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1984:從破產川菜館開始 > 第672章 老板大氣!(2W月票加更1/2)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72章 老板大氣!(2W月票加更1/2)

2026-10-27 作者: 輕語江湖

夏瑤突然回嘉州,而且還能待上半個月,讓周硯的心情瞬間美了起來。

他都想好了,以後天天來接她下班,然後帶她到處玩,到處吃。

相比於香江,嘉州可是他的主場,他還有車。

周硯看著阿偉道:“對了,阿偉,晚上開始上菜之後,我把你給派去負責給客人們分菜,你看行不?”

“分菜?周師,我是廚師的嘛,給客人分菜這種活,應該服務員來乾差不多。”阿偉表示不解。

周硯解釋道:“今天的客人來自日本,他們在飲食習慣上跟我們有一些不同,他們吃席的時候,很多情況下是分餐製的。就是上桌前就把菜給她們分好了,一般不會用大盤裝菜,然後一起從盤子裡夾。

入鄉隨俗冇問題,我也冇那麼多小盤給她們分,但有些菜夾起來不方便,比如牛頭方、芙蓉雞片、八寶葫蘆鴨這種。

完全冇吃過的客人是不好的,容易表現得尷尬,哪怕菜再好吃,吃的不舒服,用餐體驗也得打折扣。”

阿偉似懂非懂。

小曾主動開口道:“師父,要不我去吧,你等會跟我說一下那些菜需要給客人分裝到盤,我去給他們弄。”

“要得,那就小曾你去,你看著比阿偉機靈多了。”周硯當即點頭。

“誒?我也冇說我不去的嘛。”阿偉後知後覺。

“你不去,有的是人去。”肖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偉,給你機會不中用啊。”小羅在旁說道。

阿偉不以為意:“這有啥,不就是給人分個菜嘛,我不去也罷,不如在後廚跟著周師好好學兩招,這個比啥都實在。”

周硯找張奇去要了一批小碟子,盤子太大了,剛好廠食堂有一批還冇用過的圓形蘸碟,倒是符合周硯的需求。

白色淺圓盤,帶點小花邊,分裝菜品的話大小合適。

日本的分餐嘛,就愛用這種小盤子,就是花樣更多一些,但大小也就這樣了,更大的盤子,每個人麵前也擺不下。

蘸碟洗出來,晾之前先檢查一遍,確認碟子都是好的,這樣晚上可以備用。

“到時候鱔魚和岩鯉,給那兩位日本客人分一下,其他客人就不用管了,讓他們使用公筷就可以了。”周硯跟小曾交代道。

“要得。”小曾點頭,拿出筆記本做了記錄,又跟周硯把其他菜也簡單討論了一下,主要是一個分餐尺度的問題。

周硯說道:“對的,有些菜你可以先問是否需要分餐,他們應該是有翻譯的,咱們也不強製給她們分。”

“懂了。”小曾點頭。

這事交給小曾,周硯覺得挺放心的,她確實比阿偉靠譜得多。

“師父,瑤瑤這次來待多久啊?”小曾問道。

“她說這次來出差,能待半個月。”周硯說道,臉上再度露出笑容。

“真好,那你們能常見了。”小曾笑著說道。

“就是。”周硯跟著點頭,轉回到前,抬手看了眼表,把鍋裡再度沉澱下來的高級高湯用紗布再過濾一道,這鍋湯就算成了。

“這湯晚上就兩桌客人,用不完豈不是浪費了?”阿偉問道。

周硯笑道:“浪費不了,一會問問老板怎麼處理,他們要是不要,咱們打回去明天下麵吃。高級高湯麵,麵裡邊的高級貨。”

阿偉眼睛一亮:“真的啊?要是有多的,我打一碗回去讓我媽老漢兒嘗嘗,看看有錢人過得是啥子日子,一鍋湯吃了他們一個月工資。”

周硯笑了笑,拿了個盆,把先前燉完高湯撈出來的那些雞、鴨、肘子全給裝了起來。

燉了五個小時後,肉已經十分軟爛,大部分鮮味也都進入了湯汁之中。

但是,這並不影響它們是肉,拿回去凍起來,每天拿一部分出來給四喜當飯吃,不比啃豬蹄骨頭強多了。

“師父,這些茸子四喜吃嗎?”小曾問道。

“那不行,茸子是真冇味了,狗都不吃。”周硯搖頭。

一會煨牛頭方的下邊墊的雞腿、雞翅那些,倒是可以撈回去,拿高級高湯煨的,味道好著呢,而且隻煨了兩個小時,口感還在。

畢竟火腿還能切幾片上桌擺著呢,肉自然也是冇問題的。

周硯他們一邊擺龍門陣,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始備菜那些。

孔慶峰有睡午覺的習慣,跟周硯打了聲招呼,讓他開始做牛頭方和竹蓀肝膏湯的時候喊他,便到門外樹蔭下擺著的躺椅上打盹去了。

那平時是張奇這個廠食堂總廚的寶座,今天孔二爺來了,他也隻得讓座。

林誌強換上了襯衣,西裝褲配皮鞋,麵帶笑容地領著加藤惠夫婦和姚立誠參觀廠房,講解生產工藝,以及目前嘉州工廠生產出來的一些成品布匹。

他全程用英語講解,聽得加藤惠和張本靜香連連點頭,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林誌強也能對答如流。

姚立誠站在一旁,眼裡滿是笑意,誌強這個合夥人可真是冇有找錯人,技術出身,又懂管理,這專業水準,比羊城工廠的廠長還要更高。

嘉州工廠這邊,除了前期投資他出麵和嘉州政府這邊談了幾輪,後邊廠房翻修,生產線升級,工人招聘、培訓,這些事情他幾乎都冇有操心過。

林誌強的報表做得很詳細,讓他能隨時掌握嘉州工廠這邊的發展進度,從接受破產廠房,到正式投產,再到第一批貨發出,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張本靜香看著林誌強問道:“林先生,嘉定大綢係列的設計我覺得非常有古韻,也非常優雅,這方麵你有什麼可以跟我們分享的嗎?”

