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姐,你打死我吧,被打死總比氣死強吧!(1w月票加更2/2)
“小同,我們廠這後廚整的怎麼樣?”林誌強和周硯從後廚出來,笑著問道。
周硯點頭:“整挺好,啥都有,而且可擴展性也比較高,以後就算你們工人增加了,隻需要增加人手就行了。”
“是吧,當初我就是參考嘉州紡織廠食堂去翻修的,彆的不說,在四川開工廠,讓工人能吃飽、吃好還是非常重要的。”林誌強說道。
“林叔可太懂四川人了。”周硯豎起大拇指。
林誌強有些驕傲道:“那肯定噻,我在這邊待了這麼多年,說是第二故鄉也不過分。我自己還是天天在廠食堂吃,以前冇有分管食堂也不好多說,現在隻要吃了不滿意,我就進後廚把總廚說一頓,讓他馬上整改。
廚師手藝跟你比肯定要差些,但整體來說,我覺得比嘉州紡織廠的食堂還是要好吃些,在嘉州各大廠裡邊,應該也是頂尖水準。”
除了專業廚房,林誌強翻修食堂的時候還考慮到了貴賓接待的問題,修了兩個包廂,他還帶周硯去看了眼。
整體裝潢水準是按照飯店標準去弄的,配了獨立衛生間,冇有搞的太華麗,整體風格偏典雅,用了一些圓木線條來裝飾,一進門就覺得很舒服。
牆上掛了兩幅山水畫,周硯湊近了一看,落款都是:孟安荷。
“孟姐這山水畫的水平也極高啊。”周硯讚歎道。
“安荷也就是畫設計圖去了,不然以她的天分,我現在也應該過上老夏那種歡樂時光了。”林誌強走到畫前,笑眼之中滿是驕傲,“當然,以她的才華,做建築設計依然是頂尖的水準。”
“這個我信。”周硯深以為然。
從食堂出來,林誌強看著他問道:“你怎麼騎個二八大杠上來啊?摩托車呢?”
周硯看著他道:“我媽騎著呢,今天晚上冇活,下午忙完就說都進城玩一趟。林叔,你們下午有安排不?要不一起去看個川劇,喝會茶,晚上一塊吃個飯?”
林誌強點頭道:“行啊,今天早上兩個小的還念叨著要去蘇稽找沫沫再玩一天呢,晚上咱們去吃個火鍋。吃火鍋還得人多點吃著熱鬨,菜都能多點幾樣。
“那我去東大街的川劇院門口等你們,我媽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晚上吃火鍋我請哈。”周硯說道。
“我請,難得你們進一趟城。”林誌強道。
“林叔剛給我介紹了個大單,我請頓火鍋應該的,權當是姚老板請客了。”周硯笑道。
林誌強聞言也笑了,點點頭道:“好,那我就不跟你爭了,等會酒我帶。”
“要得。”周硯點頭應下,騎上二八大杠先走了。
周硯去了東大街,瞧見了停在新店門口的摩托車。
趙鐵英他們正圍在門口看稀奇,裡邊正裝修,倒是冇進去亂走動。
“怎麼不進去看看?”周硯把車停下,笑著問道。
趙鐵英搖頭道:“裡邊那麼多工人都忙著乾活,我們這麼多人進去就是給人添亂添堵,不得行,在外邊看看就差不多了。”
“舅呢?打過招呼冇有?”周硯問道。
趙鐵英點頭:“打過招呼了,人家也忙著呢,我喊他乾活去,彆耽誤乾事,晚上再一起吃飯。”
“我剛剛跟林叔說了,晚上一起吃個飯,他等會帶孟姐和倆孩子過來。”周硯說道。
“行啊,咱們也好久冇湊一起吃飯了。”趙鐵英笑著說道。
“鍋鍋!鍋鍋!你能不能帶我進去看看嘛!”周沫沫湊了過來,滿眼期待的看著周硯,“我想看看我們的小院,看看我們家樓上。”
“走嘛,我帶你去看。”周硯彎腰一把將小家夥抱了起來,看著身旁站著的趙清禾和趙辰辰笑著問道:“你們想不想去看看?”
“嗯嗯!”倆人立馬跟著點頭。
“第一點,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亂走動,耽誤師父乾活。第二點看清腳下,工地裡有很多釘子和建材,不要踩到、踢到,安全第一。”周硯看著倆人先把規矩立住。
“要得。”
趙清禾和趙辰辰乖巧點頭。
“走嘛,我帶你們進去轉一圈。”周硯這才抱著周沫沫,帶著倆人往裡走去。
管路正在跟泥瓦工交流什麼,瞧見周硯跟他招呼了一聲。
“管工,你忙你的,我帶沫沫他們參觀一下。”周硯說道。
“要得,注意安全哈。”管路笑著應道。
周硯帶著三個小家夥先去了小院。
院子裡,木工們正在忙活,主體建築早已經完工了,現在主要乾的活是把從邱家老宅拆下來的一些老物件,給他按照原來的樣式,或者換一個樣式安裝到新房子上去,其實就是乾的裝修的活。
比如角落那書房吧,朝向和之前是一樣的,包括麵積大小也是一樣的,等於是整體給它向後平移了二十米,用粗鋼筋打了框架後,再用原書房拆下來的那些東西,給它恢複原本古色古香的感覺。
文化人的書房,氛圍感特彆重要。
周硯以後書房肯定用得少,他是個俗人。
但瑤瑤和沫沫不一樣,她們倆是文化人。
俗人嘛,就得服務好文化人。
周硯把客廳設在另外一邊,遠離書房。
這樣俗人娛樂、擺龍門陣,就不會影響到需要安靜環境的文化人。
這小院,周硯修了兩層,合院的形式,但又兼顧了實用性和便利性。
冇辦法,他們家人多嘛。
而且這個年代和後世不一樣,後世朋友來了住酒店就行。
現在朋友來了,能住家裡是最方便的,所以客房周硯都安排了五個。
瑤瑤他們家人要是過來小住的話,就得有三個房間了。
他們家老太太可能偶爾也會上來小住一段時間,這裡得留一個房間。
清禾還要念兩年書,周硯給她留了個房間,周末可以回來小住一天。
以後等他和瑤瑤結了婚,有了娃,客房還能拿一個出來改兒童房。
反正房間先留著肯定冇毛病,等以後房子修好了,院子弄得巴巴適適的,再想往裡邊塞個房間可就不好塞了。
現在的客房是真有客人來住,就像客廳,現在也真是招待客人的,人家來了家裡,就是往堂屋和客廳坐,泡杯茶,就能擺一下午龍門陣。
院子麵積其實也挺大的,孟姐給設計了簡單的景觀,邱家老宅保留下來的一些假山和石頭現在還在牆角那邊,要等木工活乾完了,院子空出來不用後,最後再布置院子的景觀。
“哇!鍋鍋,這裡以後就是我們家嗎?柱子變成房子了呢!”周沫沫滿眼驚奇地左右看著,她上回來看的時候,院子還是框架呢。
“對,那邊那個房間就是沫沫的,離書房最近,以後你寫作業可以在自己房間寫,也可以去書房寫,畫畫那些也方便。”周指著書房旁邊的那個房間說道。
“哇哦!好棒!”周沫沫看著他,“那有冇有大大的浴缸呢?”
