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芝麻地裡撒黃豆,遇得到你們倆個雜種!(1w)
“要得。”周硯點頭,提過沉甸甸的袋子,冇多問,反正林叔肯定不會坑他。
至於賬目,姚立誠和莊華宇他們也不把五萬當大錢,內部肯定能平掉。
“對了,你是不是要給老莊寄兩幅沫沫的畫?”林誌強又問道。
“對,有這麼回事。”周硯點頭。
“回頭沫沫畫好了,你送到我這裡來,我給你寄過去,穩妥些,不用折。”林誌強說道。
“要得。”周硯點頭,這可給他省麻煩了。
“這次去香江,冇少跟老夏和我老丈人鬼混吧?”林誌強笑問道。
周硯笑著點頭:“外公偷偷賣了幅畫,組了個飯醉團夥,天天吃宵夜喝酒。”
“嘖嘖嘖,腐敗!簡直是腐敗!竟然不帶上我!”林誌強羨慕壞了,忍不住笑道:“難怪你搞到這麼多錢,分贓不少吧?”
“我分了五萬港幣,另外的是我和沫沫掙的,主要還是給莊叔弄鹵水搞的錢。”周硯笑道。
“你還是厲害,知道從老莊這種狗大戶身上搞錢,他在香江的七家飯店都是下金蛋的母雞,給你兩萬,他能掙兩百萬回去。”林誌強說道。
“我信,莊叔確實有這本事。”周硯點頭,莊華宇的能力他是見識到了的,營銷、管理、人際,全才!
林誌強看著周硯道:“那你這新酒樓的錢差不多夠了不?要是還差錢的話,一萬兩萬的,你隨時來找我就行了,我先給你墊上。”
“瑤瑤還給我轉了一萬,加上我這段時間店裡掙的錢,原來十萬的預算現在已經夠了,後續裝修要是超點預算,這段時間也還能再掙一些。”周硯笑著說道:“到時候要是急用錢,再來找林叔。”
“小周啊,你還真行。”林誌強滿是欣慰地看著周硯。
小周是他看著一路成長起來的,去年還一度麵臨小飯店關門的困境,如今竟然已經攢下十萬修酒樓了。
林誌強承認,這個年紀的時候,他不如周硯。
“林叔,明天孟姐要回來不?我明天準備擺幾桌,請家裡人和師門長輩吃個飯,準備請你們一起來。”周硯說道。
林誌強道:“慶功宴啊?那必須來。安荷今天晚上就會到家,晚上我跟她說。”
“要得,那林叔我就先走了,我還要去百貨公司看看冰箱,需要采購一台冰櫃飯店用。”周硯起身說道。
“好,那你慢走。”林誌強點頭。
周硯出門前,在林誌強的辦公室把那五萬塊分成了兩份,一份兩萬,一份三萬。
等會他要去一趟新飯店那邊,如果進展順利的話,這個月中下旬就要開始進材料裝修了,得支付一筆裝修材料的采購費。
這些都是孟安荷提前給他定好的,這一筆應該是三萬。
周硯現在手頭相當寬裕,這次去香江帶回了六萬塊,他自己賬上加上個月的營業利潤還有三萬五。
前期酒樓和小院的主體建造已經給到管路那邊四萬了,預計是能修的差不多。
這麼一來,按照原計劃修完,他手裡還有三萬五。
這趟去香江,和老莊的接觸給了他許多想法。
所以後廚和包廂在原計劃的基礎上,可能還需要增加一些預算。
這三萬五就是他充足的子彈。
明天孟姐來吃飯,他準備和她再商量商量,看看具體怎麼落地。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乾。
周硯騎上摩托車去了百貨公司,趙孃孃和老周同誌已經在門口的樹蔭下候著了。
老周同誌扶著二八大杠後座,一手搭在背篼上,表情警惕。
趙孃孃站在另一邊,一手搭在挎著的布包上,站姿雖然輕鬆,但眼神很犀利。
“媽,老漢兒。”周硯把車停下,身上背著一個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走了過來。
“哪裡又拿了個包?”趙鐵英看著周硯手裡的包疑惑問道。
“林叔那拿的土特產。”周硯笑著應道,把包往背篼裡一放,低聲道:“三萬,你們先看著,我去買冰箱。”
趙鐵英和周淼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後者喉嚨更是滾動了一下,有些緊張。
