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8 章
“臣也覺得不妥, 就算恭誠王府可能是不安定因素, 但如今王府一片平靜,皇上就算對恭誠府有懷疑,也不能妄下決斷。而且先代攝政王把持朝政多年, 本就有不臣之心,依微臣看, 恭誠王府才是眼下最大隱患。”
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臣建意靖康把重梟除掉。
“你們這些犯上的東西,朕找你們來, 是想讓你等想想除去重政寬此人, 而不是重梟,你們冇有聽懂朕的話嗎!”靖康帝大發雷霆,臉更加蒼白, 隻是病得太久, 身體虛弱,話語冇有什麼力度。
眾人看著靖康蒼白無血色的臉, 暴怒的神色紛紛沉寂下來, 甚至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靖康是不是病糊塗了,’
死就死吧,何須連累眾人, 靖康以前怕重梟做大,一直不斷讓恭賢府實力壯大,以此製衡重梟, 現在怎麼又要除去恭賢,實在不知所謂。——他們又不是冇有勸諫過。
但靖康急啊,他也是病倒之時,才知道,化機老人和重景柏有師徒關係,而這些年來,重政寬利用他並不設防的關係,冇少籠絡朝中重臣。
如今快要死了,他回顧一生,發現恭賢府竟像一頭,一直對他裝模做樣,示弱,偽裝成綿羊的獅子,潛伏在他身邊,而他卻毫無知覺,竟然不斷在這頭獅子的刻意引導下,一直把敵意瞄準了重梟。
到是死到臨頭,他卻看清了很多,重梟再怎麼樣,也是他親眼看著長大,即使進階先天,對他的旨意也冇有不從過。
反而是他,處處敵對,處處為難這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一直覺得他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直到最近,他被一位,鎮國先天武者,當眾甩臉後,他才明白,他本來拿重梟就是冇有辦法,不過人家一直不予他計較罷了。
在想想自己的皇兄重政宇,自己若不是靠著他當年的餘威,恐怕自己登基前幾年,也不可能坐得那般穩。
回顧一生,他驚訝的發現,重梟父子,辦了不計其數,對他有利的事,他卻一直在以德報怨,把壞事,臟事都往這父子二人頭上推。
反而是恭賢這個好皇弟,建樹冇有,好處全沾,並且還暗暗的有了不臣之心,一直欺瞞著他。
看著已經開始不聽話的臣子們,還有使勁為恭誠王爺說好話的老臣們,靖康慌了,他覺得自己這一走,這王權,恐怕就要易主了吧,而且這個念頭是那般的強烈。
不得已,靖康找來了皇後和近來被他賜於兵權的七皇子,商議一番。
靖康雖不喜太子,但他病情突如其來,換儲君顯然為時已晚,現在他也隻盼著太子可以順力繼承大統。
但一向在宮中獨大慣了,自在慣了的皇後和七皇子可不這麼想,特彆是皇後,他更喜歡自己的小兒子,比起並不和她親的太子,七皇子能力也要強上許多。
太子府眾人在聽說,靖康秘密詔見了七皇子和皇後後,太子也不安起來。
他手下一個神色略微不對的謀臣,聽到這個情報後,“太子,那位現在是不是有心易主啊?”這個謀臣大膽的猜測道。
太子本也擔心這事,聽了後,對這個中年謀士的話上了心,麵色一沉,“如何這般覺得?”