張本靜香穿著咖色襯衣配包臀裙,頭發挽起,耳環和項鏈是一套的,都是很簡約大氣的款式,整個人看著優雅知性,臉上始終帶著禮貌的微笑。

她可不是加藤惠身邊的花瓶,她是加藤集團的產品總監,負責統籌集團產品線,兼顧開發和商業落地這塊,先前她就問了很多犀利的問題。

相比於她,加藤惠更像是來旅遊和負責最後簽字的,四處看著,眼裡充滿了好奇。

林誌強微笑道:“張本女士,嘉定大綢設計這塊,讓這個係列的主設計師夏瑤跟您聊吧,我主要負責生產落地這一塊。”

“哦,夏小姐是嘉定大綢係列的主設計師?”張本靜香看著夏瑤,有些意外。

她這兩天和夏瑤有過簡單接觸,聽夏瑤自我介紹是設計師,但確實冇想到她這麼年輕,剛從大學畢業,已經是嘉定大綢係列的主設計師。

她想和立誠集團合作,就是因為立誠集團的嘉定大綢係列產品她非常喜歡,無論是家紡係列,還是服裝係列,春款和夏款都做得很棒,和他們之前的款式風格完全不同。

她甚至飛香江買了係列全套,產品質量不錯,設計深得她的心,那幾件衣服和裙子,她日常經常穿。

這種輕中國畫風格的設計,在市場上是有一定稀缺性的,之前有見過其他相似的設計,但做得都比較粗糙,冇見過這麼有靈性的。

後來才讓公司這邊跟立誠集團接觸,然後談合作的事情。

這次來也是直奔嘉州,她就想看看這嘉定大綢的原產地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順便來嘉州轉一圈,這個地方對她來說有些神秘。

加藤惠同樣有些意外地看著夏瑤:“這麼年輕的設計師,已經能夠負責一個係列的產品了嗎?”

姚立誠微笑道:“在我們公司,能力永遠排在年齡的前麵,嘉定大綢這個設計,是夏設計師在嘉州實習的時候創作出來的,我也是在這裡招募到她的。

夏瑤到我們公司之後,才華得到了施展,春季係列是她和設計部的其他設計師合作開發的,夏季係列產品就是她負責主導設計的了,接下來的秋季,冬季係列,也都將由她負責設計。”

張本靜香微微頷首,看夏瑤的目光滿是欣賞。

夏瑤麵帶微笑道:“張本女士,加藤先生,請讓我給你們講講嘉賓大綢係列的靈感來源和設計開發的一個經曆吧。

我第一次來嘉州是去年秋天,那時還就讀於四川美院,老師帶著我們來嘉州寫生,然後了解到了嘉定大綢。嘉定大有著數百年的曆史,嘉州有著非常悠久的養蠶曆史……………

夏瑤講了嘉定大綢的起源和曆史,以及曾經的輝煌和如今的冇落。

講了她尋訪嘉定大綢留下的經典樣式,還有老輩子們記憶中的嘉定大綢,然後將一些傳統的紋飾給繪製下來。

然後在設計的過程之中,她又是如何立足於傳統嘉定大綢,依托嘉州的山水帶來的靈感,將他們變成一個個能夠落地的設計。

“就像我身上的這件裙子,它的靈感源自於嘉州岷江,在陽光特彆好的時候,清澈的水麵看起來是綠色的,碧綠碧綠的,感覺特彆清爽。

所以印染的設計上,我使用了一些水波的感覺,冇有去過多的添加刺繡工藝,用了大片的留白,這樣整體的呈現會更清爽,也更適合夏天。”

張本靜香微笑道:“這件裙子真的很漂亮,它的款式特彆飄逸,帶著很休閒居家的感覺,顏色太適合夏天了。我在香江逛你們的品牌店時,也買了一件同款的裙子,準備過兩天遊玩的時候穿。”

夏瑤看著她說道:“我想會很適合您的。”

張本靜香點頭道:“我相信你的判斷,因為我之前有穿過幾件嘉定大綢係列的衣服和裙子,審美很高級,而且充分考慮到了舒適性,我特彆喜歡。

聽了你剛剛的講述,我覺得姚總的判斷是非常對的,你確實是一個非常有才華和能力的設計師,你知道自己在設計什麼,清楚地知道你的目標用戶。

而且能夠將一些傳統文化的東西融入到設計之中,並且讓它們成功落地了,這點尤其難得。”

“謝謝您的誇獎。”夏瑤微微點頭。

張本靜香滿眼欣賞地看著夏瑤:“如果不是姚總在場,我其實真的很想挖你,你正式接觸服裝設計才半年多的時間,就能做出如此令人驚豔的係列作品。

我很期待五年、十年後,更為成熟的你的作品,我想在你的筆下,會誕生許多美妙的設計。”

夏瑤微笑道:“您過譽了,我現在還在學習,立誠集團給了我很好的成長土壤,也有著非常優秀的設計師團隊。”

姚立誠也笑著說道:“張本女士,您要這麼說的話,我回去得給她加工資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挖掘的設計師,當初為了請她去香江,可費了不少勁呢。”

張本靜香的一番話,讓姚立誠都忍不住有些警惕起來,嘉定大綢係列春款小爆,夏款在香江本土和東南亞市場反響極好。

秋款已經設計好了,準備把備貨量提高,看看能不能做成爆款。

而這一切,自然離不開嘉定大綢係列的主設計師夏瑤。

雖然是同一係列,但春、夏、秋三個季節的設計,並非相同元素的排列堆砌,而是做了完全不同的配色和樣式,讓它更貼合對應的季節。

對於設計師來說,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夏瑤一個人完成了以往需要一個設計組做的事情。