“這裡還有兩萬。”周硯把另外一個布包也丟到了背兜裡,隻拿了一個隨身的挎包,邁步往百貨公司裡走去。
趙鐵英和周淼對了一下眼神,冇敢說話。
“我坐會。”趙鐵英往後座上一坐,拉過裙擺蓋住了背篼。
“啥情況?”周淼站另一邊,低聲問道。
“不要問,等到就行了。”趙鐵英低聲道。
周淼聞言也不吱聲了。
周硯進了百貨公司,原本打算對冰櫃的能耗、品牌那些精挑細選一番。
結果到了電器區一看,根本冇得選。
大容量的冰櫃就一個,白雲牌的300升臥式頂開門,單溫全冷凍。
“臥式大冰櫃就這一個,湖南白雲牌的,你看嘛,方方正正的,鐵皮相當厚,還是漂亮。”營業員指著角落裡的大白冰櫃跟周硯說道。
周硯看著那冰櫃,頂上是整塊平蓋,帶兩個金屬提手,右下角有圓形溫控旋鈕和電源指示燈。
右下角拉了一條斜條紋品牌標識,上邊寫著:白雲牌冰箱
走近了看,左上角還有一塊小小的“白雲”金屬標牌。
“這個是單溫全冷凍的是吧?”周硯問道。
售貨員說道:“你要是不想要那麼冰,你可以轉這個旋鈕調溫度,之前廠家的人送貨過來說調到最低,他就是五六度的樣子,經常開合的話,溫度還要高些。
“這樣啊。”周硯若有所思。
“你要不要嘛?這個冰櫃價格有點貴哦,要一千八百二十四。”售貨員已經有點不耐了,這種大件很多人就過來看個熱鬨,她都懶得多說。
旁邊的小容量冰箱價格是六百到一千,有幾個客人正在看,聞聲也是轉頭過來看了兩眼角落裡那個大家夥。
一千八一台!好雞兒貴!
“蘇稽包送不?”周硯問道。
服務員搖頭:“哪個給你包送哦,蘇稽送貨的話要三塊,安排貨車給你送下去。”
“要得,我要一台,庫房有冇有新貨嘛?”周硯點頭。
“冇得,就這一台,上個月才來的,就是新貨。”售貨員有些詫異地看了周硯一眼,冇想到這夥子真要買。
“那你幫我插電試一下,看燈亮不亮。”周硯說道,“要是我拉回去不製冷的話,那啷個辦呢?”
售貨員去給他插電,一邊說道:“找廠家售後噻,等會會把冰箱給你裝回盒盒裡邊,上麵有廠家電話,你找他們就行了,我們這邊隻管賣。”
周硯:“......”
瞧瞧人家百貨公司現在多硬氣啊。
通電燈會亮,壓縮機有在響,周硯等了一會,摸到冰箱內壁摸著冷了幾分,這就算驗貨完成了。
周硯跟著售貨員去交錢拿了單子,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把這台冰箱重新打包。
雖然接待態度一般,但打包還是比較仔細的,原廠原盒裝回去,有泡沫做緩衝,看著還是比較靠譜的。
周硯幫著搭把手把冰箱抬了出去,裝上小貨車,然後去門口買了兩包紅芙蓉,給小貨車司機和一同前去卸貨的師傅一人遞了一包,態度誠懇道:“師傅,這冰箱我借錢買的,飯店就靠它了,拜托您路上慢點開,我店裡有人,
到了地方您喊一聲,有小夥子幫著卸貨的,你讓他們不要拆開包裝,等我回去再整。”
師傅收了煙,笑著點頭:“小夥子,你放心,我開車穩當得很,我慢慢給你把冰箱送回去,你要不放心,就騎車在後邊跟著。
“冇事,我信得過你們。”周硯笑著說道,他們身上揣著五萬多現金呢,他爸在穩妥些。
“好,我們馬上栓好了,跟著就給你送回去,你信得過我們,我們肯定把東西給你好好送到。”司機應了一聲,把繩子拉緊綁好。
周硯抱著一本相冊和兩個小銅鍋從百貨公司出來。
“買到了嗎?”趙鐵英聽周硯說要來買冰箱是有些驚訝的,但飯店經營上的事她冇有插手,今天也是跟著來的。
“買好了,買了台大冰櫃。”周硯點頭道:“我讓他們這邊派貨車給我們拖回去,我給貨車司機買了包煙,喊他慢點開,花了一千八買的。”
“冰櫃那麼貴啊!”趙鐵英有些吃驚。
“就一台,也冇得選,不過這東西本來就貴。”周硯笑道:“走嘛,我們去新店那邊看了一眼。”
“這個。”趙鐵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屁股底下坐著的背篼,這麼多錢,不應該先去銀行存起來嗎?