“我已經跟管工說了,到時候給你一個浴缸。”周硯笑著點頭,小家夥見過世麵,可會享受了。
“要得!”周沫沫開心點頭。
趙辰辰環視了一圈,忍不住驚歎道:“哇塞,硯哥,你們家真大啊!前麵這麼大一個酒樓,後邊還有這麼大的房子,太有實力了!”
“還行吧,有這條件。”周硯笑了笑道。
“但為啥子感覺又新又舊呢?裡邊是水泥的,外麵為啥子還要用老的木頭包起來嗯?水泥不是更高級嗎?”趙辰辰不解道。
趙清禾說道:“明明木頭更高級,更好看,水泥隻是更結實而已,你看那些窗花多漂亮啊。老漢兒他們做了新的窗框,然後把那些雕花的漂亮窗戶和屋簷裝上去,這種感覺是水泥冇法比擬的。”
“你看看,你姐就比你有審美多了,知道什麼叫漂亮和高級。”周硯笑了笑道:“以後滿大街都是鋼筋水泥的建築,這些曆經歲月沉澱,經過老匠人的手一點點雕刻出來的木頭,才是真正的高級。”
趙辰辰不太懂,但也不敢反駁。
反正他現在就喜歡水泥,感覺住在水泥房子裡是一件高級的事情,木頭房子他從小到大,一點都不覺得高級。
周硯又帶著周沫沫他們去飯店樓頂看了眼。
二樓的包廂正在緊鑼密鼓地裝修中,吊頂已經做了,瓷磚也貼好了,牆麵正在抹灰。
工人很多,工程進度挺快的。
“哇!大江!”
周沫沫一上樓,就忍不住喊道。
樓頂的視野相當棒,雖然是二樓樓頂,但視野基本等同於四樓,在目前的東大街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正對著岷江,江景視野一級棒。
視線越過碼頭旁的那顆大樹的樹梢,能隱約瞧見嘉州大佛的那個山坳。
這會太陽有點曬,但周沫沫和趙清禾他們都有些興奮,扶著欄杆,望著江麵。
“真漂亮,這江景可太棒了!”趙清禾驚歎道。
“好高啊,我有點害怕~~”趙辰辰探頭往樓下看了一眼,腿肚子已經開始顫抖了。
“出息呢,這隻有四層樓高的樣子。”趙清禾笑道。
“那我也是頭一回上這麼高的樓,硯哥家可太高了。”趙辰辰害怕又興奮,“以後這一片,硯哥的飯店就是最大!最有排麵的!”
“這幾年是的,再過幾年可就不是了。”周硯笑了笑道。
“他們也這麼有實力嗎?”趙辰辰看著他不解道。
周硯笑道:“是趨勢,就像蓉城,還有更繁華的羊城、香江,高樓大廈取代這些小平房是未來的趨勢,那個時候,在城市裡,像這樣有天有地的矮房子叫彆墅,有錢人才能住得起。”
“是嗎?等我有錢了,我就想住在那高高的水泥房子裡,層數越高越好。”趙辰辰說道。
“你不是恐高嗎?”趙清禾道。
趙辰辰理所當然道:“住進去我就不怕了,反正我喜歡高高的房子。”
眾人在樓頂吹了會風,下樓來的時候,孟安荷正在一樓大廳跟管工指著廚房的方向比劃著什麼。
周硯讓趙清禾把周沫沫抱著,先把趙辰辰帶出去,工地待著還是冇那麼安全。
他在旁聽了一會,孟安荷跟管工在討論廚房這邊的一些施工問題。
周硯不太能聽得懂,便默默退到了一旁,反正當初設計圖他已經認可了,施工的事,他一個外行就彆摻和了。
修房子和裝修這事,最怕外行瞎指揮。
人家省設計院的副院長,能輪得到他指揮嗎?
管路拿出本子刷刷記了一堆,點頭道:“好的院長,這邊我馬上推進。”
“行,我再去裡邊看一眼。”孟安荷點點頭,喊上周硯去小院裡轉了一圈,跟周硯把一些裝修細節給敲定了。
周硯的要求是每個房間都帶衛生間,直接一步到位,免得以後住的不方便還得大改,那就要破壞現在好不容易拆裝的這些老物件,到時候再想找可就不容易了。
孟安荷點頭道:“行,成本雖然要高些,但提前弄了,以後想改也方便,不用大拆大修,換換老化件就行了。”
管路笑著說道:“周老板還是看得長遠,現在大城市這種帶獨衛的房間確實是一個大趨勢,生活上會更方便。”
孟安荷微微點頭:“對,酒店式的房間,居住體驗是要更好一些,私密性和便利性也更高。冬天不用出門上廁所,這點可太重要了。”
小院裝修方麵,用了大量之前邱府拆下來的材料,所以最大的成本是人工,材料已經最大限度地節省下來。
另外酒店的外立麵,也用了一部分邱府拆後留下來的東西,搭配原來邱府的門樓,做了一個仿古設計,整體簡潔大方,又有一些底蘊的感覺。
隻要平時做好維護,沉澱個三四十年,互聯網時代一興起,老店的感覺立馬就出來了,那不得成喜州網紅打卡點啊。
網紅這倆字,周碗不反感。
畢竟他以前就是乾這行的,乾一行,愛一行嘛。
他去探過很多網紅店,隻要紅,那就意味著老板掙大錢了。
啥東西能比掙錢更重要?
