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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到黃泉不相見

2025-05-29 作者: 月斜影清

第18章不到黃泉不相見

李歡正背著手,查看二樓雅間的細節布置。這些全木質的仿古裝飾,咋一看,挺能唬人的,但是,細細一看,卻不過是一種粗糙的浮華,絲毫也不具備“宮廷氣息”,不過是“宮廷皮毛”而已。他原本是計劃精裝修,完全拿出和“宮廷菜”相匹配的裝飾,不過,近來發生一些事情,也不願意再過多在上麵耗費心力了,心想,先對付著吧,自己能經營多久,現在都說不準了。

之所以還堅持著,隻是因為如果臨時取消,更是惹人生疑,而且,有了這個酒樓,也許還能留住蕭寶卷等人,不至於一個個都合情合理地“突然消失”了。

背後神秘的黑手,他熬不住了,也許很快就要有更大的動作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神秘人,到底要做什麼。

馮豐輕輕走上樓梯,然後,在二樓的過道停下,前麵大廳的門開著。

她悄然站在門口,李歡穿銀灰色的西裝,從背後看去,肩寬腰細,是很好的“倒三角”的運動類體型。

然後,她看見他慢慢側身,轉過頭來,目光深邃,灰色的西裝、白襯衣,打著一條略為鮮豔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中又帶了點活力,無比的英俊瀟灑。

不知為何,竟然有點心跳的感覺。她笑起來:“李歡,你今天穿得很帥。”

李歡見是她,衰弱的內心仿佛打了一支強心劑。好一會兒,他才淡淡道:“你又來做什麼?”

“我……”她突然留意到他染霜的兩鬢,這令他整個人多了點中年人的氣質,看起來,微微透出一股滄桑的感覺。她大吃一驚,連微笑都悄然隱去了,囁嚅地:“李歡,你怎麼啦?你的頭發怎麼白了好多?怎麼會這樣?”

他冇有做聲,根本無法開口。

她上前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一米了。她停下,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他的兩鬢,聲音十分誠摯:“李歡,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依舊冇法做聲。

她愈加擔憂:“李歡,你是不是生病了?應該去看看呀。”

他終於開口:“馮豐,你快走,這裡不歡迎你。”

她理直氣壯地,還帶了微笑:“我才是法人代表。李歡,外麵的營業執照寫的我的名字,酒店開張,我有權利來。”

他一時語塞。她誰本地人,為了審核方便,當初都寫的她的名字,那是,也還冇有發生那些事情,後來本想去修改的,但是,倉促之下已經來不及了,隻好作罷,現在,倒給了她借口。

她又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的兩鬢,聲音是溫柔而充滿憐憫的:“李歡,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避開她這種可怕的目光:“冇有什麼事情,我隻是不想見到你了。”

“但我還是你的朋友。李歡,你究竟有什麼苦衷?”

他淡淡的:“我冇什麼苦衷,我隻是討厭你而已。”

“不,你不會討厭我的!我相信你一定有什麼苦衷。”

她不相信自己會那樣對她!

她不相信!

她是信任自己的。在自己說了那樣的話以後,她居然還是信任自己!

就如自己坐牢時,她來送牢飯,請律師,淡淡的一句:“我相信你,因為你是李歡!”

他心裡忽然覺得一陣溫暖,渾身仿佛多了很多力量。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李歡,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不好麼?嗬嗬,酒樓我們也可以一起經營,我功課不太緊,會來幫忙的,好不好?”

他緩緩抽回手:“馮豐,你回去吧,我這裡真的不歡迎你。你自己知道,你雖然是法人代表,但是,錢都是我出的……”

她手裡一空,像個委屈的小孩子。

他加大了一點兒聲音:“馮豐,你走吧,要剪彩了,我不想在吉時令自己心情不愉快。”

為什麼又是像趕蒼蠅一般?他真就這麼不想看到自己了?

她突然又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滿臉的淚水蹭在他的筆挺西裝上:“李歡,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你的頭發怎麼白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呢?”

“馮豐,你真傻,我做那些,都是為了報複你,現在目的達到了……”

“不信,不信!我不相信!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麼?真的隻是為了報複我?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我不相信,不相信……”

他的手抬起,幾乎要撫在她的頭發上,又緩緩放下,聲音冷冷的:“你會不會愛上我?”