“晚點再去,可能要拿點土特產給管路。”周硯說道。
趙鐵英立馬就懂了,冇再多說。
“你買兩個小銅鍋爪子?”她盯上了周硯手裡的兩個小鍋。
“明天給娃娃些做蛋烘糕嘛,我這次出門學的,在香江賣的相當好,沫沫也愛吃。”周硯說道。
“蛋烘糕啊,這個好。”趙鐵英眼睛一亮,彆說孩子們想吃了,她也想吃。
周硯發動摩托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的車後邊,好隨時觀察情況。
六萬塊在這個年代可是一筆巨款,小心一點也不為過。
到了東大街,遠遠地便瞧見轉角的兩層半的酒樓已經封頂成功,框架結構的柱子非常粗壯,磚牆已經砌好了,二樓留了很多窗戶,每個窗戶的背後都是一個包廂。
一樓層高五米,二樓層高三米五,上邊還有半層層高同樣達到了三米五。
和周圍兩米多層高的瓦房一比,堪稱龐然大物,相當顯眼。
來來去去的路人,都會忍不住駐足多看兩眼。
“哇!媽媽,那個大房子是乾什麼的?好大啊~”
“他們說是飯店,等以後開業了,媽媽帶你去嘗嘗看。”
“要得~”
旁邊一對母子路過,對話讓周硯會心一笑。
對嘛,要的就是這個讓人好奇的效果。
建築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廣告,這也是很多大樓會請設計師來修得奇形怪狀的原因,能省不少廣告費。
“修得還挺快的,看樣子主體已經快修完了,我們上個星期來嘉州耍了一趟,那會二樓還在砌磚。”趙鐵英抬頭看著眼前的大樓,也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看著眼前這棟大樓,連帶著旁邊的鋪子,還有後邊的合院,她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這是他們家的酒樓和房子?
這要放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誰家房子一層五米高啊?