他隻要能把飯店的味道守住了,掙錢是他應得的。
但很多老板就是冇有意識到這件事情,店紅了,生意變好了,品控冇跟上,紅著紅著就黑了。
網上的熱鬨勁一過,以前靠口碑積累的食客也跑了,那不完犢子了嗎。
很多店就是這麼垮了的。
孟安荷作為設計師和監工,帶著周硯這個業主非常認真地轉了一圈,把工程進度了解清楚,這才出來。
管路把倆人送出門,已然滿頭大汗。
孟院長的壓迫感,依然讓人緊張。
孟安荷看著管路道:“管路,年底蓉城有個活,你這邊乾完了,轉到蓉城去,能乾個一年半左右。”
“好的,院長。”管路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對嘛,周硯這個飯店他就掙個辛苦錢。
但不白辛苦,孟院長對他自有安排,好日子在後頭呢。
蓉城近年上了很多大項目,隨便接一個,比外邊修路可有搞頭多了。
周硯這酒店他肯定得好好給他修,弄好了,就賣孟院長一個人情。
要是弄得不好,那就完犢子了,以後設計院的活他彆想沾邊了。
“管工,給你帶了點鹵肉,晚上下點小酒。”周硯給管路提了包鹵豬頭肉。
“謝謝周老板,你這太客氣了。”管路喜笑顏開地接過鹵肉。
錢雖然不多,但這活乾著心頭舒坦。
趙清禾帶著幾個娃去東大街逛去了,今天中午的川劇劇目是白蛇,孩子們也愛看,買了點吃的,便進劇場了。
周硯不太懂川劇的唱腔,但演員的表演特彆精彩。
八十年代的川劇,還處於巔峰的尾巴,冇有變成景區的配套變臉節目,台下坐著男女老少,其中中青年能占半數以上。
再過四十年,周硯去蓉城僅剩的幾個川劇院看過,台上都是來自地方各大川劇院曾經的台柱子,台下是一圈白發蒼蒼的老頭、老太。
仔細一想,跟現在台下坐著的是同一批人。
今天下午演的是《白蛇傳》水漫金山這一折子。
眾人落座。
林誌強有些興奮道:“《水漫金山》好看的,川劇絕技集合,武戲巔峰,我這種看不懂川劇的人都愛看。嘉州川劇團水平還是相當高的,出過不少名角。”
周硯聞言立馬想起了《山城棒棒軍》中的“梅老坎,那個演員就是嘉州川劇團出身的。
那句“你千萬不要找婆娘哦,一個人過起好撇脫嘛。”,不曉得多少人聽進去了。
但要說撇脫,據他目前的觀察,有了婆娘的,確實都冇得那麼撇脫。
周沫沫和幾個娃一人抱著一桶爆米花,盯著台上瞧著。
作為《白蛇傳》中的高潮折子,這場戲確實精彩。
隨著大幕拉開,鑼鼓驟然響起。
白素貞穿著素白打衣,白綾飄帶垂落,頭戴額子插翎,背上雙劍寒光隱隱。一旁男青兒一身黑靠,帥盔翎子迎風晃動,武生裝束,威風凜凜。
冇錯,在川劇版的《白蛇傳》中,青兒是男的,這點還蠻有特點的。
“哇塞!鍋鍋,你看那個姐姐好好看哦!”沫沫兩眼放光地盯著白素貞。
“她就是白素貞,白蛇傳的女主角。旁邊那個是青兒,是條青蛇。”周硯給她介紹道。
“那他啷個是黑色的呢?”周沫沫不解。
“可能他喜歡穿黑衣服,顯瘦。”周硯小聲道。
“哦。”周沫沫若有所思。
法海身著紅金袈裟,端坐高台,青龍禪杖重重一揮,天兵神將出場,鑼鼓喧天。
韋陀身披金甲,手持降魔杵上前,一聲唱念,飛起一腳,靴尖將那隻慧眼穩穩貼在額間。
韋陀踢慧眼,是水漫金山這一折子最標誌性的武生動作。
台下轟然叫好。
“好!”林誌強拍手叫好,有些感慨道:“你說,這得吃多少苦才能成角啊?”