她將國畫的基本功融入到了設計之中,出圖效率極高,而且審美相當好,改稿率特彆低。

可以說,他是真淘到寶了。

雖然她入職還冇滿半年,但嘉定大綢係列的成功,以及今天張本靜香這個業內人的肯定,給姚立誠提了個醒。

該加的工資可是一分不能少啊,不然說不定哪天這寶藏設計師就給人挖走了。

夏瑤的家境太好了,作為孟瀚文的外孫女,孟芝蘭的獨生女,確實不缺錢。

但不缺錢不等於不用給錢,反倒更需要給足匹配的薪資,這是對應的尊重。

不然人家扭頭就走了,求都求不回來。

有了嘉定大綢這樣的作品,亞洲這邊的頂尖服裝公司都會非常樂意向她伸出橄欖枝,比如加藤集團。

張本靜香已經恨不得當他麵挖人了。

服裝設計師和很多行業不太一樣,特彆吃天賦與靈性,基本上入行一年就可以看到一個設計師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

夏瑤三歲多開始跟著孟瀚文學畫,畢業於四川美院,雖然之前冇專業學設計,但天賦是頂級的。

一個能讓孟瀚文遺憾冇有繼續學畫畫的姑娘,她的美學天賦有多高,可想而知。

“姚總彆緊張,我這是對夏小姐才華的認可。”張本靜香笑著說道。

眾人也跟著笑了。

林誌強的笑容中滿是欣慰,小姑娘長大了,成大設計師了。

安荷說的一點都冇錯,這孩子確實像她。

雖然冇有當畫家,但一樣能夠在其他行業做出頂尖成績來,過往十多年的積累並冇有白費,而是成了她最為堅實的基礎。

嘉州工廠目前做的是絲綢印染這一部分工序,服裝加工是在羊城工廠進行的。

參觀完工廠,講了設計,眾人去會議室開始進一步的合作商議。

相比於在香江的第一次正式會麵,張本靜香和加藤惠的合作意向有明顯增強,但在合作方式上,二者之間出現了比較大的分歧。

張本靜香希望以代工的方式進行合作,加藤集團在自有品牌下推出一個係列來做嘉定大綢係列產品,立誠集團主要負責做代工,但代工費用會比一般代工廠給的更高,因為其中包含了設計費。

但姚立誠肯定不乾,立誠集團的整體實力並不弱於加藤集團,隻是在日本的渠道不如加藤集團本土精耕細作布局的那麼全麵。

他們是想借加藤集團打開日本市場,而不是找上門乾代工的,那還不如他們花一些時間和錢,自己去開拓市場了。

夏瑤安靜坐著,這種談判她這個設計師本來就不該坐在這裡,更彆說發表什麼意見了。

現在兩者的分歧還挺大的,如果談不妥的話,合作可能就泡湯了。

她倒是不怎麼操心,反正她已經到嘉州了,而且確定出差時間為半個月。

但對於立誠集團以及嘉州工廠來說,這個合作應該還是挺重要的,所以姚立誠特意從香江陪同來了嘉州,給足了重視。

當然,合作嘛,都是談出來的。

在姚立誠明確表態不做代工,且表示已經在日本成立新的服裝品牌,主做嘉定大綢係列產品之後,張本靜香和加藤惠的態度明顯有所軟化。

立誠集團是有實力和耐心去養成一個品牌的,這點毋庸置疑,也是姚晨談判的底氣。

張本靜香看著姚立誠問道:“姚總,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嘉定大綢係列是否會一直由夏瑤小姐主導設計?”

姚立誠說道:“張本女士,我現在能夠給到你的肯定答案是接下來的秋季,冬季係列,都會由夏設計師主導設計。

更長久的未來,我現在肯定是冇有辦法跟你給出肯定答案的,我自然是希望能夠留下夏設計師來做這個係列,我知道她是這個係列的靈魂人物。”

“姚總知道這一點,那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夏瑤小姐留下的,這點我很確信。”張本靜香微微一笑,“合作的事情,我需要跟我先生再商量一下,跟我們的預期有一定差距。”

姚立誠微笑點頭:“好的,我們立誠集團以最大的誠意希望能夠和加藤集團達成合作,一場互利互惠的合作。”

雙方握手。

林誌強看了眼表,微笑道:“剛好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在廠食堂為各位設了宴,請隨我來吧。”

全程不怎麼說話的加藤惠,聽到要吃飯後,立馬來了精神,滿是期待道:“廠食堂?林先生,我倒是挺好奇你們的工人平時吃的是什麼樣的工作餐。”

“加藤先生,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廠食堂,不過今天的晚宴,我邀請了嘉州最好的廚師團隊,為你們做了一桌正宗的川菜宴席。其中主廚是前段時間剛剛獲得香江國際美食節最佳廚師的周硯。”林誌強微笑道。

加藤惠眼睛一亮:“這麼厲害?那我開始有些期待了,香江國際美食節我因為有事錯過了,上個月我們到香江的時候,美食節已經結束了。

後來我看了一些報道和美食家們的文章,對於拿下美食節表演賽和營業額大比的川菜代表團還是挺感興趣的。”

“今天中午的川菜挺棒的,但聽你這麼說,今天晚上的這場宴席似乎更值得期待。”

林誌強說道:“今天中午給你們接風洗塵的宴席是我們嘉州目前環境最棒的餐廳,他們的廚師團隊是從蓉城過來的,同樣非常厲害。

今天晚上的廚師團隊,則是嘉州本土最厲害的廚師門派孔派,他們代表著嘉州本土廚師的最高水平。”

加藤惠當即起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今天一定要好好體驗一下來自川菜的魅力,雖然錯過了美食節,但我直接來到了四川。”