但你還彆說,雖然外邊還打著圍欄,也冇裝修,但在街上抬頭這麼一看,確實大氣。
“對,下半個月估計要開始裝修了,裝好咱們就可以開業了。”周硯笑著點頭,對這進度也挺滿意的。
還得是專業施工團隊,以及專業人員,管路還是太權威了。
小院、酒樓、麵點區同時施工,而且是多個施工隊同步進場施工,極其考驗管理者的調度能力。
這要是換成本地小施工隊,讓周硯自己去跟他們拉扯溝通,周硯不知道花一年的時間能不能搞成目前這樣。
孟姐是貴人,能遇到管路也是他的幸運。
拐過轉角,正準備把車停了,進去看看具體進度,然後跟管路溝通一下下一筆款什麼時候給。
“你個泥瓦匠,曬得跟個非洲黑娃一樣,莫要跟我東說西說!你不配!老子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了,你們必須停工!不然我把你們這個雞公車都砸了!”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
周硯循聲看去,便看到一個戴著金項鏈的胖女人正指著管路的鼻子罵,旁邊是一臉憤慨的工人。
女人旁邊站著一個光頭中年男人,同樣大腹便便,腋下夾著個皮包,趾高氣昂地看著管路和一眾工人。
“吳老板,張老板,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溝通嘛,我們施工隊一向規規矩矩地乾活。今天確實有點水流到你們店門口了,但我們的工人也是第一時間處理了的,冇有影響到你們正常營業。”管路陪著笑,掏出煙遞給光頭男
人:“你們也是開飯店的,大家和氣生財嘛,都是鄰居。
工人們一臉不服氣,但看到管路這般姿態,也就冇開口。
“爪子?啷個鬨起來了呢?”趙鐵英從車上下來,一手按著背篼,疑惑道。
“看樣子應該是施工跟隔壁起衝突了。”周硯看了眼隔壁門頭打的招牌:吳記臨江鱔絲。
這應該是新開的飯店,占了兩個店麵,麵積不小。
他上回來的時候冇注意到,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個新開的。
不過這胖女人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周硯眉頭皺起,管路這姿態放的夠低了。
“你算個錘子!跟老子談和氣生財!”光頭男抬手打掉了管路遞過來的煙,一臉不屑道:“老子不吃你這一套,你說冇影響就冇影響啊?要我說,今天中午我們店裡少了十桌客人,就是因為你們的臟水流到我們家飯店門口引起
的!你們要賠起!”
“還有啊,你們天天在裡邊叮叮咚咚的乾活,吵得要死,把我們家客人都趕跑了,給我們造成的損失,你們也要賠起!”
胖女人跟著提高嗓門道:“就是,跟你說個錘子!你又不是老板,喊你們老板出來,今天不把錢給我們賠起,你們是不要想動工了!”
管路拳頭捏緊,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點笑容出來,打算再溝通一下,停工可不行。
這邊鬨了起來,不少街坊鄰居都跑來看熱鬨。
“就是!這一乾就是幾個月,冇完冇了的,把我生意也攪黃了不少。”
“也不曉得把飯店修這麼高爪子,顯得他有錢啊?給他得意的。”
還有人陰陽怪氣的附和。
周硯臉色一沉,他算是看出來,這夫妻倆就是故意來鬨事的,而且是衝他來的。
這要是讓他們把節奏帶起來,那就有點麻煩了。
畢竟後頭裝修還有幾個月,修房子有點聲音是難免的,不可能不乾活嘛,更彆說他們還要趕工期。
今天這事,和稀泥肯定是和不過去的。
“狗咬過路人——畜生也欺人!”
周硯還冇開口,一襲紅裙已經風風火火地衝上前去,人還冇到,提高了八度的怒罵聲已經砸在了對方臉上。
“趙孃孃!”管路看到趙鐵英,眼睛一亮。
“你……………你哪個?”那胖女人看著穿著一身紅裙,腳上踩著高跟鞋,燙著大波浪,打扮時髦的趙鐵英,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光頭打量著趙鐵英,也是有些狐疑。
街坊們不議論了,同樣打量著趙鐵英。
趙鐵英臉色一冷,盯著那胖女人怒罵道:“你那兩個眼睛是出氣的鼓風機嗦?隻曉得出氣啊?勞資就是你要找的主人噻!”
“敢到老娘的灶門前頭撒尿,你們兩個瓜批硬是找錯了地方!“
“你……………你說啥子!”胖女人被罵得話都說不撐頭了。
“哪裡來的瘋婆娘!”光頭男也是氣急。
“正主來了!”
“這個婆娘有點歪哦,這幾句要是對著我罵,我都不曉得啷個回。”
“我們村最歪的婆娘,怕是都整不過她。”
圍觀的街坊們恍然,看趙鐵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趙鐵英指著倆人劈頭蓋臉繼續罵:
“芝麻地裡撒黃豆,遇得到你們兩個雜種!”
“看我們家飯店修得好,修得高,你們是夜壺頭起波浪——硬是漲了一肚子酸水冇地方倒啊?”
“勞資關起門來修房子,這前前後後都是我們家買的屋基,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啊?”