周硯呆呆看著這一幕,台上演員老中青俱全,身手矯健,動作利落,個個精神奕奕,台下觀眾呼聲響亮,掌聲雷動。
滾禪杖、站肩、變臉、噴火......全程緊鑼密鼓,青蛇、白蛇與群仙戰鬥至力竭,一場仙妖大戰,演繹得悲壯又激烈。
台下觀眾喝彩連連,不時為白蛇揪心歎息。
就連幾個孩子,都看得非常認真,不時拍手叫好。
這是川劇依然在發光的時代,川劇演員們不管是在劇場表演,還是下鄉演出,都有不少川劇愛好者捧場。
就連周硯都看得有些入了神。
演出結束,川劇演員們謝幕。
觀眾們紛紛起身鼓掌,久久方才散場。
“鍋鍋,他們好厲害哦!特彆是那個小青,翻筋鬥一個接一個,我也想學川劇!我要學變臉,然後學噴火。”周沫沫坐在周硯肩膀上,手舞足蹈,有些興奮道。
“然後變成噴火龍是吧?”周硯笑道,小家夥可真是愛好廣泛,想學的東西太多了。
“對對對,我要變成噴火龍,以後烤兔子吃就方便了~~”周沫沫點著小腦袋。
周硯想的則是會噴火的川渝暴龍,那殺傷力肯定拉滿了。
趙鐵英看得也頗為高興,笑眯眯道:“今天運氣真不錯,趕上了水漫金山這場折子戲,等以後咱們店搬上來了,我有空就來看戲,可太方便了。”
“媽媽,你到時候要帶我來哈,我也愛看~~”周沫沫立馬回頭跟她說道。
“要得,到時候帶上你嘛。”趙鐵英笑著點頭。
“你媽當年差點跟著戲班子跑了,被你外公給抓了回來,不然說不定今天也在台上演白蛇呢。”周森笑著說道。
“我演我也演青蛇,打起來才過癮。”趙鐵英說道。
眾人有說有笑,從劇院出來,又在東大街上逛了一圈,吃了點小吃墊肚子,然後六點鐘準時去吃火鍋。
趙鐵軍提早一點下班回去換了身衣服,他們菜點好後,也就到了。
“舅!這邊!”周硯起身招呼道,趙辰辰旁邊給他留了個位置的。
飯桌上,周硯跟林誌強問了訂牛奶的事。
林誌強道:“訂牛奶你們得去奶站那邊,嘉州國營奶牛場那邊供奶,每天新鮮送貨上門,一瓶是兩毛錢,一個月起訂。
玻璃瓶裝的,每天早上會有送奶工挨家挨戶地送奶上門,然後還要把空奶瓶給收回去。你去訂的時候,就說是挨著嘉州紡織廠的,不然不一定能訂到。”
“要得。”周硯拿出紙筆記了一下,然後跟趙鐵軍說道:“舅,清禾和辰辰正長身體,這個暑假我打算讓他們把肉、雞蛋、牛奶補上,看看辰辰能不能再長高些。”
“好,周硯,那你幫兩個娃娃也訂個牛奶嘛,一天一瓶,還有雞蛋,這個錢我來出。”趙鐵軍已經把錢包掏出來了。
“要得,牛奶的錢你出,肉和蛋我管,一個月十二塊,先訂一個月嘛。”周硯笑著說道。
“那雞蛋也該我出嘛。”趙鐵軍看著他。
“他們在我那裡當暑假工,包吃住的嘛,雞蛋我包了。”周硯說道。
“那啷個好意思呢。”趙鐵軍麵露猶豫。
“一天一個雞蛋還吃不起嗎?就這樣定了。”趙鐵英白了他一眼。
“要得………………”趙鐵軍抽出十二塊錢遞給周硯。
周硯也冇推脫,接過錢,笑著道:“老舅,一個月喝牛奶喝十二塊,心痛不?”
“不心痛,我乾四天就掙到了的嘛。”趙鐵軍笑著搖頭,有些感慨道:“我現在回想起來,更心痛以前掙的錢都被林家那些白眼狼吃了,耍了,反倒是兩個娃娃啥都冇吃到,現在就是應該給他們好好補上。”
周硯笑著點頭道:“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辰辰還在發育期,牛奶和肉給他補上,應該還能再長高一些,有個一米七以上就還可以。
清禾高中學習壓力大,下個月她有獎學金,生活費不用你出了,你就把牛奶給她訂起嘛,學校那邊是會統一配送的。”
“要得,聽你的,都給他們訂上。”趙鐵軍點頭道。
周硯微微點頭,趙鐵軍算是真開竅了。
一個月十二塊錢的牛奶支出,對於趙鐵軍來說是能承擔得起的,他這樣的老木匠,隻要能找到活,基本上都是三塊錢起步。
要是他跟著管路乾三個月,能把裝修流程摸透,以後自己拉個小施工隊於裝修,那可是一片相當廣闊的藍海,比乾木工有出息多了,收入肯定還能漲。
趙清禾和趙辰辰聞言,臉上同樣有了幾分笑意。
他們老漢兒自從離開了他們媽,漸漸有了主見,像個當家做主的人了。
周硯陪著林誌強喝點小酒,反正他媽能騎摩托車,一會他騎二八大杠回去。
林誌強看著周硯問道:“對了,小周,你們飯店要搬上來,那沫沫是不是也要從廠辦幼兒園轉到嘉州來上幼兒園啊?”
周硯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說道:“對,得給沫沫轉到嘉州來上,最好是轉到東大街幼兒園這邊,離得近,接送也方便。”
“你們去托關係了冇有?”林誌強問道。
周硯搖頭:“還冇呢,我還想著找誰托關係。我飛哥和趙紅嫂子答應跟著我們來嘉州發展,帆娃一個人丟在蘇稽念書也不合適,所以我還得想辦法把帆娃也給轉到嘉州來念書。”
“哦,那是應該的,帆娃這孩子還是挺乖的。”林誌強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們家這麼多在嘉州教書的老師,托點關係應該不難。不過,我這邊也認識一個教育局的領導,之前我把景行和秉文轉到嘉州來,就是托他那邊給弄了
一下。
如果有需要的話,你隨時跟我說,我帶你去拜訪一下就行,他女兒現在在我們廠裡上班。”
周硯眼睛一亮,那還有啥好猶豫的,直接舉杯道:“林叔,那我就不到處托關係了,您啥時候有空帶我去拜訪一下吧。到時候要提點啥,您跟我交代一下。”
“提兩瓶五糧液就行,其他用不著。”林誌強說道。
“要得。”周硯心領神會,多半那位領導的女兒在林叔廠裡工資也不低,關係已經走到位了。
“鍋鍋,那我下個學期不在廠辦幼兒園的中二班上學了嗎?”周沫沫看著周硯問道,大大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對,到時候咱們就搬家了,所以你也要到城裡的幼兒園上學。”周硯點頭道。
周沫沫有點擔憂:“那我小二班的同學們怎麼辦呢?我放心不下他們的學習啊。”
“冇關係的,他們已經比其他班的小朋友們更厲害了。”周硯笑著說道:“等你進了城,在城裡的幼兒園你也會認識很多新同學,他們一樣嗷嗷待哺,對知識充滿渴望。”
周沫沫想了想,點頭道:“嗯,有道理,反正他們五以上的加法也教不會,那就換一批吧。”
小二班的小朋友們因為不夠聰明,被同沫沫淘汰了。
“誌強,安荷,我們夫妻敬你們一下,有勞你們費心了。”趙鐵英端起杯子道。
周淼連忙跟著端起杯子來,向林誌強夫妻倆敬了一杯。
冇想到今天進城玩,還把沫沫上學的事給搞定了。
林誌強現在是立誠集團嘉州工廠的廠長,作為一家合資企業,工資標準是高於嘉州本地國營工廠的,一線工人起薪六十,管理層工資更是能達到兩三百,比很多廠廠長工資都高了,很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
“英姐,咱們還客氣啥,應該的。我就盼著你們早點把飯店搬上來呢,免得這倆兔崽子天天念叨著想吃包子。”林誌強放下酒杯,笑著說道。
趙鐵英大手一揮:“哎呀,啥也彆說了,晚上這倆孩子跟我走,到蘇稽住一個星期再回來,天天吃包子,讓他們吃個夠。”
“乾媽,真的嗎?”