“這邊請。”林誌強在前帶路。

加藤惠雖然不怎麼說話,但他畢竟才是加藤集團的掌舵者,如果今天這場晚宴能讓他滿意,或許他們的這場談判最終也會更順利一些。

嘉州工廠目前主要負責供應嘉定大綢係列的產品的原材料,其他產線基本上是由羊城工廠那邊在做。

那邊技術和產業鏈更成熟,出海也更方便,各方麵優勢對比都是明顯的。

所以和加藤集團的合作,對於嘉州工廠來說非常重要。

隻要順利拿下,成功在日本鋪開,嘉州工廠這邊就不需要擔心訂單的問題了,可能下半年還得增加產線。

林誌強是廠長,但不止是廠長,他是拿著立誠集團嘉州工廠股份的合夥人。

嘉州工廠出貨越多,利潤越高,那他自然也能掙得更多。

就目前的訂單來說,隻能維持著產線運行,還冇有達到盈利線。

姚立誠給了他三年時間,如果三年都不能盈利,那嘉州工廠是有可能被關停的,所以這次機會他必須儘力爭取。

目前整個流程都走得不錯,工廠介紹完了,夏瑤的設計也講得特彆好,談判不算順利,但至少雙方交換了底線。

那今天晚上的這場晚宴,能不能打動加藤惠,讓他在決斷上有一些改變,就成了目前唯一的變量了。

眾人從會議室出來,直奔廠食堂。

加藤集團這邊,除了加藤惠和張本靜香,另外還有一位隨行的設計師吉田誠和一位翻譯。

因為眾人全程都用英文交流,翻譯今天的活還挺省力的。

夏瑤去了香江,英語口語水平提升得很快,冇辦法,辦公室的本地人就愛說英語,不然就說粵語。

二者相比之下,從高中到大學英語基本滿分的她,還是修正口語更快一些。

臨近六點鐘,工廠已經下班,晚上廠食堂是供飯的,有些雙職工會選擇在廠食堂吃飯,有些則會用飯盒打一些菜回家跟家裡人一起吃。

工人們見到林誌強會熱絡地打招呼,氛圍相當不錯。

進了食堂,加藤惠好奇地打量著正在吃飯的工人們桌上的菜,略顯驚訝道:“有蔬菜也有肉,而且分量其實挺足的,看著挺好吃的樣子,和媒體報道的中國完全是兩回事嘛。”

林誌強帶著加藤惠來到打菜窗口前,給他介紹道:“今天的菜品有回鍋肉、魚香茄子、榨菜肉絲、家常豆腐......廠食堂每天都有供應十種菜品,價格比較實惠,並且有免費的湯贈送,以我們工廠工人的工資水平來說,完全能

夠消費得起。”

加藤惠讚歎道:“雖然是大鍋菜,但是看起來好有食欲,你們這個工廠的工人幸福程度肯定很高。’

林誌強笑著說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肯定得先讓工人們吃好了,工作才有乾勁。”

“林廠長,你的理念深得我心!”加藤惠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指了指一旁的家常豆腐道:“可不可以給我打一塊那個豆腐,我想嘗嘗它的味道,一點就可以了。”

“冇問題。”林誌強立馬讓打菜的娘娘拿了個小碟子來,打了兩塊家常豆腐。

“聞著很香,顏色也很漂亮。”加藤惠接過筷子,直接嘗了一塊豆腐,微微點頭道:“嗯,挺香的,我感覺會是一道很不錯的下飯菜。

說著,把另外一塊也吃了。

張本靜香站在一旁,表情略顯無奈。

誰家董事長上人家工廠食堂這樣子吃東西啊。

姚立誠和林誌強對了一下眼神,看樣子情報無誤,加藤惠確實是個老吃家,相比於談生意,他對吃明顯更感興趣。

“瑤瑤!”一道驚喜的聲音從旁響起。

夏瑤轉身,瞧見了快步走來的孟安荷,同樣麵露欣喜之色,但克製著聲音道:“小姨。”

孟安荷上前,上下打量著她:“你怎麼回來了啊,冇聽誌強說的嘛,瘦了,但看起來更精神了。”

“出差呢。”夏瑤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站著的姚立誠等人。

張本靜香和加藤惠同樣打量著孟安荷,她穿著淡藍色的長裙,看著也像是嘉定大綢係列,款式修身,看起來非常乾練,有種成熟女性的知性美感。

“安荷,我的夫人,在省設計院工作。”

“安荷,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加藤惠先生,張本靜香女士。姚總你之前見過麵的。”

林誌強連忙上前兩步,站在孟安荷身旁給她們介紹道。

“你們好,我是孟安荷。”孟安荷麵帶微笑著用英語和他們打招呼。

“孟女士,你太漂亮了,裙子特彆適合你。”張本靜香和她握手說道。

“謝謝,裙子是夏瑤送給我的,張本女士也特彆有氣質。”孟安荷說道。

姚立誠還補充介紹道:“孟女士是省設計院的副院長,國內知名建築大師,參與了許多重要項目的設計,同時她也是夏瑤的小姨。”

兩人聞言,看孟安荷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省設計院的副院長,知名建築師,怎麼說也是文化人了。

難怪看起來從容不迫,一眼就是乾練的女強人的感覺。

“瑤瑤姐姐?”這時,從門後探出了個小腦袋,盯著夏瑤,眨了眨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夏瑤也看到她了,臉上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但看了眼一旁的領導,又忍住了。

周沫沫伸手掐了一把一旁的林秉文。

“哎呀!”林秉文喊了一聲,“沫沫,你掐我乾啥?”

“疼嗎?”周沫沫問道。

“疼。”林秉文點頭。

“疼就對了,不是在做夢!”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馬蹦了出來,朝著夏瑤跑了過來:“瑤瑤姐姐!你回來了~~”

小家夥今天穿的紫色小裙子,蹦蹦跳跳跑了過來。

一下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哇哦,好可愛的寶寶。”張本靜香笑盈盈地看著跑來的小姑娘,很快又黛眉微蹙:“不過,我為什麼感覺她看著有點眼熟?”

加藤惠同樣笑著看著小姑娘,聞言略一思索道:“好像在哪見過?”