“勞資不光要修得好,裝還要往好了裝,你們心頭慌的扣牆皮都冇得用!我勸你把那點酸水憋回去,憋不回去就各人拿碗接到!”
“要是再晃到勞資門前來陰陽怪氣,指指戳戳,勞資軟的硬的都奉陪,我倒要看看,哪個比哪個要凶些!
勞資二十歲扛槍上山打土匪都不怕,一槍一個,腦漿四濺,怕你們這幾個癟三?”
前邊還是罵那公母倆,後邊就是無差彆攻擊了。
先前藏在人群裡陰陽怪氣附和的街坊,這會紛紛垂下腦袋,避開目光。
人都罵到臉上了,愣是不敢接腔。
生怕下一秒火力就集中到他們身上。
管路看趙鐵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多了幾分崇拜。
憋了一肚子氣的工人們紛紛豎起大拇指,遇到這種主人家,心頭這口惡氣立馬就順了。
“牛啊!”周硯看著趙鐵英,也是不由驚歎。
他還在想如何破局,她媽已經已經開團了,而且上來就貼臉開大。
你彆說,輸出拉滿了。
先前趾高氣昂指著管路罵的公母倆,現在臉色漲紅成豬肝色,氣得渾身顫抖。
先前幫腔的街坊全噤了聲,愣是冇一個敢接話的。
周硯腦子裡轉過很多辦法,但冇一個有他媽這波嘲諷來得爽快,來得響亮。
教員說得對,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今天但凡他們示弱半分,明天門口擺攤賣土豆的都得騎他們頭上拉屎。
“我看你個瘋婆娘是想找打!”光頭男被罵得狗血淋頭,氣急了想動手,右手已經揚起。
“爪子?你龜兒子還想動手啊!”周硯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直直擋在了他媽身前。
老周同誌也是推著二八大杠擠到了前邊來,默契地護在了趙鐵英的身邊,撩起衣擺露出腰間彆著的剔骨刀,但手依然搭在車後座的背兜上。
管路和一眾工人見狀,也是向前一步圍了過來,這死光頭要是敢動手,今天必須收拾他。
周硯一米八的個頭,比那大腹便便的光頭男高出大半個頭,往他跟前一站,一把扣住他揚起的手,壓迫感直接拉滿了。
“嘖嘖,這吳強的臨江鱔絲開業不到一個月,跟左右兩邊的鄰居都搞毛了。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人家能拿出這麼多錢來修酒樓,肯定不簡單。
“他那個婆娘張儷才是一肚子壞水,前天說隔壁賣麻辣燙的炒料熏到他們家客人了,要他們賠錢,把人老板娘都罵哭了,兩天冇開門了。”
“聽說他們在臨江包了幾個魚塘,這兩年確實掙了不少錢,這才請了師傅跑到城頭來開飯店,不研究味道,一天到晚光想著整左右鄰居了。”
“今天遭收拾了噻,遇到更歪的,罵得頭都抬不起來,一句話都接不上。”
圍觀的街坊笑著議論著,不少人對吳記這對公母並無好感。
光頭男吳強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一把鐵鉗給夾住了,落不下去,也抽不回來,臉色一變,急道:“你是哪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周硯冷然一笑:“我是哪個?你眉毛底下掛倆蛋,光會眨眼不會看!這是我家的飯店,這是我老娘,你說我是哪個?”
“你龜兒子上門鬨事,還想打人?無法無天了啊?”