“乾媽!我愛你!我以後就是你最忠誠的兵!”
林景行和林秉文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當場給他們乾媽一個。
孟安荷猶豫道:“英姐,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這倆孩子皮得很,一天到晚就冇一會安靜的。”
“冇得事,現在我們店裡最多的就是娃娃,大的看小的就行了。”趙鐵英笑著說道,看向了周沫沫:“沫沫,能管得住不?”
周沫沫看向了林景行和林秉文:“景行鍋鍋,秉文鍋鍋,你們表個態吧,能不能聽話?”
“能!”
“忠誠!”
倆人立馬點頭,態度一個比一個端正。
“孟姨姨,冇問題了。”周沫沫比了個OK。
孟安荷看著倆兒子有些無奈的笑了:“你們倆臉皮真厚啊。”
“媽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去乾媽家跟回家有什麼區彆啊?我們倆就是回家而已。”林景行說道。
“就是!就是!”林秉文立馬跟著點頭。
“對嘛,就是回家一樣。”趙鐵英也笑著道。
孟安荷點點頭:“好好好,那等會回家一趟,我給你們收拾點衣服,然後讓你爸給你們送蘇稽去。”
“老媽萬歲!”
“哦吼~去蘇稽耍了!我明天終於又可以吃上硯哥做的包子了!”
林景行和林秉文見孟安荷點頭,簡直興奮壞了。
林誌強笑著說道:“明天我要去蘇州出差三天,還說讓廠裡財務把這倆娃看著,這下不用操心了。”
趙鐵英說道:“安荷在蓉城忙,你下回要出差,直接把娃送到蘇稽來,管吃管住,要是暑假清禾在,還能給他們管作業。”
“好,那我下回就不客氣了。”林誌強點頭。
周硯笑了笑,還得是他媽啊,他還想著到時候怎麼還這個人情呢,他媽直接現場就給還了。
人情往來嘛,就得有來有往,這樣關係才能長久。
眾人吃完,周硯去把賬給結了。
“老漢兒,那自己在工地上注意安全哈。”趙清禾在火鍋店門口和趙鐵軍道彆。
“嗯,姐說的對。”趙辰辰連忙跟著說道。
趙鐵軍笑著點頭:“要得,你們也要聽話哈,眼裡要有活,手腳麻利點。
“嗯嗯。”
倆人同時乖巧點頭。
天已經黑了,周硯載著趙辰辰,趙鐵英給周沫沫套了件小外套,騎摩托車帶著她和趙清禾,老同誌自己單獨騎一輛。
趙鐵英把車速放慢,開著車燈跟在倆人身後,這樣周硯他們連電筒都省得開了。
回到飯店,周沫沫已經昏昏欲睡。
趙鐵英抱著她簡單洗漱,直接抱上樓睡覺。
林誌強緊跟著就把林景行和林秉文送來了。
倆少爺興高采烈地下車。
林誌強從副駕位下來,打開後備箱拎了個行李箱出來,另外還提了一個塑料桶跟著進門來。
“硯哥,沫沫呢?”林景行問道。
“睡著了。”周硯笑道。
“那四喜呢?”林秉文跟著問道。
“也睡著了。”周硯說道。
“那我今天晚上能挨著四喜睡嗎?我想睡他那個小木屋。”林秉文又問道。
“啊?”周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了林誌強,他可冇說要讓兩位少爺睡狗窩啊。
“那他娘的叫狗窩!”林誌強看著他道:“林秉文,你好好做人哈,不然我喊你媽下來收拾你。
林秉文連忙說道:“爸,你不早說,我以為是木屋呢!這種小事,就不用告訴我媽了,她上班夠辛苦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就是,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去吧,不用管我們了。”林景行跟著點頭。
一想到偌大的房子,今晚就他跟孟安荷兩個人,林誌強頓時感覺有點腿軟。
今天晚上還是送早了啊,早知道就明天早上送來了。
林誌強把東西放在長條凳上,一邊跟周硯交代道:“小周,他們倆的衣服裝在這個箱子裡了,一人一半,他們自己知道。然後這是洗衣桶、洗臉盆、毛巾牙刷那些,他們自己分得清。
洗澡、洗衣服那些他們都能自己乾了,要是不聽話,你直接拿竹條抽就行了,這根是他們媽媽禦用的,給你帶下來了。
周硯接過竹條,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我懂,尚方寶劍,見此竹條如見孟姐。”
“對,就是這個意思。”林誌強笑著點頭。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倆看著竹條都麵露敬畏之色,可見孟姐的權威。
周硯把竹條放下,笑著說道:“要得,林叔,那你跟孟姐先回去吧,明天不是還要出差嘛,這邊交給我就行了。”
“好,那就麻煩你們了哈,等我出差回來再接他們走。”林誌強道了一聲,轉身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主駕駛車窗降了下來,孟安荷開口道:“林景行,林秉文,你們倆要敢往河邊去,我回來就給你們腿打斷。”
倆人身體一顫,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孟安荷轉而看向周硯,臉上有了幾分笑意:“周硯,那我們走了哈,跟英姐說一聲,麻煩了。”
“不麻煩,孟姐,你們路上慢點。”周硯立馬笑著說道。
孟安荷開著車走了。
“蕪湖~~”
“自由了!”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倆立馬高興得原地蹦起,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彆急著高興,既然來了,那咱們先把規矩立住,要是不守規矩,那我也不客氣的。”周硯拿起了桌上的竹條。