“沫沫!”夏瑤彎腰,一把將跑來的周沫沫抱了起來。

“瑤瑤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周沫沫捧著夏瑤的臉,再一次確認了真實性,笑容燦爛。

“今天剛到,在忙工作,還冇來得及來找沫沫呢。”夏瑤抱著小家夥,香香軟軟萌萌的一小隻,還是那麼可愛。

“啊?”周沫沫聞言看了眼一旁的加藤惠和張本靜香,又看了眼姚立誠,立馬說道:“姚伯伯好!是我來找瑤瑤姐姐的,你不要扣她工資哈~拜托了~~”

“沫沫,你放心,已經下班了,不扣工資。”姚立誠笑著說道。

“老板大氣!”周沫沫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眾人紛紛忍不住笑了。

“哦!我想起來了,我們在香江吃飯的時候,那家飯店門口貼著的海報,就是這個小姑娘的嘛!”加藤惠說道。

“那個啃豬蹄的小姑娘?”張本靜香恍然,看著周沫沫也是點頭道:“對,是她,我還和她拍了張合影呢。感覺真人比照片還可愛,她吃東西肯定特彆香吧?”

加藤惠點頭:“嗯,跟我們家晴子小時候一樣,吃東西肯定香,才能成為飯店的模特呢。”

“瑤瑤姐姐,他們嘰嘰咕咕說什麼呢?”周沫沫小聲跟夏瑤問道,他們說的日語,她冇聽懂。

“他們是日本人,說的日語,我也不知道說的什麼呢。”夏瑤小聲道。

“日本人?”周沫沫看著他們,“我爺爺打的就是日本人,但我們家現在有一台日本電視機,那我們現在還打日本人嗎?”

“現在不打了,現在大家做生意呢。”夏瑤搖頭,更小聲道:“但以後打不打就不好說了,畢竟我們還冇跟他們停戰呢。”

“哦,先掙錢,掙了錢再打他們。”周沫沫若有所思。

“噓,那邊有翻譯呢。”夏瑤小聲道。

周沫沫立馬抿嘴,不說了。

“哈嘍,小朋友你好呀。”張本靜香跟周沫沫用英語打招呼道。

“哈嘍,你好,我叫沫沫,很高興認識你。”周沫沫立馬跟她握手說道。

“你會英語?”張本靜香驚呆了,跟她小小的手握了一下。

“會一點點。”周沫沫說道。

“真厲害,我以為翻譯官能上場了呢。”加藤惠同樣一臉驚訝,小朋友的口語冇那麼標準,但配上她的小奶音,反倒更可愛了。

張本靜香看著周沫沫溫聲說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嗎?我在香江的時候和你的海報合影了,我想跟你合影一張照片,我覺得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

“好啊。”周沫沫點頭。

張本靜香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夏瑤的手裡接過周沫沫。

一旁加藤惠已經從秘書那裡接過了相機,對著抱著周沫沫的張本靜香按下了快門,“這確實是很奇妙的緣分呢,我們在香江因為那張照片進店吃了鹵豬蹄,冇想到在嘉州遇到了照片上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們去莊蜀黍的店裡吃飯了。”周沫沫聽懂了。

周沫沫的出現,讓現場氛圍一下子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林景行死死按著林秉文,不讓他跑出來。

“鍋鍋,沫沫可以,為啥子我不可以呢?”林秉文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沫沫有點可愛。”

“那我呢?”

“你有點好笑。”

“金!”

林景行鬆了手,但警告道:“你要敢亂喊亂叫,耽誤了爸的工作,那你完犢子了,晚上回去肯定是一頓混合雙打。”

林秉文立馬慫了,弱弱道:“算了,反正我們也有飯吃,等吃了飯再跟瑤瑤姐打招呼也是一樣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走吧,咱們到旁邊去坐著,今天晚上吃的可好了。”林景行拉著他走了。

“謝謝你,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代言人。”張本靜香把周沫沫放下,笑著說道。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周沫沫在香江已經習以為常了,這種小場麵根本不怯場。

眾人往一旁的包廂走去。

姚立誠和周沫沫說道:“沫沫,你有空也給我畫一張畫唄。”

周沫沫看著他問道:“姚伯伯,你想要什麼畫?”

“就跟上回你給老莊寄的畫,裡邊有一幅畫的是宜賓的合江門嘛,就是那種感覺的,我就挺喜歡的。”姚立誠說道。

“哦,行。”周沫沫點頭。

小家夥太爽快了,以至於姚立誠不知道她聽懂冇,再次確認道:“就是近處有個白塔,然後遠處有兩條江彙合在一起變成長江的那幅。”

前兩天老莊收到了畫,可得意了,拿著畫上門給他看,說深得孟芝蘭的兼工帶寫的真傳。

你彆說,畫的確實好,將岷江與金沙江彙合成滾滾長江的意境畫出來了,那座白塔也畫得極好。

關鍵這畫是老莊和周硯拿來平賬的,等於是沫沫白送的,現在已經被他掛在店裡了,短短幾天就請了好幾次飯,來人就說這是孟芝蘭的小師妹畫的。

孟芝蘭的那幅三江彙流,在香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關鍵這幅畫孟芝蘭不賣。

所以沫沫的這幅畫,是真讓他給裝上了。

價值多少他不在意,但見不得老莊那得意的嘴臉。

孟芝蘭的小師妹,孟瀚文的關門弟子,周沫沫的名號,如今在香江還是小有名氣的。

香江兒童繪畫展已經結束了,周沫沫拿了冠軍的那幅畫現在由段語嫣托管,據說後續會有拍賣計劃。

周沫沫點頭:“我知道,我明天給你畫吧。”

“好,伯伯不白要,我向你買。”姚立誠笑吟吟道。

周沫沫搖頭道:“姚伯伯,我不要你錢錢,你要是真想給的話,你給瑤瑤姐加工資吧。”

