廠,也給趙廠長,掙足了麵子!四篇!國家級大報!
這個分量,嘖嘖,冇話說了!廠委會的獎勵,實至名歸!”
他特意強調了“廠委會的獎勵”,目光帶著深意,意味深長地看向陽光明。
“唐叔叔,韋科長,過獎了。”陽光明謙遜地擺擺手,笑容溫和依舊,“都是廠裡工人同誌們的事跡感人,我不過是動動筆杆子記錄一下。也多虧了趙廠長的信任和支持,還有廠裡提供的平台。”
“謙虛!太謙虛了!”唐建宏笑著搖頭,轉向韋鴻宇,“老韋,你說是不是?年輕人,有本事,還不驕不躁,難得!”
“確實難得。”
韋鴻宇點頭附和,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向陽光明,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明顯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恭喜意味:
“對了,光明,還冇正式恭喜你呢!天大的喜事!分房資格算是確定了,就等廠委會的決議正式下達。
這可是解決大問題了!以後在魔都,算是有個真正落腳生根的窩了!恭喜恭喜!”
他刻意用了“窩”這個帶著煙火氣的詞,顯得更親切。
“對對對!恭喜光明!”唐建宏也立刻反應過來,端起茶杯,“來來來,以茶代酒,先恭喜你!這可是人生大事!”
“謝謝唐叔叔,謝謝韋科長!”陽光明也端起茶杯,與兩人輕輕碰了碰,杯沿發出清脆的微響,臉上帶著真誠的喜悅,“確實解決了大問題,心裡踏實多了。”
寒暄過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陽光明冇有吝嗇,點的都是能撐足台麵的硬菜:
油亮誘人、醬汁濃鬱的紅燒魚尾;濃油赤醬的醬爆豬肝;炸得金?酥脆、厚實噴香的炸豬排;還有一大碗飄著碧綠蔥花和誘人油花的醃篤鮮,湯色奶白,鹹肉與鮮筍的香氣撲鼻而來。
酒依舊是本地特產的“七寶大曲”,辛辣醇厚的酒香很快在小小的雅間裡彌漫開來,與飯菜香交織在一起。
幾杯溫熱的酒液下肚,氣氛更加熱絡。
話題從廠裡的生產聊到社會新聞,又從社會新聞繞回廠裡的人和事。
陽光明看準時機,借著韋鴻宇和唐建宏再次向他道賀,提起分房話題的機會,很自然地將對話引向了核心。
“唐叔叔,韋科長,說起來,這次能分房,全靠廠裡政策好,領導支持。”
陽光明放下酒杯,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請教意味,姿態放得很低:
“不過,這個房子具體怎麼分,分什麼樣的,我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冇底。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韋科長你是這方麵的行家,又管著具體的事,今天正好請教請教。”
他頓了一下,決定坦誠一部分信息,以換取更真實的反饋,同時給足對方麵子:
“不瞞兩位,趙廠長對我很關心。
他私下跟我提過,說我這次超額完成了任務,比廠裡要求的三篇還多出一篇,功勞不小。
他會在廠委會上儘力幫我爭取,看看政策允許範圍內,能不能爭取到麵積稍大一點的住房,改善改善條件。”
這番話,既點明了趙國棟的支持力度是“儘力爭取”、“改善條件”,又顯得合情合理,畢竟“超額完成任務”、“政策允許範圍內”。
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同時把自己放在了一個需要“請教”的位置上,給足了韋鴻宇展現權威的空間。
韋鴻宇和唐建宏迅速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趙廠長這話在理!”
唐建宏首先表態,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為陽光明撐腰:
“光明你這個功勞明擺著的,比三篇多一篇,這個就是貢獻更大!領導為你爭取更好的待遇,天經地義!這是領導負責任!”
他特意強調了“負責任”,把趙國棟的行為拔高到了領導原則的高度。
韋鴻宇也點點頭,抿了口酒,放下杯子,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點,進入了“專家”角色:
“光明同誌,趙廠長的意思我曉得了。這是領導對你的關心,也是對你工作的肯定。既然你問到我這塊,我就把我知道的,跟你交個底,分析分析。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少許,顯得推心置腹:
“按照廠委會之前公布的獎勵政策條文,單就‘獲得分房資格’這一條來講,你肯定是達到了。
但具體分撥你什麼樣的房子,這個裡麵......確實有講究,也要看廠委會最終怎麼拍板。”
他用詞謹慎,留有餘地。
他拿起一根筷子,沾了點杯裡的酒水,在油膩的桌麵上簡單比劃起來:
“一般來說,像你這種剛進廠不久的乾部身份,就算有分房資格,按照廠裡以往的慣例和住房的緊張程度,最可能分到的,是家屬區筒子樓裡那種單間的房子。
這種單間,大致分兩種規格。”
他頓了頓,用筷子在濕漉漉的桌麵上點了兩個點:
“一種呢,麵積小點,大概.......十四平米左右。”
他用筷子虛畫了一個小方塊,“擺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幾件基本的家具,基本就塞滿了。轉個身都不大方便。
還有一種呢,稍為大一點,能有個十七平米左右。”
他用筷子畫了個稍大的方塊,“空間能稍微寬裕一點,但本質上還是一個房間。”
他強調著“一個房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感歎。
陽光明認真聽著,微微點頭。
十四和十七平米,這和他私下裡打聽,觀察來的情況基本吻合。
比起他現在蝸居的那個轉身都困難的小隔間,十七平米聽起來已經像是天堂。
“這個是冇額外‘爭取”的情況下,最可能的結果。”
韋鴻宇話鋒一轉,筷子在代表十七平米的位置上用力敲了敲,“但是!光明同誌,你情況特殊啊!”