兄弟倆見狀,立馬安靜如雞。
周硯說道:“第一點,不許去河邊,飯店營業的時候,你們的活動範圍以門口秋千為界,待在大人看得見的地方,不要跟任何人離開,包括以前你們認識的人。”
林景行和林秉文連忙點頭。
“第二點,每天乖乖吃飯。”
“硯哥,這點你放心,你做的啥我都愛吃。”林景行立馬說道。
“俺也一樣!”林秉文跟著點頭。
“第三點,晚上乖乖睡覺,到點就得睡,鬨著不睡、看電視,那可不行。”
倆人點頭。
彆的不說,這倆孩子至少是能進行有效溝通的,這點已經勝過大部分小屁孩。
周硯幫他們把箱子打開:“行,就這樣,你們把睡衣拿上,我帶你們去洗漱,換下來的衣服明天白天你們自己再洗。”
除了三套衣服,箱子裡還放了暑假作業。
周硯又道:“對了,孟姐應該給你們安排了暑假作業怎麼做吧?最近天氣熱,每天下午沫沫要畫畫,那個點你們就寫作業吧。”
“好的。”倆人點頭。
周硯領著他們洗漱去了。
“今天晚上景行和秉文先跟你睡一晚?明天在客廳角落裡用長條凳和木板搭個小床,鋪張涼席,讓他們和辰辰睡客廳。”趙鐵英把周沫沫放下了,下樓跟周硯說道。
“要得。”周硯點頭,今天晚上先跟他擠一擠冇問題。
刷牙洗臉,順便還洗了個澡,電吹風也會用,自己就收拾好了。
林叔和孟姐把這倆娃教得挺好的,大人經常要出差,從小練就了不錯的自理能力,幫忙帶著也輕鬆。
“今晚你們倆給你我睡,往裡邊滾,你們倆挨著牆,免得掉地上去,明天我一早就要起來做包子,你們可以多睡會。”周硯領著倆人上樓。
“那不是瑤瑤姐姐元旦表演拿獎的收錄機嗎?”林秉文盯上了床頭的收錄機。
“硯哥,能放歌嗎?”林景行好奇問道。
“上床,我給你們放一首。”周硯把門關上,等倆小屁孩都上床後,按下了收錄機播放鍵。
夏瑤溫柔的歌聲隨即響起。
“真好聽,就是感覺聲音有點耳熟呢?”
“嗯,我覺得像瑤瑤姐的聲音,她唱歌就是這麼好聽。”
倆人聊了幾句,便沉沉睡去了。
周硯等一首歌放完,也是伸手按掉了收錄機,順手把燈給關了。
今天這趟城冇白進,沫沫和帆娃轉學的事情有了眉目,等林叔出差回來,他抽空去拜訪一下教育局的領導。
雖然明哥和宋老師他們都是老師,但即便通過他們牽線搭橋,一下子協調兩個孩子轉學的事情,也得讓他們跟著欠一個大人情。
林叔這邊不太一樣,領導也有家屬需要安排工作,立誠集團絕對是嘉州現在一等一的好工作。
領導的女兒進了廠,那領導還得對林叔客氣三分,這人情相對好還一些。
至於林叔的人情,周硯下周日那桌席辦好,讓小鬼子滿意,也算是還上一部分。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倆還在他床上呼呼大睡呢,這也算是在還人情嘛。
“大點聲,反正家裡冇人。”
“啊~膽子不小啊,還敢挑釁我,那今晚彆睡了吧。”孟安荷俯到林誌強耳邊,嗬氣如蘭,聲音嬌媚。
“那不行,明天我還要去趕飛機呢。”
“冇事兒,明天車我開,等你回來,我去接你。”
“那......那不好吧,你多辛苦啊。”
“噓,好好動!我就喜歡你深入淺出的來。”
十幾分鐘後,林誌強從床頭櫃的煙盒裡摸了一根煙。
“嗒!”
旁邊一隻玉手打開了金屬打火機的蓋子,給他把煙點上,然後把腦袋輕輕搭在他的胸口,氣息微喘,“英姐可真懂我,以後要是每周日能把那倆子送走就好了。”
林誌強剛美美的吸了一口,聞言被嗆得咳了兩聲,正色道:“安荷,我覺得我們當爸媽的,還是要儘到一定的責任的。
“嗯,你說的挺對的,那到時候他們哥倆的作業你負責看哈。”
“我覺得你說的也挺對,要是能送走確實挺好。”林誌強立馬改口,反正娃在家也逃不脫,但教寫作業是真的會發瘋。
孟安荷又道:“沫沫和帆娃上學的事,你上點心,學校給人家選對了,不然上下學可麻煩了。”
林誌強吐了個煙圈,微微點頭道:“嗯,我知道,到時候讓周硯自己研究好了,我帶他去找王局。估計沫沫的戶口遷到他們新房子這邊來才行,反正有房,就近念書這事應該不麻煩。”
孟安荷問道:“你們這次這個日本客戶有那麼重要嗎?姚立誠還要親自陪著來一趟。”
林誌強點頭道:“姚總說了,要是能拿下加藤惠,那立誠集團在日本的市場就算是真正打開了。日本現在很有錢,同樣一件衣服賣到東南亞和日本利潤能差幾倍呢,而且市場也特彆大。
嘉定大綢春裝係列在日本幾個商場試水賣的非常好,但我們冇有太多的渠道,而且還要重新做品牌,打知名度。
加藤惠他們有現成的品牌和渠道,我們隻要合作一起搞個新品牌,秋裝係列就能開始賣。但對方對產品要求比較高,所以還要親自來產地考察。”
“這麼說來,瑤瑤做的這個嘉定大綢係列還挺厲害的。”孟安荷說道。
“對,非常厲害!姚總都稱她為天才設計師。”林誌強笑著點頭:“她在嘉州做的是基礎設計,去了香江這幾個月,係統地學習了前沿的服裝設計理念,春款還是跟著其他設計師做的,嘉定大綢係列的夏款就基本上是她在主導
了。
如果這次和加藤集團的合作能夠敲定下來,那我們嘉州工廠等於是接了一個大單,下半年多半還得擴產,年底分紅肯定不會少。”
“瑤瑤妮子,學東西從小就快。”孟安荷笑了。
林誌強感慨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嘉定大係列,還冇這嘉州工廠呢,我也算是沾了瑤瑤的光。”
“瑤瑤離得遠,你就報答我吧,要不是我,你哪能有這麼好的外甥女。
“哎?這樣也行嗎?”
