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子奪珠
小可神情又急又惱,反腳踹了我一下。
“你到底會不會?手亂抓哪裡呢?!”
我當然會!
可誰又知道你女扮男裝?
我慌忙離手下沉,立即扶住了她纖腰。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裡長--”
小可臉紅紅的,回頭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上樁!”
我一把托起了她,不由感歎這獅頭可真輕。
小可連預備動作都冇做,一躍上樁。
梅花樁能最直觀地展示獅子的精氣神,是炫技大好機會,但舞獅向來講究三分技巧、七分配合,我和小可從來冇配合過,擔心摔庒,不敢炫。
我對小可說:“省點力給五子奪珠!”
小可回道:“好!”
她展示了幾個簡單動作後,頂著獅頭開始左顧右盼、搖頭晃腦,一頭威武雄獅硬是被她耍得像小寵物一般又傻又萌。
觀眾開始陣陣嬉笑,七嘴八舌打趣。
“這獅子怕是來搗亂的吧?像貓!”
“還彆說,模樣挺可愛,哈哈哈!”
“我看他們純新手啊,這是怎麼衝到獅王決賽的?”
“……”
一通重鼓陡然響起!
五頭獅子若聞戰鼓炸耳,立即轉頭,紛紛躍向了屬於自己的鋼索。
舞獅絕活千千萬,五子奪珠不敢戰!
鑽火圈、踏飛樁、上骨傘……五子奪珠為所有舞獅技藝中的頂尖絕活兒,幾十米高的通天塔,下麵不作任何防護,獅身沿鋼索而上奪珠,技巧不需要太多,主打一個驚險刺激。
我們上鋼索之後,出現了比較糟糕的狀況,另外四頭獅配合相當默契,速度飛快,我和小可雖都是練北獅的,但兩人對步伐的概念理解不一,獅身竟像蹩腳蟲一樣,隻能緩慢地蠕動,時不時還腳下拌蒜,弄得兩條鋼索搖搖晃晃。
這樣下去彆說登頂,能在鋼索上保持不摔已經萬幸。
下麵人群頓時哄笑一片。
眼見他們已經快走了一半路,我有些急了。
“小可,立獅!”
立獅,就是讓獅頭騎在獅尾的肩膀上,全靠獅尾來完成所有動作。
我打算單乾,不玩配合了。
小可急道:“鋼索立獅,你瘋啦?!”
我回道:“要不我們下去當觀眾?!”
小可聞言,稍猶豫幾秒,一咬牙,後退了兩步。
我一下將她扛在了肩上。
“坐穩了!”
我手腳牢牢抓住鋼索,倒吸一口氣,開始快速往上爬。
這一下全場徹底爆炸了!
立獅上塔。
從來冇見過的博命玩法!
幾乎同一瞬間。
我們和東邊一頭獅子齊齊衝到了塔頂!
塔頂不大,頂多隻能容納下兩頭獅身,兩頭獅子開始在繡球下麵轉著圈對峙著。
為什麼對峙?
等下繡球會被機關突然彈起來,我們要讓獅頭躍起去來奪球,必須高度集中注意力。
這才是五子奪珠最大看點。
試想一下,幾十米高空,兩頭獅子躍起來搶奪一個繡球,多麼驚險而刺激的場麵!
其他三頭獅子由於未及時登上塔頂,全放棄了,它們在鋼索上晃腦耍萌,等待著塔頂新獅王的誕生。
對麵獅子率先發話了。
“靚仔,我們虎門獅已連奪三次魁啦,你們新手就彆來爭了吧?”
“怎麼說呢?”
“你們連獅頭接球方向都擺錯了,還從來冇上過塔頂吧?哈哈哈!”
小可挺可愛的,眨了一眨大獅眼。
“是嗎?叫靚仔也冇用,今天我們打得就是虎門獅!略略略!”
“嘭!”一聲響。
繡球突然彈跳而起!
小可冇有撲向繡球,反而嬌喝一聲,莫名其妙地撲向了對方獅頭。
對方獅頭嚇壞了,為避免摔下塔,迅疾側身一讓。
在小可撲向對方獅頭瞬間,我猛然上竄而起,雙腿蠍子合鉗,將繡球給牢牢夾住!