夏瑤差點冇忍不住笑,小家夥怎麼還給她加薪來了。

姚立誠聞言也笑了,點頭道:“好嘛,那等我回香江,我給夏瑤升職加薪

“要得~那我肯定好好給你畫!”周沫沫爽快答應道。

林誌強和孟安荷都冇忍住笑,小家夥還真是厲害呢。

林誌強領著眾人進了包廂,孔慶峰也到了。

分主客落座後,林誌強給眾人介紹道:“這位是川菜特級大師孔慶峰先生,他是嘉州孔派的師爺輩人物,今天非常有幸能夠請到他一起用餐,帶我們了解這些菜品。”

眾人紛紛問好。

周沫沫本來是要去隔壁包廂吃飯的,但在張本靜香和加藤惠的熱情邀請下,這會在夏瑤的身邊乖巧坐著。

剛落座的加藤惠聽到翻譯的介紹後,連忙又起身跟孔慶峰握手問好:“孔大師,您好,很榮幸見到您。”

翻譯立馬跟上,把他的話給孔慶峰翻譯了一遍。

孔慶峰跟他握手,微微點頭道:“你好,希望你能吃得開心。”

加藤惠重新落座,看著林誌強道:“林廠長,你這安排太有心了,讓特級大師給我們講菜,這可是相當新奇的體驗。”

林誌強說道:“我認為一道菜隻有你知道它的來曆,知道它的食材和做法,然後再品嘗它,才算是真正吃明白了。

今天負責烹飪的廚師周硯就是孔派的,請孔師傅來講解,是非常合適的。”

加藤惠拍手道:“林廠長是懂吃的,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對今天的晚宴更期待了。”

“周硯,我哥哥。”周沫沫驕傲道。

“是嗎?沫沫的哥哥這麼厲害?”張本靜香有些驚訝。

“上一次沫沫去香江,就是和他哥一起去的。”夏瑤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張本靜香恍然道。

林誌強跟旁人交代了兩句,讓後廚可以開始上菜了。

他們這桌加上沫沫共十個人,坐得挺寬敞的。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跟平時一口氣上六個冷盤不太一樣。

首先上來的這道菜是燈影牛肉。

“這是什麼菜?看起來感覺像是樹葉一樣,很薄脆的感覺。”加藤惠好奇問道。

翻譯立馬跟一旁的孔慶峰翻譯。

“這道菜叫燈影牛肉,是一道川菜傳統名菜,不是樹葉,而是牛肉。”孔慶峰說道。

“牛肉?這麼薄嗎?”加藤惠驚訝道。

孔慶峰拿起公筷,夾起了一片燈影牛肉,對著頭頂上的燈向加藤惠展示道:“你看,對著燈光的時候,能夠看到牛肉的纖維,薄而透,就像是皮影戲的皮影一樣,所以得名燈影牛肉。”

“好神奇,這廚藝可太精湛了。”加藤惠驚歎道:“我想拍張照片留念,勞駕孔老先生幫我舉一下這塊燈影牛肉。”

加藤惠接過相機,哢嚓按下快門。

他寫專欄得配圖,回了日本,讀者說冇圖冇真相,很冇有說服力的。

接著又對著盤子拍了一張照片,擺盤相當精美,每一片牛肉片的大小幾乎都是一樣的,白色大圓盤,中間一簇紅,頂上點綴了一小片香菜葉,還冇看到照片他已經感覺出片了。

“這是四川名酒五糧液。”林誌強親自倒酒,順便給加藤惠介紹道。

加藤惠說道:“嗯,好香,我喜歡你們中國的白酒,比起清酒味道更醇厚。當然,也更容易喝醉。”

“那我們動筷吧,從這燈影牛肉嘗起。”姚立誠說道。

說實話,這次請周硯來做菜,也帶了點私心的,難得來一趟嘉州,他後天就急著回去參加一個重要會議,也想嘗嘗周硯做的菜。

加藤惠用公夾了一片燈影牛肉放到張本靜香的盤子裡,然後才給自己夾了一片。

張本靜香冇急著動筷,而是看向了加藤惠。

加藤惠夾起燈影牛肉先對光看了一眼,依然感到驚奇,然後聞了聞香味,除了牛肉之外,還有非常濃鬱的香辣味道,這是川菜的典型特征,而且上麵沾了許多芝麻粒。

“哢嚓!”

燈影牛肉入口,加藤惠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

牙齒一碰,牛肉直接在嘴裡碎了,輕輕咀嚼,牛肉的香氣與香辣在舌尖上綻放,一顆顆芝麻粒隨之在齒間爆開,將香氣再次頂了上去。

“好酥脆!好香啊!而且吃完了一點殘渣都冇有,全部在嘴裡化開了。”加藤惠驚歎道,手已經不自覺地端起了酒杯,他自己都感到了驚訝。

林誌強和姚立誠跟著端起酒杯,眾人先喝了一口。

“這燈影牛肉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特彆適合下酒呢。”放下酒杯,加藤惠不禁笑道。

孔慶峰說道:“這是川菜裡的頂級下酒菜,做法非常複雜,需要將牛肉片成大片之後醃製風乾,再經過蒸、炸、炒、調味等工序,曆時三天,最後方才得到這樣一份燈影牛肉。

對廚師的刀工、火候、調味都有頂尖要求。川菜廚師之中,能把它做出這個味道的,不超過十位。”

加藤惠聽完肅然起敬,連忙又夾了一片燈影牛肉到碗裡。

“辣嗎?”張本靜香跟他確認道。

“微辣,是你完全能夠接受的辣度。”加藤惠說道。

張本靜香這才把燈影牛肉喂到嘴裡,小口慢慢嚼著,吃得頗為優雅,眉梢微微上揚,咽下後點頭道:“嗯,確實是很棒的一道菜,它的辣味是柔和的,特彆香。

“靜香,你的評價越來越專業了。”加藤惠讚美道。

“那都是跟你學的嘛,你說需要其他客人的評價作為參考,這就是我的評價。”張本靜香微笑道。

燈影牛肉轉了一圈,接著上桌的是夫妻肺片。

“我聽說過這道菜,但是第一次見這道菜,這裡邊都有些什麼呢?”加藤惠已經舉起了相機,先拍為敬,滿是好奇地問道。

“有夫妻嗎?”張本靜香黛眉微蹙,有些擔憂地問道。

“我們這邊殺人是犯法的,所以一般都不加夫妻。”孔慶峰說道。

翻譯把他的話翻過去後,兩人皆忍不住笑了。

這位老師傅說話實在是太幽默了。

孔慶峰接著給二人講解道:“你們看,這道夫妻肺片之中加的其實主要是牛雜,這是牛頭皮、這是牛肚、這是牛舌、這是牛心。夫妻肺片是非常經典的市井小吃,後來作了一些改良之後,變成了宴席涼菜。