周硯急著上前,除了怕他媽吃虧,主要還是擔心下一秒趙孃孃的槍就頂在那光頭男的腦袋上,她身上挎著的布包裡是真揣著槍的,而趙孃孃向來是敢開槍的主。
這裡畢竟是嘉州東大街,不是峨眉山,罵罵街冇問題,動了槍,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周硯人高馬大,周淼腰間彆著剔骨刀,配上火力全開的趙鐵英,光頭男和胖女人的氣勢頓時又矮了一截。
街坊們看著這一家子,也感覺不好招惹,這年頭隨身揣著刀的,不是二流子就是刀兒匠。
這男人看著穩重,不像二流子,那多半就是刀兒匠了。
刀兒匠殺豬都是一刀一頭,下手快準狠,手上常年沾血,狠起來誰都怕,惹誰也彆惹刀兒匠。
光頭男掙紮道:“鬆......鬆開!疼疼疼!我們也是講道理的人,這家飯店是我們開的,你們修飯店影響到我們家生意了,這個事情你們今天必須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就是!這是法治社會,我們是來講道理的,你要把我們的損失賠起!你要敢打人,我們就去報派出所把你們抓起來!”胖女人張儷跟著說道。
發現硬的行不通,這公母倆開始講道理了。
“大家都看著呢,哪個先動的手,不是你空口亂說就能定的。”周硯甩開了吳強的手。
被他抓住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紅印子,跟被鐵鉗子夾過一般。
周硯有十分手勁,先前就用上了十二分,腳拇指都在暗自發力。
吳強收回了手,疼得齜牙咧嘴。
趙鐵英把手從包上挪開,看著倆人嘲諷道:“耶,你們倆個這種貨色都能開飯店,人模狗樣戴項鏈,真是貓兒攀倒鍋——狗得福!”
圍觀的街坊和行人頓時哄笑起來。
這孃孃說話真是不饒人,一句一句往外蹦,殺傷力十足,都不帶重複的。
“你……………你欺人太甚哈!”張儷指著趙鐵英說道。
趙鐵英聞言笑了:“你鼓到人家的時候,不說欺人太甚,現在被我說兩句你受不了了?”
“你這是旁海過街——橫行霸道慣了!專撿軟柿子捏嗦?”
張儷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你不管,今天你的工人把水弄到我店門口,影響了我的生意,你就說你賠不賠錢吧!”
“管工,這是啷個回事?”周硯開口問道。
管路解釋道:“周老板,那水是從河裡引上來的清水,拿來拌水泥河沙,管子不曉得被哪個剪斷了,所以有些水順著街道流到他那邊去了。
我們發現之後,第一時間把水管接上,然後拿掃把把水給她掃了。你看嘛,都乾了,根本冇有積起水來,現在都乾了。”
“哦,東扯葫蘆西扯,故意來找茬兒的!”趙鐵英冷冷一笑。
周硯也明白了,多半連水管都是對方剪的,抬頭看了眼隔壁的臨江鱔絲店鋪,然後看著倆人說道:“店鋪招牌倒是做的不錯,桌椅板凳也是新打的,還招了這麼多員工,一個月開銷不少花錢吧?”
“關你啥子事!”吳強一臉警惕道。
“我這店裝修還有半年,離開業也還早,你要鬨,那我隨時奉陪。”周硯笑道:“管工,以後咱們的水泥、河沙都在這裡下,在這裡攪拌,就喊他們中午和晚上兩頓飯點來。”
“這是我們自己門頭,要是哪個敢來搗亂搞破壞,你就去報警,請派出所的同誌過來。損壞了啥子,讓他們照價賠償。不賠錢,就多放點水,門頭還是要洗刷乾淨的嘛。”
“你......你敢!”吳強臉色一變,真要照周硯說的乾,飯店卸水泥河沙,那他這飯店才是真的要受影響了。
管路聞言笑了,腰杆一下子挺直了,看著吳強和張儷,眼裡多了幾分狠厲:“要得,老板兒,有你這話,我就曉得啷個整了。聽得懂人話的說人話,聽不懂人話的畜生有整畜生的辦法。我們幾十號兄弟夥在這乾活,中午坐哪
吃飯都是坐嘛。”
趙鐵英認真叮囑道:“對頭,你們吃飯歸吃飯,自己不要打起來哈,那會嚇到彆個客人的。”
管路一臉為難道:“趙孃孃,那我就說不好了,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打打鬨鬨也正常嘛。昨天還有兩個操起棒棒要乾架呢,大家勸了一個小時才勸下來。”
“一個小時啊,那飯都吃完了。”
“就是,晚上又打了一架,年輕人就是氣性大。”
趙鐵英和管路一唱一和。
吳強和張儷聽完大驚失色。
卸水泥河沙就算了,還要讓工人蹲他們門口吃飯?乾架?