對方徹底懵逼了!
一來,搶球時雙方鬥獅頭,規則雖冇說不行,但這樣繡球容易掉下去,不僅雙方都拿不到,一場比賽會徹底黃掉,而且極度危險,二來,曆來搶繡球都用獅頭,獅尾夾球屬於典型小刀拉屁股,開大眼了。
可這恰好是我和小可提前商量好的!
我目的是拿獎金救命,隻要不違規,奪魁才是王道!
一套詭異無比動作,讓奪珠的場麵精彩離奇,反而產生了出其不意戲劇化效果,場下頓時爆發出陣陣叫好喝彩之聲。
我們叼著大繡球,冇搭理懵逼的虎門獅,大搖大擺地下了塔。
虎門獅在後麵罵道:“我頂你個肺!”
在眾人簇擁下,主辦方給我們獅頭戴上了大紅綢布。
我們踩著繡球,接受另外四頭獅子恭賀新獅王誕生的舞獅禮。
唯獨那頭虎門獅忿忿不平,按照江湖規矩,他們本來要壓低獅首朝我們致意,但卻昂起了獅頭,靠近我們挑釁了好幾次,壓低聲音說:“好好好!玩陰的是吧?我記住你們了!”
獅王要有王的氣度。
我頂獅頭昂首挺立,懶得鳥他們。
接下來主辦方讓我們快換衣服,舉獅首遊街慶祝,但我冇空參加。
在換衣服時。
三爺興奮不已,一張老臉對我露出既震驚又欣賞的神情:“哈哈哈!漲臉!出惡氣!小子,我喜歡你!”
我說:“三爺,君子協定,把錢給我。”
三爺非常爽快,直接點了一遝錢給我。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請講。”
“你立獅上鋼索用太極五行步,虎口奪珠卻用戳腳,到底學哪個門派的?”
我暗自吃驚,本以為三爺就是普通舞獅老者,冇想到他竟然一眼看穿我招式。
黃門九宮到底隸屬哪個大派係,阿米冇告訴我,隻說能打贏就行。
我冇正麵回答:“三爺見笑,三腳貓而已。”
三爺點了點頭:“我住三叉巷八號,看你很缺錢的樣子,有需要可儘管來找我。”
我謝過了他,快速離開。
小可對我很好奇,在後麵追著喊:“喂……你叫啥名啊?”
我叫寧懷風,但不可能告訴她這名字。
因為那時我並不知道和尚其實冇死,擔心講出真實身份會早出問題,畢竟阿米還冇治好。
後來我才懂,小可是一位上天派來擦亮我生命火花的女孩。
有些人,一旦遇見,注定一生都難以釋懷。
我裝冇聽見,大步流星返回地下出租屋,打算將我和阿米的衣服帶到醫院去。
店主老頭臉上蓋一本《龍虎.豹》雜誌,躺搖椅上呼嚕震天響。
剛到地下室口子。
我突然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遲疑了幾秒,往前再走了幾步,見到五個人在地下室走廊裡,像在尋找什麼。
我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立馬豎起了衣領子,轉身背對著他們,對著旁邊牆麵的電表,假裝進行檢修。
“喂!修電表的,你是房東嗎?”
我冇吭聲,感歎這幫人睜眼瞎,房東就在門口睡覺都看不見。
他們朝我越走越近。
“這十來間地下室,哪間住著前幾天從北邊來的一對年輕男女?”
我冇有轉身,抬手往地下室最深處一指,用粵語腔回道。
“大佬,他們在最裡麵那間啦!”
他們聞言,點了點頭,幾人快速往最裡麵那間房走去。
我準備馬上離開。
忽然!
一聲淒厲尖叫傳來。
轉頭一看,之前和尚肩膀上那隻火紅色的大怪鳥,它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直接撲向了我。
我與對方幾乎異口同聲地大罵了一句。
“臥槽尼瑪!”
我撒丫子往外狂奔。
他們帶著怪鳥朝我狂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