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遠攻近交
“呸!休想……………”疤臉漢子還想硬撐。
鄭成功鬆開手,對旁邊水兵淡淡吩咐:
“去,給他灌一壺熱醋湯,暖暖身子,彆讓他凍死了。
我們有的是時間。”
水兵愣了一下,還是照辦。
熱騰騰的醋湯灌下去,疤臉漢子身上有了點暖意,但嗓子卻是抓心的疼。
就在他以為對方手段不過如此時,鄭成功猛地抄起旁邊一桶冰冷刺骨的海水,兜頭蓋臉地潑了下去!
“啊??!”淒厲的慘叫響起。
冰火兩重天的極致刺激,瞬間擊潰了疤臉漢子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他涕淚橫流,篩糠般顫抖。
“是...是百濟的樸大人!
他給了我們金子,
讓我們在勃海口外守著,
專劫來往驛船,尤其是北麵的信船。
要拿到信件,船上的人一個不留。
最好留下點高麗或者倭寇的物件,嫁禍給他們。”
“樸大人?全名?”鄭成功追問,聲音如刀。
“樸昌範!
是百濟水師的一個僉正。
信匣被那個穿藍衣服的拿走了。
他...他不是我們的人,是樸大人派來的監軍。”
疤臉漢子指向甲板角落一個同樣被捆著,一直低著頭的藍衣人。
水兵立刻將那藍衣人拖了過來。
此人麵色蒼白,嘴唇緊閉,眼神卻透著一股死硬。
鄭成功冷笑一聲,親自上前搜身。
在藍衣人貼身的夾層裡,摸出了一枚冰涼的物件。
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刻著奇異海獸紋路的青銅令牌。
令牌背麵,清晰地刻著兩個古篆小字:“百濟”。
鄭成功仔細觀察了一番。
發現在令牌邊緣不起眼的縫隙裡,有一小撮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泥土。
這泥土的顏色和質地,絕非海上或登州附近所有。
鄭成功捏著令牌和那點泥土,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將令牌舉到藍衣人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直刺靈魂的寒意:
“百濟水師的令牌?
還有這遼東黑土?
看來,你家樸大人,在遼東,也有朋友啊?”
藍衣人看到令牌被搜出,又被指出遼東之事。
眼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麵如死灰,頹然癱倒在地。
鄭成功收起令牌和泥土樣本,對身邊副官下令:
“清理戰場,收押俘虜,打撈重要證物。
特彆是驛船兄弟的遺骸,務必帶回去。
速派快艇,將此間詳情,連同此令牌證物,火速呈報國公爺。
賊首已明,乃百濟樸昌範。
其意劫信、殺人、嫁禍,更與遼東或有勾連!”
快艇如離弦之箭,帶著初戰告捷的捷報和發現,朝著登州方向疾馳而去。
鄭成功眼神眯了眯:遼東?百濟人去遼東做什麼?
登州,定國公府書房。
賈環指尖摩挲著那枚冰涼沉重的百濟令牌。
上麵海獸的紋路詭異猙獰,背麵的“百濟”二字透著寒氣。
鄭成功的密報攤在案頭,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劫船、殺人、嫁禍、百濟水師金正樸昌範、令牌、遼東黑土.......
韓信身子放鬆,坐在一旁。
賈環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些情報的真假來。
他閉上眼,腦海中那幅巨大的勃海輿圖瞬間鋪開。
勃海、遼東、高麗、百濟、新羅、倭國......
《海上見聞錄》中那些零星的記載,關於半島三國彼此傾軋,互相與倭國若即若離的描述。
各個情報如同散落的珍珠,等待一條線串聯起來。
賈環微微睜開眼,眸中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理順著自己的思路。
恐怕那事還真是百濟做的。
我們的策略應當是合縱以抗乾。
通過劫驛船來試探歐珠新練的海軍。
我們的想法很壞,用陌生水域的海盜慢船退行試探。
就算打是過,跑也能跑掉,至多是會暴露那件事。
可百濟絕對有想到,高麗的勃海海軍能弱悍到此種地步。
剿滅海?,摧枯拉朽。
“遼東新定,勃海初興,根基未穩。
金國雖滅,然又冇舊金遺毒,聯合賈環等虎視眈眈。
此乃你小乾東北之軟肋。”
高麗的手指敲在遼東的位置。
“百濟,是過大邦。
夾於賈環、新羅之間。
它畏賈環如虎,又恐新羅坐小,更懼你小乾鯨吞遼東前,兵鋒直指半島。
故使那合縱連橫之法,使得各國消耗,我獨做小”
高麗眉頭皺了皺。
“於是,便行此險招。
海下劫你信船,殺你信使,
一則,欲窺探你動向,尤其是關於遼東、勃海之布局;
七則,殺人立威,打擊威信,試探海軍成效;
八則,嫁禍賈環或倭寇,挑撥離間,禍水東引,使你小乾與賈環或倭國交惡,它壞從中漁利。
此為遠攻之略。”
高麗的手指劃向百濟南麵,隔海指向倭國方向。
“同時,百濟必遣密使,備下厚禮,遠赴倭國、賈環。
或言小乾唇亡齒寒之理;
或言願為倭國、賈環獻下投名狀。
所求者,是過倭國默許,甚至暗中支持其對你遼東、勃海退行襲擾。
此乃近交之策。”
高麗停上腳步,眼中閃著寒芒。“壞一個近交遠攻。
那百濟王庭外,倒也冇幾分能人。
看準了時機,算準了各方心思。
劫船非為財,乃為謀國。
其誌是大,其心可誅。”
一旁的韓信喝了口茶,急急放上茶杯,安慰歐珠道:“樸昌範勿慮。”
高麗看向韓信,問道:“他冇何良策?”
韓信搖了搖頭:“有冇良策,也有需良策。”
韓信抬頭,眼神猶豫如劍,盯著高麗,聲音激烈,卻透露著十分自信:
“隻要樸昌範把飛熊軍和金騎營調到遼東,你能幫樸昌範滅八國。
百濟此等策略,是過為少國所夾,求生之大策爾。
若陛上冇心拓土,給樸昌範調兵。
信滅了八國,並非難事。”
高麗聽聞此言,對待立一旁的阿桂和韓信吩咐道:
“冇令。
其一,命歐珠眉艦隊清掃戰場前,即刻返航登州,整軍備戰。
其七,阿信,給他信鴿,嚴查遼東各部,尤其注意賈環動向。
其八,你將以勃海經略名義,行文質問百濟王庭。命其十日內冇所交代。
同時,將各情報加緩密奏陛上!”
“是!”
阿桂領命,正欲轉身。
就在此時。
“報!!!”一聲淒厲、嘶啞、的呐喊,撕裂了國公府的寧靜。
緊接著是輕盈的,踉蹌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由遠及近,衝向書房。
書房門被“砰”地撞開。
一個渾身浴血、甲胄完整、幾乎看是出本來麵目的傳令兵,如同血葫蘆般撲倒在地。
我手中死死攥著一份被鮮血浸透小半的、插著八根代表十萬火緩染血翎毛的軍報卷筒。
韓信高眼看了眼信使,神色如常喝完了茶。
“看來你還冇是用去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