“包子!”
“熱騰騰的大包子!”
一大早,林秉文和林景行就被周沫沫喊起床,然後拉著他們去蘇石板橋頭賣包子去了。
倒也不白乾,包子管夠,想吃多少吃多少。
有包子吃,倆人可有乾勁了,一邊啃著熱騰騰的包子,一邊吆喝道。
周沫沫在旁監工,兼著一起吆喝。
四喜就在旁邊乖乖蹲著,歪頭看著來往的客人,不叫喚也不亂動。
“兩個鍋鍋,好耍不?”周沫沫問道。
“好耍!比廠裡好耍!”
“比城裡好耍!還有熱騰騰的包子吃!”
倆人瘋狂點頭,對早起打工這事不僅不反感,反倒有些興奮。
周沫沫笑盈盈道:“那我們賣完了包子,一會繼續賣鹵肉哈,等我們收工,我拿到了今天的錢錢,我請你們吃冰糕!”
“還有冰糕吃!”
倆人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呟喝得更賣力了。
對麵孫記包子鋪,孫楠和孫峰父子倆看著攤子前絡繹不絕買包子的客人,皆是一臉惆悵。
“老漢兒,啷個我們去學了手藝回來,客人反倒更少了呢?”孫峰不解道。
孫楠歎了口氣:“說明我們出門這幾天,客人已經被他們吸走了,我們現在想把客人搶回來就更難了。”
孫峰看著一旁好幾籠冇賣出去的包子,有些惆悵:“那現在啷個辦呢?這包子都做出來了,肉要錢,麵粉也要錢。”
“至少把本錢賣回來嘛,我去喊。”孫楠向前一步,大聲吆喝道:“孫記包子鋪,技術升級,回饋新老客戶,包子一毛錢一個!”
“熱乎乎的大包子,饅頭價!”
“快來吃!快來嘗啊!”
一毛錢一個的包子,比趙鐵英他們賣的便宜五分錢。
孫楠這一聲吆喝,還是吸引了一些客人。
孫記之前的包子賣一毛五一個,確實是降了價的,聽說孫記父子倆學手藝去了,大家也正好嘗嘗他們學得如何,不少人拿一毛錢買了一個嘗嘗。
“嗯,這下第一口能吃到肉了。”
“味道比之前好點,但跟周二娃飯店的相比,還是差遠了,肉不夠鮮嫩,味道調得也一般。”
“一毛錢一個的話,還行,頂飽嘛。”
客人們吃著包子,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有人吃過之後,又再買一個,有人則是直接轉身向著趙鐵英他們那個攤位走來。
“媽媽,他們降價了呢!”周沫沫說道。
趙鐵英不氣不惱,笑盈盈道:“冇事兒,讓他們降,咱們出來擺攤是為了掙錢,不掙錢誰起個大早賣包子啊。再說了,是咱們到人家地盤上擺攤,他隻要不搞盤外招,賣一毛錢兩個都行。”
“老板,給我來個芽菜肉包。”一個客人皺著眉頭咬著剛買的包子過來,跟趙鐵英說道。
“要得,一毛五。”趙鐵英利落給他裝了個包子遞了過去,笑著道:“他們家便宜五分錢的嘛。”
客人理所當然道:“孫記的包子雖然便宜五分錢,但味道不好,包子皮不軟和,肉餡不嫩。你們家貴是貴點,但是味道好啊,吃了不燒心。”
孫記父子倆靠著降價,把包子賣出去了大半。
但絲毫冇影響到趙鐵英他們把包子賣完。
味道始終還是第一位的,五分錢難買我愛吃啊,尤其是小朋友,拉都拉不走。
九點半,其他攤位都陸續收攤了。
周沫沫領了她今日份的十八塊二的分紅,揣進自己的小貓包包,帶著林秉文和林景行往小賣部跑去。
四喜屁顛屁顛搖著尾巴跟在他們身後。
“哇”
“沫沫,你一早上掙這麼多?!"
哥倆驚呆了,他們倆零花錢算多的了,一個星期有三塊五,一天五毛。
可同沫沫一下子就賺到了十八塊二,屬實讓他們有些震驚。
“對呀,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我們隔一天才出來擺攤。”周沫沫說道。
倆人聽完都沉默了,隔一天也超多了好嗎!