那他們這飯店還開啥子!
客人看到都要繞路走。
周硯關起門砌磚裝修,他們再也冇得好大影響。
他這兩間門市拉通後邊,一個月租金就是一百塊錢,請了兩個廚師,兩個墩子,外加六個服務員,一個月光是工資就要開三百多。
前期裝修,置辦桌椅這些,又花了四千多。
雖然他們養魚掙了些錢,但基本上都投到這個店裡了,就指望著它能掙大錢呢。
真要開垮了,對他們來說也是相當肉疼。
前天他們公母兩個打了個打勝仗,把隔壁賣麻辣燙的老板娘罵哭了,今天更是直接關門不營業了。
這讓他們誌得意滿,覺得自己能乾得很,看到隔壁新飯店修得如火如荼,就想著使點壞。
冇想到,這一腳踢到鐵板上了。
罵罵不過,打看著也打不過。
論損招,對方比他還損。
看著挺體麵的人,說出的話可太嚇人了。
句句都是殺招啊。
彆說吳強和張儷公婆倆了,街坊鄰居們聽見了,也是暗自心驚。
這方法要是落在他們頭上,那真是死得透透的。
要不說開店的人都講究和氣生財呢,像吳強和張儷這樣四處樹敵的,還真挺少見的。
一頭撞上了人家的雷霆手段,惜了吧。
人家店都還冇開呢,玩你不跟玩個小雞仔一樣。
吳強瞪了張儷一眼,這主意就是他婆娘出的,本來他也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攤上麻煩了吧。
吳強擠出點笑容來,看著周硯道:“大家都是鄰居,誤會,誤會......”
“啷個回事?”
“都圍在這裡爪子?”
“散了散了!”
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條道,三個穿著製服的民警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所長李先友。
吳強瞧見李先友眼睛一亮,跟周硯道:“你彆得意,今天這事冇完!”
正準備打招呼的周硯腳步一頓,耶?你還冇完呢?
“李所長!我是吳記臨江鱔絲的吳強,我們上回見過的。”吳強腆著笑臉上前,掏出煙遞了過去。
李先友瞧見周硯他們正準備打招呼,聞言抬手擋掉了吳強遞來的煙,皺眉問道:“吳老板,啷個回事?圍起這麼多人?”
吳強把煙放下,連忙說道:“李所長,你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這幾個人糾集了這麼多混混,要打我們,你看我的手嗎,都被他打紅了。”
“就是,李所長,你要把他們通通抓起來!無法無天了,他們修個房子,把臟水往我們那邊排,還說要來堵我們飯店的大門,不讓我們做生意。我們是農民,進城開個店多不容易嘛......”張儷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
把眼淚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街坊們紛紛噤聲,這夫妻倆的招還挺毒的,這兩年嚴打,要是被扣上帽子,指不定真要被抓進去關幾天。
趙鐵英臉上不見絲毫慌亂,看著他倆悠悠道:“這公母倆個還是有點才藝的嘛,顛三倒四和川劇變臉表演的還多好。”
圍觀群眾和工人們頓時哄笑起來。
工人們被汙蔑成混混本來挺生氣的,聞言倒是釋然了。
“李所長在這裡,你還敢這樣子亂講!李所長,她在公然挑釁你!”張儷氣急敗壞道。
“就是,應該把他們都抓起來!”吳強跟著道。
他們在鄉裡橫行慣了,仗著有個副鄉長老表,承包了三個魚塘。
來了嘉州,第一件事也是拜碼頭。
之前讓老表引薦,先到李先友這個派出所所長麵前混了個臉熟,東大街歸派出所管,那李所長肯定站他這邊嘛。
李先友聽吳強夫婦說完了,眉頭微皺,轉而看向了周硯問道:“周老板,他們說完了,你們說說怎麼回事吧?”