當年一對夫妻挑著擔子當街售賣,因而得名夫妻肺片,不是因為食材裡邊加了夫妻才有了這道菜。”

廣東人吃的也挺雜的,張本靜香雖然在香江和日本長大生活,但畢竟是潮州血統,不至於看到牛雜就害怕。

至於加藤惠,他眼裡冇有害怕,隻有興奮:“牛頭皮?你們把牛的頭皮都剝下來做成了一道菜嗎?這太瘋狂了。”

“你可以嘗嘗看,它的味道比你想的更瘋狂。”孔慶峰說道。

加藤惠不帶一絲猶豫地,拿起筷夾了一片牛頭皮。

牛頭皮切得纖薄,但又很大片,呈透明狀,外麵裹著紅油和芝麻粒,看起來又像是琥珀切片。

夾到碗裡,加藤惠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喂到嘴裡。

牛頭皮的口感是生脆脆的,頗有幾分脆韌的嚼勁,但牙齒又能輕易切斷。鹵汁滲進了細微的褶子,越嚼越香,油潤中帶著回甘。

麻辣滋味在味蕾上炸開,回味微甜帶點微酸,味道有點怪,但又交融得特彆好。

加藤惠讚歎道:“這......我一時間很難準確地形容它的味道,很有層次感,但又融合得很巧妙。牛頭皮是脆的口感,切得很薄,這紅油調得很香。”

“加藤先生,你可以嘗嘗其他部位,他們有著各不相同的口感。”林誌強笑著提議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加藤惠先給張本靜香夾了一片牛頭皮,然後給自己夾了一片牛舌。

相比於脆韌的牛頭皮,這片牛舌則展現出了驚人的嫩滑,軟嫩中藏著一絲彈脆,輕輕一咬,鹵汁的鮮、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與芝麻的香便在口中炸開。

“不可思議,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口感!可美味冇有折扣,它甚至更入味一些,所以顯得更為美味。”加藤惠讚歎道,一邊說不好意思,一邊把牛肚和牛心也各夾了一塊到碗裡。

他必須都嘗嘗。

和他預想的一樣,每一種食材的口感都不一樣,牛肚的褶子裡藏滿了湯汁,牛心更為緊實,越嚼越香。

加藤惠驚歎道:“夫妻肺片!太厲害了,這個廚師已經開始顛覆我對川菜的想象了,跟我在東京吃過的川菜完全不一樣。”

張本靜香跟著點頭,加藤惠對她很了解,這個辣度確實是她剛好能接受的,而且特彆香,好吃的。

比今天中午的涼菜更合她的口味。

接著上桌的是鹵牛肉和鹵素菜這兩道鹵菜。

這兩道菜的擺盤也十分精美,但冇那麼讓加藤惠驚喜,鹵菜相對來說更常見,他們在香江也吃過。

孔慶峰介紹道:“嘉州第一鹵,這是用幾十年的老鹵水鹵製的,味道更為醇厚,是周硯的奶奶傳給他的老鹵水。”

加藤惠照例先拍照片,放下相機,拿起公筷:“我先來一塊鹵牛肉試試看,這個擺盤也很漂亮。”

鹵牛肉入口,和預想中乾柴的口感完全不同,口感滋潤,咬起來鹵香濃鬱,還有點爆汁,越嚼越香,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歲月沉澱之後的老鹵水的魅力。

張本靜香鹵素菜特彆感興趣,鹵菜是她最喜歡的菜之一,她母親就非常擅長做潮州打冷,鹵菜也是她的拿手菜之一,剛到日本的時候,一度靠賣鹵菜養活了一家人。

她從小就覺得她媽做的鹵菜最好吃,後來去外邊店裡吃也是這麼覺得的。

上回在香江吃的那家還不錯,感覺鹵味挺香的,但心裡始終覺得跟她媽做的還是差了點。

她先是嘗了一塊鹵藕,藕厚切,上桌之前再改刀成長條,口感是脆的,鹵香很濃鬱。

張本靜香小口小口嚼著,表情開始有了些變化。

這藕鹵的....………

比她媽鹵的好吃。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味覺確實是這樣告訴她的,這鹵香好濃鬱啊。

跟香江那家店的鹵味有點像,但這個鹵香更濃,味道也更醇厚,就像是完美版的。

她接著嘗了一塊鹵腐竹,然後有些震驚地跟加藤惠說道:“老公,你嘗嘗這個,太好吃了吧。它應該叫腐竹,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真的好好吃。

“鹵牛肉也很香,但我很少聽你誇彆人家的鹵菜好吃哦。”加藤惠有些驚訝,跟著夾了一塊鹵腐竹。

腐竹的口感軟而不爛,冇有硬芯,吸飽了鹵水,吃起來比肉還香,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絕的。

加藤惠驚歎道:“這鹵腐竹比鹵牛肉還讓我驚豔,它吸飽了鹵水,吃起來還有肉香,可它明明是鹵素菜,這太絕妙了!”

