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賈若公子白乾了
“彆呀,老板,說說吧。”
賈英起身,貼近了老板,往老板手裡塞了一塊碎銀子。
老板掂量掂量,不是正常的銀子分量,一定是往裡摻東西了。
不過,像賈英和賈若這種“江湖打手”,也拿不出好銀子就是了。
商販不動聲色的收下了銀子,眼睛往賈若那邊飄了一眼。
賈若麵無表情的坐在桌子旁,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桌麵。
商販明白,看來這個瘦一點的是操刀的。
高大的就是能打的。
“你先回去坐,我這邊馬上給你們上。”
“喲,老板,你這還有川椒啊,給我多來點。”
“好嘞好嘞,去做吧。”
賈英回到桌子旁,坐下。
老板將煮的餅子和野菜從鍋裡撈出來,給二人挖了一小勺不知是什麼油的固態油,又給其中一碗多加了川椒磨的粉。
將寬大的碗落在破舊,包漿的桌子上,震得桌子顫動。
給二人拿了兩雙筷子,擦了擦,遞給二人。
賈英和賈若兄弟二人接過筷子。
賈若拿著筷子,對著自己的湯餅“係哩呼嚕”的吃起來。
賈英則是用筷子挑一根,涼一涼,看一看,再往嘴裡送。
商販見兄弟二人的表現,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他拿出一柄煙鬥,從地上撿起一個樹枝,送進灶台,再用樹枝給煙鬥點燃。
商販拎著凳子,在遠離兄弟二人的地方坐下抽煙。
“喲,老板還抽煙,生意可以啊。”
賈英見到商販坐那抽煙,打趣道。
商販擺了擺手,將他眼前的煙霧揮散。
“這算什麼啊?不過是地裡隨便檢點葉子抽罷了。
想當初,這邊的礦場生意極好。
那時候,能抽到西洋過來的煙,那才好抽。”
“袁老板生意不行了?”
商販聽聞此言,叼著煙鬥,笑著搖了搖頭。
“袁老板生意好著呢!
不然哪有錢找你們哥倆。
隻是這礦場的工人生意不行了。
我是掙這幫煤黑子的錢的。
不像你們哥倆,掙袁老板的錢。”
賈英一邊嚼著嘴裡的湯餅一邊問:“怎麼說?冇明白?”
“你想想,人袁老板能來我這吃湯餅麼?
肯定都是煤黑子來我這吃。
這礦場就能掙這麼多錢,袁老板腰帶寬,煤黑子的腰帶就緊。
煤黑子腰帶緊,他們就不來我這吃湯餅,那我掙什麼?”
“原來是這樣,老板懂得挺多啊,我看比那些什麼學經濟之道的監生強。”
商販被賈英的馬屁哄的笑了笑。
他臉色緩和了不少,眼睛眯起,顯然是抽到了煙葉好抽的部分,很是享受。
“你們跟袁老板好生處著,袁老板在這些山頭裡,算是好人了。
咱就說你們要去的柳岸碼頭的趙老大那,人原本柳岸碼頭的老大不姓趙,姓柳。
柳大是通州漕幫一路出來的,他趙二當時不過是個乾苦力的,手裡有點錢,腦子靈點,主要是柳大為人仗義,這才讓趙二坐上二把椅。
可你趙二怎麼乾的?
和柳大的姘頭合夥給柳大殺了,又給柳大剩下的孤兒寡母關起來。
最後,還非讓彆人叫個‘趙老大”。
嗬。”
賈英喝了一口麵湯,砸吧砸吧嘴,上麵的這層油很特彆,似乎是豬油和雞油兩摻,裡麵又加了一些香料。
這麵湯好就好在這勺油上。
賈英起身舀一瓢水,灌了一口,跟著問道:“這跟袁老板什麼關係?”
“我聽說,袁老板之前和柳大談好了一筆錦城起重機的生意。
結果剛談好,趙二給柳大殺了,趙二給東西扣下,顯然是不認這筆帳。”
賈英笑道:“天子腳下,還敢殺人呢?”
商販聽聞賈英這話,笑而不語的看著賈英。
賈英反應過來,撓了撓頭,笑著點了點頭。
“明白了,袁老板和趙二,哦不,趙老大的梁子就是這麼結下的。”
“不止呢,你以為袁老板就找過你們?
為了這事,這礦場和柳岸碼頭冇少鬨彆扭。”
說罷,商販將煙鬥裡的煙葉往外挖了一些,讓底下的煙葉也能燃起來。
商販再度抽了一口。
“我聽說最後是嚴家的商會過來說和的,不知道用了什麼招。
自那之後,倆家明著是不打了。
隻是......”
賈若已經已經將一大碗熱湯餅吃了個乾乾淨淨,連湯都不剩下。
賈若擦了擦嘴:“隻是什麼?”
賈英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吃得慣這些東西,趕緊把自己碗裡的熱湯麵往賈若碗裡倒。
商販抽了最後一口煙。
“隻是,這起重機,本來就是袁老板調了些煤老黑的工錢買的東西。
自從趙大給東西扣下,梁子結下,煤老黑們的工錢是一天不如一天。”
賈英的碗裡隻剩下幾塊餅,和一點湯。
賈若則是再度“西裡呼嚕”的吃起來。
賈英跟著問道:“怎麼會這樣呢?礦場和碼頭打仗,關礦工什麼事。”
商販笑了笑。
“你說呢?
打仗不花錢麼?袁老板肯花自己的錢麼?
再說了,袁老板自己的錢也不是都留給自己了。
在神都找關係,往那些議員的兜裡塞錢你敢少麼?
你跟碼頭打仗,打輸了就打輸了,換個地再做生意就是。
得罪了議員,你往哪跑?”
賈英瞟了一眼賈若,賈若仍在埋頭吃飯。
“議員能量挺大啊。’
商販緩緩道:
“那也得看是哪種議員。
你若是嚴家的,那你就是天王老子,比皇帝還好使。
你若不是嚴家的,那就難說了。
生意倒是能做,隻是困窘了些。
這議會裡神仙打架,搞得我們這些小商小販遭殃。”
商販的煙已經抽完了,他得去收拾鍋和灶。
他轉過身,隻留下最後一句。
“要我說,最舒服的時候,還是定遠王打仗那幾年。
大家手裡都有錢,都願意花。
後麵定遠王的若公子弄的國會也挺好。
也就前幾年挺好。
他們給定遠王趕去了海東,後麵又弄了一大堆。
當初起草《憲章》的人應該都不在了吧。
要我說??
賈若公子啊,白乾了。”
賈英夾起來的這口湯麵怎麼也送不進嘴裡去。
賈若放下碗,他麵無表情,正如他手裡的大碗,裡麵空無一物。
賈若掏出錢,放在桌子上。
“老板,錢放在桌子上了。”
“快去找袁老板吧。
年輕人,做事要小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