周硯一家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對他們還是挺了解的,她家田嬌還是周硯跟沫沫從人販子手裡救回來的呢,周硯是個優秀青年。
趙鐵英以前是民兵隊長,拿過民兵標兵的,打過土匪,前段時間才因為勇抓悍匪見義勇為被表彰。
旁邊那些一身灰,衣服上沾著點點泥漿、白灰的青年哪是什麼混混,一看就是在這邊修房子的工人,好幾個他每天巡邏都瞧見了,熟麵孔。
這吳強夫婦倆一看就是在胡亂攀咬,他一個字都不信。
吳強和張儷頓時急了,連忙道:“李所長,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店裡的員工都能作證!”
李先友看了兩人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們不會覺得你們說啥就是啥吧?警察在你們眼裡就這麼瓜嗎?”
倆人頓時噤聲。
不是,李所長是哪邊的啊?
現在不應該先把這些人帶回所裡去調查嗎?
“李所長,情況是這樣的……………”周硯不疾不徐地把先前的情況跟李先友他們說明,一旁還有民警拿著筆做記錄。
當然,主要講的是他們正常施工被吳強和孫儷阻撓,然後上門鬨事,辱罵管路等施工人員,並且試圖敲詐勒索他們。
至於周硯他們是臨時決定過來查看工地進度的,剛好撞見了吳強和孫儷侮辱管路等人,並且要實施敲詐行為,作為主人家挺身而出。
對方理論不過,就開始胡攪蠻纏,意圖誣陷眾人。
“吳強理論不過,先動手要打我媽,我上前扣住他的手,阻止了他進一步的行凶。
周硯說道:“李所長,我可以為我以上的所有言論負責,而且現場這麼多街坊鄰居,圍觀群眾,也都可以作證。”
圍觀群眾紛紛點頭,聲援周硯。
吳強和張儷罵不過,轉頭誣陷的行為令人不齒。
就這倆人的性子,大夥都得防一手,指不定哪天就弄到他們頭上來了。
李先友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所長,這水管確實是被割斷的,斷口齊整。”有民警檢查了水管後彙報道。
李先友看著二人道:“吳強、張儷,你們兩個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所長,誤會,誤會啊。”吳強連忙擺手。
張儷也是連忙陪笑:“是,我們也冇有惡意,就是覺得他們這天天施工,確實影響我們做生意了,就想著跟他們說說看。”
李先友表情嚴肅,聲音冷厲:“哼!這是溝通的態度嗎!破壞人家的水管,還誣陷彆個水流到你們那邊索要賠償,更是誣陷人家鬨事,還要打人!你們倆個,行為相當惡劣!”
吳強和張儷臉色頓時煞白。
“李所長,我們錯了,真的錯了,下回不敢了。”吳強連忙說道。
張儷也跟著連連點頭:“我們曉得錯了,以後肯定不得這樣做了,讓我們道歉都行。”
“你們不是錯了,是怕了。”周硯撇撇嘴。
趙鐵英則嗤笑道,“兩條陰溝頭的泥鰍,翻不起大浪,隻敢拱點稀泥巴。下回要找事,有本事你就跟我當麵鑼對麵鼓,莫背到勞資下爛藥。”
吳強和張儷唾麵自乾,愣是應都不敢應一聲。
李先友開口道:“帶回去所裡去,把情況仔細說明。我聽說前天你們還跟隔壁牛華麻辣燙的老板鬨了矛盾,導致他們關門兩天了,這個情況我們也要了解了解!”
李先友又跟周硯他們說道:“周老板,你們也去所裡做個筆錄,包括你們這個施工隊負責人,都一起過去一趟。”
“要得,配合工作。”周硯點頭。
“行了,都散了啊,該乾活乾活,該做生意的做生意。”李先友說道。
眾人這才散了場。
一行人跟著三名民警往派出所去。
周淼推著二八大杠,趙鐵英在旁邊護著。
周硯跟李先友並排而行。
李先友笑著說道:“小周啊,你啥時候從香江回來的?前幾天我才看你上《四川日報》了嗎,在香江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哦,沫沫這趟耍安逸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