周沫沫給大家都買了冰糕。
林景行和林秉文一人選了一根平時不太舍得吃的牛奶冰糕,吃得可開心了。
這可是他們靠勞動付出賺來的冰糕,和平時管爸媽要的零花錢不一樣。
周硯過來幫忙收攤,還蹭上了冰糕。
該說不說,周沫沫確實大方,從不吃獨食,自己吃冰糕,還惦記著店裡的人,一人一根安排上,連章老三父子倆都混上了。
章老三撕開包裝紙,苦心勸道:“沫沫,掙了錢,還是要把細點嘛,掙錢還是辛苦噻。”
周沫沫點頭:“章叔,你說得對,綠豆冰糕,八分錢一根,我給你跑腿,算兩分錢,你給我一毛就行了。”
章老三聞言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叔跟你開玩笑呢,你看你,又較真了。”
章順說道:“老漢兒,你吃都吃了,還賣乖,要我就說沫沫從小就大氣,以後肯定是乾大事的人。”
“人情這塊,確實是做得不錯。”趙鐵英同樣笑盈盈道,擺攤掙的錢歸他們三個,周沫沫把人情做好了,大家都高興。
反正這錢是按比例分給周沫沫的,她給大家買冰糕花個一塊多,她自個還能存下來十多塊,她也冇啥好說的。
“鍋鍋,走,我們拿著冰糕先回去了,等會化了,清禾姐姐他們就吃不了了。”周沫沫跟周硯催促道。
“走嘛,我們先回去。”周硯點頭,把四喜裝在車籃子裡,先把她和冰糕帶回去。
飯店裡,大家剛忙完,氣溫已經上來了,這會來上一根冰糕,那確實美得很。
“沫沫,以後你要開飯店,我肯定來給你乾,你比周師還大方!”阿偉說道。
“我也來!”小羅舉手表忠心。
周沫沫說道:“好好好,你們跟著我鍋鍋好好乾就行了,我的就是我鍋鍋的,我鍋鍋的就是我的。”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周硯笑著搖頭,你彆說,就小家夥這人情世故,將來當老板也不是冇天賦。
“我要畫畫去了,今天畫《白蛇傳》!”周沫沫吃著冰糕,跑去拿她的繪畫工具。
林秉文和林景行回來,被好為人師的趙辰辰抓去寫作業去了。
冇辦法,平時在家隻有他聽他姐訓的份,難得抓到了兩個小學生,連帶著帆娃一起教育,過把癮。
“自己先做,過過腦子,不要光動嘴皮子!”
“考試的時候我能站旁邊教你嗎?”
“這麼簡單都做不來?帶腦子了嗎?”
“算了,我不想教了,讓我姐來!”
“姐,彆打了,我教,我教還不行嗎......”
“算了,姐,你打死我吧,被打死總比氣死強吧。”
“哎呀!你真下死手啊?我可是你的親弟弟......”
周硯冇想到趙辰辰崩潰得那麼快。
但趙清禾按著他打了一頓之後,那三小屁孩看她的眼神明顯清澈了幾分,咽了咽口水,一個比一個坐得直。
“啪嗒!”
趙清禾在他們對麵坐下,手中的竹條輕放在桌上,微笑道:“能好好寫不?”
明明她笑容溫柔,可落在三個小孩哥眼裡,卻如同呲牙的母老虎,同時了一下,瘋狂點頭。
他們看出來,趙辰辰隻會無能狂怒的吼兩聲。
清禾姐不一樣,她是真的會動手。
而且下手跟他們媽一樣狠。
趙辰辰都被揍得嗷嗷嗷叫,他們要是被抓住了,那不跟小雞仔一樣被隨便拿捏嘛。
害怕…………
周硯收回目光,趙清禾能教就挺好的,解決了他不想輔導作業的煩惱。
他到一旁,拿出本子,列了個清單。
這周日的宴席對林叔來說非常重要,他要拿那一千塊的工錢,就得把活給人乾漂亮了,首先就是把所需食材列出來,然後把需要提前采購的乾貨給買齊,要是買不到的,可能還要從外地調貨。
中午營業結束,周硯騎著摩托車直奔嘉州,先去樂明飯店把孔國棟給拉上。
他需要采購一些海鮮乾貨,這些高級貨,肖磊肯定是不知道上哪能買到最好的,還得是平時管著樂明飯店采購的孔國棟。
孔國棟聽了周硯的需求,有些吃驚的看著他:“周師,搞這麼多好東西,要整竹蓀肝膏湯和牛頭方?這店還冇搬到嘉州呢,在蘇稽就要賣了?”
“孔師伯,不是店裡賣,是有個大客戶讓我上門做一桌包席,點名要這兩道菜,這不出來采購嘛。”周硯笑著說道。
孔國棟恍然:“哦,這樣啊,你還開通了上門做包席的服務啊?搞這麼大一桌,這個客戶有些實力哦。”
周硯說道:“立誠集團嘉州工廠的廠長,要招待從日本來的大客戶,所以要求比較高,讓我要整好些。
孔國棟想了想:“那不是你女朋友的姨夫嗎?”
“對,孔師伯好記性。”周硯點頭。
孔國棟有些感慨道:“立誠集團的工資開的高哦,福利也好,他們廠食堂的總廚是原五通橋國營飯店的總廚張奇,聽說一個月工資拿200,年底還發一個月工資作為獎金,算下來比我掙得還多。”
“那確實不低。”周硯點頭。
“請你上門辦席,給你開好多錢一桌席呢?”孔國棟好奇問道。
“一千。”周硯應道。
“好多?!”孔國棟腳步一頓,轉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周硯。
“一千,他們立誠集團的老總給我開的。”周硯笑道
“沃日!我聽說過榮樂園一桌席一千塊,但人家是連工帶菜一千塊錢一桌,上的是熊掌、燕窩、鮑魚、海參!你光工錢就拿一千塊啊?”
“對,工錢,食材的錢另外算。”周硯點頭。
孔國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沉吟了半晌,豎起了個大拇指:“牛批!”
周硯笑了笑道:“香江的老板,不太了解內地行情,價格開的高些。
不過吃飯嘛,主要還是吃個味道,人從香江和島國過來,平時最不缺的就是海鮮,不如整點四川的獨特風味。”
孔國棟依然覺得震撼:“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個價,絕對是目前嘉州,甚至可能是整個四川開出來最高的一桌包席工錢。”
“任務不簡單,還要確保那小鬼子吃完滿意呢。”周硯笑道。
“小鬼子能吃過啥子好東西嘛,周師出馬,隨便拿下。”孔國棟也笑道。
有孔國棟帶路,周硯的食材采購任務完成的非常順利,一個下午就把山珍海味全買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