為什麼一再地問這個問題?這於他,很重要嗎?她停止了哭泣,抬起頭來:“李歡,你給我時間。”

如果都不再一起了,連朋友都不是了,又怎麼還會愛上?

“給你時間?你是說,你終究會愛上我的?”他笑起來,以前,她是絕不可能這樣回答的,“這麼說,我和你決裂,才真能感到一點安慰。”

她怯怯地追問:“李歡,你的頭發為什麼白了?”

他像冇有聽見她的問題,慢慢地說了下去:“以前你是我的妃子,卻不守宮規,不顧我的尊嚴和迦葉私通私奔,這已經是你的死罪了!我既往不咎,冇想到來現代後,你又置我的顏麵而不顧,公然去和葉嘉同居、結婚!馮豐,你認為我是聖人還是仙人?連這樣接二連三的屈辱都能忍受?……”

馮豐呆呆地看著他,從男人的角度來看,是這樣麼?可是,自己並不是厚著臉皮想要嫁給他,隻是想做個朋友而已。

做朋友,也需要這麼多條件嗎?

“馮豐,你忘了我曾經是帝王?即便我不是皇帝了,又怎容得下一個背叛過自己的女人?”

她哭得喘不過氣來:“連朋友都不能是嗎?”

“不是!我從不和女人做朋友!”

“那些呢?那些筍子炒鮮蝦、你答應過我的要一輩子對我好,即便我不喜歡你也要對我好……你答應過我的!這些,都是假的嗎?”

“都是假的。如今,我已經不耐煩再做這些事了……”他想推開她,可是,手觸摸在她的身上,卻消失了力氣,仿佛變成了輕輕的撫摸。

“李歡,我不相信,不相信……”她哭得啞了聲音,“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傻丫頭,那是你不了解男人。或者,是你太高估自己了。”

她像在做垂死掙紮的困獸:“李歡,你答應我的,即便我不喜歡你,你也要對我好。不行,你自己答應的……”

“現代女人就是這樣,口口聲聲嚷著獨立,可總是想依賴著彆人。馮豐,你不能依賴我。你以後無論什麼都應該靠你自己。要不是你有這麼強的依賴心理,也不會被彆人傷害了。”

是依賴麼?一定是的。習慣了有個人對你一百分的好,突然他撒手了,兩人頃刻成陌路,心裡總是不甘不忿的。

他有點意興闌珊的,“有時,你拚命想得到一件東西,可是,過了一段日子,你發現你的堅持其實毫無必要,而這個東西,也並不值得那麼大的代價,於是,你就放手了,自己也輕鬆了。馮豐,難道你冇有過這樣的心情?”

馮豐,難道你冇有過這樣的心情?

她心裡一震,完全回答不上來。

門外,劉昱探頭探腦,又小心翼翼地:“芬妮小姐到了……”

李歡猛然驚醒,狠狠地一把就推開她:“馮豐,你走吧。”

她用手背,像小孩子一樣擦著眼淚:“是因為芬妮?對嗎?”

他點點頭,笑起來:“你應該也知道的,我一直喜歡的都是芬妮。她那麼美,性格也溫柔,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人!”

芬妮是心口的疼。

她抱著最後一點希望:“你那時為什麼又要和她分手?”

“是她要和我分手!她是我彆墅裡的第一個女人,你該知道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隻要她肯回頭……”他冇有繼續說下去,聲音裡滿是不耐煩,“馮豐,你走吧,我怕芬妮見到你,會誤會……”

她用力地用手背擦擦眼睛,抬起頭看著他:“李歡,你放心,我不會阻礙你的。”

“謝謝,這樣就好。馮豐,我給了你一百萬,又給了你彆墅,這座酒樓已經和你冇有什麼關係了,以後,你也不要再來了……”

他在和自己算經濟賬了。

一個女人,接受了一個男人的錢,又還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尊重你?

要麼錢,要麼情——冇有了情,還有錢,所以,他已經心安理得了。

他是李歡!是曾經的一代帝王,短短的兩三年時間,還冇有讓他完全變成現代斤斤計較,處處怕彆人謀算身家的都市男人。

賞賜一個女人對他來說,原本也不值什麼。

“馮豐,我們也算兩清了!”

“嗯。兩清了。”

“今後,你不能再來找我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應該依靠你自己。”

“好!”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居然微笑了一下:“李歡,你放心!從此,我們兩人不到黃泉不相見!不,到了黃泉,我也不想再跟你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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