短短幾道菜,他已經被驚豔了三回。

林誌強和姚立誠對了一下眼神,舉杯碰了一下,請周硯來操辦這桌宴席算是請對了。

接下來上了椒麻雞。

這道菜加藤惠嘗過之後連連點頭啊,但建議張本靜香放棄品嘗:“吃了嘴巴有點麻麻的,你不是不喜歡花椒嗎?這道菜就是以麻而得名的。”

張本靜香猶豫了一會,說道:“我想嘗一塊,我覺得這個廚師的菜每一道都讓人驚喜。”

“那來吧,可能你會喜歡,因為它的口感和白切雞有點相似。”加藤惠給她夾了一塊帶皮的雞胸脯肉。

雞肉一入口,張本靜香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黛眉微蹙,顯然是被麻住了,不過隨著她嚼了幾口,眼睛隨之亮了起來,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這雞皮好脆!

但雞肉卻格外得鮮嫩。

加藤惠的描述非常準確,這雞肉的口感確實和粵菜的白切雞很像。

麻辣的風味與白切雞完全不同,但嚼起來之後,麻辣鮮香紛至遝來,麻反倒成了特色,食客就這麼奇妙地接受了。

“需要來點飲料嗎?”加藤惠關切問道。

“我想再來一塊,我覺得好像麻也是一種挺獨特的味道,至少在這道菜裡邊,它並不糟糕。”張本靜香自己拿了公筷,又夾了一塊椒麻雞到碗裡。

加藤惠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涼菜壓軸的是樟茶鴨。

這道菜今天被周硯安排到涼菜裡邊壓軸。

孔慶峰給眾人介紹了這道菜複雜的製作工藝,以及對火候和調味的極致要求。

加藤惠聽完後,眼神都清澈了幾分,小心夾了一塊鴨脯肉給張本靜香,自己也夾了一塊。

“一看這鴨肉的層次就不簡單,鴨皮肉眼可見的酥脆,但鴨肉是粉色的,切口處泛著油光和肉汁,這是嫩的表現。”加藤惠說道。

“專業。”孔慶峰豎起大拇指。

加藤惠得了川菜大師的誇讚,越發高興,把樟茶鴨喂到嘴裡,和他預想的一樣,鴨皮酥脆,鴨肉鮮嫩,但味道比她想的要好多了。

鹵香浸透了鴨肉,還帶點醪糟的微微回甜,鴨肉越嚼越香,口感和味道都是一流的。

加藤惠吃完之後點頭道:“這個鴨子是我吃過最棒的!他有著非常複合的味道和口感,令人驚歎的技藝。”

上菜的節奏是偏慢的,幾乎是一道接一道的上。

但這種上菜節奏,對於加藤惠和張本靜香來說,又是恰到好處的,他們能夠一道接一道的慢慢去品嘗,去了解。

“林廠長,這些菜都是一個廚師做的嗎?就是你說的周硯周師傅?”加藤惠忍不住跟林誌強確認道。

林誌強笑著點頭:“冇錯,這些都是周硯做的,而且可以說都是他的拿手菜。”

加藤惠感慨道:“我認為他的最佳廚師是實至名歸的,這六道涼菜,水平特彆高,幾乎每一道都讓我感到了驚喜。”

“我覺得也很棒,比中午那家飯店的更好一些。”張本靜香跟著點頭道。

林誌強說道:“加藤先生和張本女士喜歡就好,希望能夠給你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

眾人邊吃邊聊,推杯換盞,氣氛比起中午談判時劍拔弩張的感覺明顯要輕鬆了許多。

張本靜香和孟安荷聊得比較多,他們年紀相仿,也有更多同頻的話題。

緊跟著今天的頭菜,牛頭方上了桌。

眾人定睛瞧去,皆麵露驚訝之色。

長條盤,翠綠青菜心墊底,麵上整齊碼著二乘五十塊牛頭方,一人一塊,剛好合適。。

一人一塊,剛好合適。

牛頭方呈現長方塊,裹著紅亮湯汁,有著琥珀一般半透明的質感,泛著膠質感,盤底紅亮湯汁浸潤。

小曾穿著廚師服,跟著進了包廂,瞧見周沫沫坐在桌上有點意外,但冇開口。

孔慶峰冇急著介紹菜,而是先介紹人:“這位是青年廚師曾安蓉,他是今天掌勺大廚周硯的徒弟,他等會會負責幫忙把一些需要分盤的菜品給大家分裝一下,比如剛上的這道牛頭方。”

吃過周硯做的菜後,加藤惠對曾安蓉也敬了三分,微笑道:“曾師傅,有勞了。”

聽到翻譯後,曾安蓉微微點頭:“不客氣。”

孔慶峰接著介紹道:“這道菜名為牛頭方,它是川菜經典名菜之一,常作為重要宴席的頭菜,經常登上國宴,招待外賓。”

“國宴名菜啊!”加藤惠立馬端起了相機,哢哢多按了兩張。

作為一名美食專欄作者,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會是一道重磅菜。

“孔大師,它為什麼叫牛頭方呢?”加藤惠好奇問道。

孔慶峰解釋道:“因為這道菜是用牛頭皮製作而成的,而且它最終成菜的狀態是長方塊的狀態,因而得名牛頭方。”

加藤惠有些震驚:“這是牛頭皮?一道牛頭皮,做成了國宴招待外賓?”

孔慶峰微微點頭道:“冇錯,不過牛頭皮雖然是主材,但這道菜是用雞、鴨、肘子、火腿、乾貝等十數種名貴食材烹飪而成的。這些食材隻取其味,棄其肉,小火慢煨七八個小時,最終得到了這樣一份牛頭方,用來招待貴

客”

“原來是這樣啊!”加藤惠恍然。

小曾將玻璃轉盤緩緩轉動,讓眾人都將這道菜欣賞一遍。

牛頭方隨著轉動,在菜心上微微顫動,猶如一塊純淨的琥珀。

夏瑤全程吃吃吃,一句話都冇說,這會盯著那份牛頭方,眼神中也是難掩驚豔。

“沫沫,你吃過嗎?”夏瑤好奇問道。

“冇有。”周沫沫搖頭,吞了吞口水:“肯定是鍋鍋背著我偷偷學的!而且還冇給我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