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樁北塔
我不知道阿米外出之後發生了什麼，趕緊扶她上了床，緊急檢查了一遍。
她身上並冇有任何外傷，可眼裡卻布滿了血絲，五官皆有淺淺的血痕。
見此情況，我頓時頭皮陣陣發麻。
她被克泄陰功給重傷了！
什麼叫克泄陰功呢？
當年我在魚塘邊，曾親眼見阿米用聲音來震魚，魚死我暈，她還說把我的魂給震傷了，會對我負責。
阿米用來震魚的招數為吞雲吼，屬克泄陰功中的一種。
可能有人覺得這事兒離了個大譜。
事實上。
國術分四種境界，勁、技、氣、道。
擒拿格鬥、器械招式為勁。
點穴上梁、暗器飛鏢為技。
氣又分為兩種。
一為罩體，影視劇上常見的胸口碎大石、過刀山火海，包括小辮子在開水裡洗澡，其實就是體內有一股罩體玄氣憋著，身若磐石、外力莫侵。
二為克泄，一種用掌拍、用聲鎮的以氣克敵陰柔功夫，比較少見。掌拍氣功轟山轟水，多見於古武傳說或影視小說裡，現實中冇有。但像阿米吞雲吼功夫，倒是有少數高手會。
若非要用科學來解釋，她嘴裡發出來的聲音，像魚害怕的某種動物吼叫，擁有獨特頻率的波段，波頻能讓魚發暈，有點類似新聞上噪音讓人發瘋或暈厥。
不少練武之人在打鬥前，嘴裡會發出“哈呀”、“阿打”之類怪音，究其根源，就是古武克泄之音，隻不過很少人能吼出特有頻韻。
普通人能練成一兩項罩體或克泄之氣，已經很不起了。
至於道……
道可道，非常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大千世界，多得是我們不知道的事。
從眼前阿米情況看，顯然中了對方某種古怪克泄之氣，費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地下室！
之前找我們麻煩和尚是練內家硬功的，現在她又被克泄陰功所傷，屬於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仇家。
對手相當厲害。
事情非常詭異。
可我冇工夫去考慮內情，立即背起阿米，急匆匆去了醫院。
醫生對她檢查了一遍之後，神情納悶不已，說像這種多個臟器細微往外滲血的情況，實在太罕見了，到底怎麼弄傷的。
我隻好回答：“她跑酷的時候，不小心撞樹上了。”
醫生滿臉無語，將阿米推進了治療室，進行緊急救治。
其實我心裡明白，現代醫學頂多隻能治標止血，卻治不了本。
阿米身體若要徹底恢複，需要大量名貴中草藥調理，倘若像我一樣有了魂傷，將更加麻煩，有可能一輩子都好轉不了。
當下麵臨最大問題為，交完當晚治療費用之後，我身上冇錢了。
醫生催我趕緊去湊錢。
阿米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其他事權且放一邊。
當務之急，哪怕我豁出命去，必須得先把她救回來！
在醫院陪了阿米一晚，翌日大早，我離院出門，準備搞錢，盤算了一下，找工作肯定來不及了，來到門口小賣鋪，給老板發了一支萬寶路，問附近哪裡有稍微大一點的賭場。
老板嘴裡叼著煙，一片好心勸我。
“後生，不好去賭錢的。”
不賭肯定不行。
冇有什麼比這事來得更快！
阿米教我功夫時，按開筋立樁、身心合一、招式套路、練勁化氣幾個步驟，循序漸進。
怎麼練身心合一呢？
她帶我去雜戲班學各種表演套路，舞獅、雜耍、魔術--其中就有專練眼力手法的玩牌耍寶伎倆。
因為小辮子的緣故，我學這些東西尤為認真，技巧臻熟。
不過，阿米嚴禁我真的去賭，說一旦發現了，徹底絕交。
可眼巴前屎都拉褲襠了，我哪兒管得了這個？
按小賣鋪老板指點，我快速往賭場走去。
路剛走一半，前麵突然出現了好多人，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一個二十來米高的鐵塔，塔尖安放著一個大繡球，旁邊斜綁著五組大鋼索，下麵圍著幾圈高低梅花樁，地麵有四頭獅子正搖頭晃腦，人群發出陣陣叫好之聲。
這是在舞獅。
我前方有一位老者，他手裡拽著一個大獅頭，表情寫滿了遺憾。
旁邊戴著一頂黃色棒球帽的俊俏小夥對他說：“三爺，好不容易衝到獅王決賽，腳突然傷了，獎金拿不到不說，還徹底折了咱北獅的臉麵！”
老者罷了罷手：“你彆再說了。”
我算明白了情況。
這是一場舞獅邀請賽，獅子分彆來自天南地北，誰能最快通過大鋼索，上到塔頂咬到繡球，便能奪魁拿獎金。
五組大鋼索代表五支隊伍，場地下卻隻有四頭獅子在熱場，顯然因為三爺的受傷，他這頭北獅打算放棄。
我抬頭看了一眼。
獎金可真豐厚！
我腦補了一下阿米醒來後發現我去賭，要跟我絕交的場麵，心中頓時一顫，轉頭輕輕拍了一拍老者肩膀，低聲說：“三爺，咱北獅臉麵不能丟，我來舞！”
俊俏小夥子皺眉問：“你哪兒來的？！”
我冇答話，直接拿過了獅頭，套在了身上。
伴著鑼鼓咚咚鏘的激昂鼓點，幾個閃轉騰挪，獅眼突然猛眨，單腿淩空，尾部三百六十度回旋，一招北獅最高難度的“追星望月”，一氣嗬成！
我立獅未動，對他們朗聲說道。
“南樁北塔，油煎刀剮，咬珠奪魁，獅首天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
三爺和小夥子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怔了好一會兒。
三爺臉上肌肉直抽搐：“你什麼要求？”
我回道：“獎金分我一半！”
小夥子一聽，急了，想說什麼。
三爺立馬抬手製止了他，上下打量我幾眼，將自己身上的邀請牌掛在了我身上。
“行！天下北獅為一家！”
“給我上去，搞他們！”
鼓點越來越密。
一曲《男兒當自強》突然從嗩呐手嘴裡鏗鏘奏出！
九十年代初，配著黃飛鴻係列電影，這曲子火得一塌糊塗。
音樂最容易讓人上頭，鐺鐺鐺前奏一響，人群開始莫名躁動起來！
我瞬間找到了在雜戲班當客串舞獅演員的感覺，熱血上湧，迅速穿戴好了舞獅服。
“誰耍獅頭？！”
三爺轉頭對旁邊的小年輕說：“小可，你來舞獅頭！”
小可瞪大了眼睛：“三爺……”
三爺斬釘截鐵：“就這麼定了！”
我懂小可意思。
頭為形，尾為魂。
獅頭講究靈動輕巧，各種瀟灑帥氣動作均由獅頭來展示。獅尾則講究雄渾遒勁，獅頭所有的飛行跳躍動作均依需借獅尾力量和技巧完成。
小可不信我能舞出獅魂。
但眼見彆人已經上梅花樁了，小可無奈地套上獅頭，語帶忐忑和憋悶：“扶身！”
我立即彎腰鑽入獅尾，可手剛扶上去，掌心突然傳來一股莫名軟糯異感，腦子瞬間短路了，再一瞅前麵，小可脖子竟緋紅一片。
小可是女人！
難怪她長這麼俊俏！
見鬼，我不再純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