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功勞大,四篇!白紙黑字,鐵板釘釘!
第二,你有趙廠長的全力支持!
趙廠長的脾氣作風,我們都知道,他認準的事,據理力爭起來,那個力度,有時候挺嚇人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算計的光,仿佛在替陽光明評估籌碼。
“所以,我認為,最保守最保守的結果,你也能穩穩拿到那個十七平米的單間。比十四平米的強多了。”
他下了第一個判斷,語氣篤定。
唐建宏立刻接話,像在強化這個結論:“對!老韋分析得準!有趙廠長在,十七平米肯定跑不脫!”
韋鴻宇擺擺手,示意唐建宏稍安勿躁,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謹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動:
“但是,光明同誌,趙廠長說的'更大麵積”,我認為......也不是完全冇希望!”
他筷子在桌上虛劃了一個更大的、不規則的框。
“筒子樓裡,還有一種戶型,是帶裡外兩間的小套間。
雖然也是公用水房和廁所,但好歹有個裡外分隔,私密性好很多。
這種小套間,麵積也有差彆。”
他頓了頓,用筷子點向遠處,“大的那種,三十七八平米,這種都是給工齡老長,人口多的老資格留的,我們根本不要去想。
但是,還有一種小的套間,麵積大概......二十六平米左右。
通常是一間稍大一點的外間,大概十七八平米,加一間很小的裡間,八九平米。
麻雀雖小,裡外也算勉強分開。”
他用筷子在桌麵模擬出兩個相連的小方塊。
韋鴻宇看向陽光明,眼神帶著評估,更像是在觀察陽光明的反應:
“這種二十六平米的小套間,數量很少,非常搶手。
按理講,以你現在的資曆,想分到,難度非常大。但是!”
他陡然加重了語氣,筷子尖在桌上輕輕一戳。
“你這次功勞確實突出!四篇國家級報道的影響力,廠裡領導都看在眼裡。
再加上趙廠長要是真能在廠委會上,抓住‘超額完成任務”這個點,據理力爭,拍台子瞪眼睛地幫你爭取......”
他模仿著趙國棟可能的神態語氣,然後身體微微後仰,露出一個略帶神秘的笑容,
“那麼,搏一搏這個二十六平米的小套間,我認為......有那麼三四分希望!”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補上一根,顯得既樂觀又留有充分餘地。
“三四分希望?”唐建宏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曙光,“那也不低了!光明,有戲!絕對有戲!”
陽光明的心跳微微加速,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二十六平米,裡外兩間!這比十七平米的單間,簡直是質的飛躍!這幾乎就是他心底勾勒過無數次的“家”的雛形了。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隻是眼神裡透出熱切的期待和一絲恰到好處的不確定:
“韋科長,這個………………真有可能嗎?會不會讓趙廠長太為難?畢竟我的資曆………………”
他適時地表現出對領導處境的體諒。
“資曆是硬杠杠,但功勞也是硬道理!”
韋鴻宇斬釘截鐵地說,仿佛在給陽光明打氣,“特殊貢獻,特殊對待!政策裡也有酌情考慮”這一條嘛!關鍵看廠委會上,趙廠長怎麼幫你爭,其他領導怎麼表態。
趙廠長這個人,軍人作風很重,你比我清楚,他認準的事,為了下屬利益,該拍台子的時候絕不會手軟!我看好他!”
他語氣肯定,仿佛對趙國的“戰鬥力”充滿信心。
隨即,他話鋒一轉,潑了點冷水,顯得更客觀、更推心置腹:
“當然,光明,我也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個房管科長,說到底就是個執行部門的小頭頭。
廠委會決定了分撥你哪種類型的房子,是大套、小套還是單間,是十七平米還是十四平米,這個都不是我能置喙的。
我隻能聽命令,照章辦事。”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又坦誠的表情。
陽光明立刻點頭,神情理解而鄭重:“韋科長,這個我完全理解。你能幫我分析得這樣透徹,我心裡已經有譜了,非常感激!”
他再次端起酒杯敬韋鴻宇。
韋鴻宇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帶著點能幫上忙的自得和掌控感:“不過嘛。”
他話頭又一轉,身體再次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實權的意味,
“一旦廠委會最終決定了分撥你哪種戶型,比方講,真就定了是那個二十六平米的小套間,或者就是十七平米的單間。
那麼,在同樣類型的房子裡,具體選哪一套,這個“微調'的空間,就在我這裡了。”
他用筷子輕輕點了點自己麵前的桌麵。
韋鴻宇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臉上帶著一種行家裡手的篤定:
“比方講,樓層。一樓潮濕,頂樓太熱,爬樓累死人,二三樓最好。
朝向,南向冬暖夏涼,肯定比北向好。
房子內部的“底子',有的前任住戶愛惜,牆麵地麵都還清爽;有的破壞得太嚴重,牆皮都脫落了,還得自己出錢收拾。
還有鄰居,碰著好相處的,省心;要是攤著喜歡吵架,不講衛生的,那麼也夠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