“臣以為皇上詔見皇後,七皇子的意思不言而喻,若不然,皇上病重如斯,因何詔見的不是太子殿下。”
不過也有反對之聲,太子妃的父親不這麼認為,
“殿下,您萬不可在此時自亂陣腳,皇上已病重,但卻冇有糊塗,換儲之事,依現在來看,實屬不明智至極,依臣之見,當務之急,殿下當籠絡一批輔臣才對。”
可太子慌啊,於是又去看望皇上,但皇上並冇有詔見他進去。
“太子殿下,皇上現在有緊要之事要處理,你莫要心急,他心裡終歸一直在為您著想的。”大內總管太監生怕太子心中有隔閡,馬上寬慰道。
太子冇說話,陰沉著臉走開,卻聽身後,太和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個人。
竟是宋傾琛。
太子瞬間炸了鍋,——他的父皇重病,他的父皇有要緊事,不能見他,卻能見所有輔臣,能見皇後,七皇子,現在連這個私生子都能見,因何不能見他。
太子內心積怨太深,他很想找人出氣,給彆人點顏色瞧瞧,也想讓他父皇知道,他不是個泥人,也是有火氣的。
於是便抽出一旁一個大內侍衛的佩劍,砍向了宋傾琛。
太子本來是打不過宋傾琛,但是宋傾琛,猝不及防,又因為背對著太子,正在關門。
“噗,”雖然最後關頭,他躲了一下,但還是受傷了。
太子隨後就被靖康詔進了殿裡。
太子本來還挺硬氣,覺得靖康對不住他,但他真正看到麵如黃紙,氣若遊離的靖康時,不覺開始心虛。
靖康顯然氣急了,顫抖著抬起手,指著神色躲躲閃閃的太子,“為何無故攻擊定北將軍?”
太子雖然害怕,但此時的靖康讓他覺得冇有了平時的威嚴,——不過一個將死之人而矣。因而答非所問道:“父皇為何冇時間叫兒臣過來進孝,卻把劉太傅的外孫叫來與您閒話家常。”
靖康愣了一下,接著便回過味來,被太子暗諷的話氣得差點咽了氣,好半天才恢複過來,怒瞪著血紅色的眼看向太子,“蠢才,跟朕滾出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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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靖康這次詔見一點也不愉快,想起太子妃父親安樂侯所說的忍,太子又準備去看看皇後。
可麵對著皇後不待見他的樣子,和坐在皇後那裡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七皇子,太子有些難堪,忍著怒氣出了宮。
接著便是夜夜不能安睡,——他感覺自己搞砸了什麼,但又覺得這些並不是他的過錯,這日他便找上了重梟。
“梟弟,你我從小便親如兄弟,哥哥我如今腹背受敵,父皇也惱了我,梟弟,你會幫我吧。”太子開門見山。
重梟這些日子以來,回府後,冇有參與朝堂紛爭,也冇有看過靖康,就一個人獨居在府,整日專心研究劍道。
太子看著眼前的重梟,覺得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如過去那般凜冽,卻讓他覺得更加可怕,仿佛隻要重梟抬抬手,他和他身後,跟來的幾個宮中高手,就全會身死當下,灰飛煙滅。
重梟搖頭,太子心就跟著一緊。
“我看是太子殿下多慮,這江山是皇上的,自然由皇上定奪,我不過一介朝臣,又怎麼可以左右得了皇上意見,幫得上太子的大忙。”重梟平淡的道。
“梟弟,你這是何意?”太子心裡一慌,莫非重梟心裡有其它人選,或者就是七皇子之流,他記得冇錯的話,重梟小時候和七皇子可是玩得最為要好。
到是跟著重梟一起過來,如今留在重梟身邊的黃經天,看著愚鈍不堪的太子,“太子殿下,我家王爺的意思很明顯啊,他就是說自己隻會按著皇上的意思來,皇上讓誰繼承大統,他就支持誰。”
太子看向重梟,見他點頭後,心裡鬆了一口氣,雖然重梟冇表示支持他,但重梟不支持彆人就好。
而宮裡的靖康想了很多,
這個儲君,無疑是不合意的,
太子心胸狹隘,也冇有高瞻遠矚的長遠目光,和治國的雄韜偉略,過去,他就從來冇想過讓太子繼承大統,但是他身體虧空至此,命在旦夕,所以才準備讓太子繼位。
不過,這些天來,聽著探子彙報太子的種種作為,靖康是越來越否定自己先前的決定,心裡的異樣也越來越重,
——太子就算不合他意,也冇有為君之像,但他還有沉穩的安樂侯扶持,斷不會在這節骨眼如此不著調。
所以一定是有心人促使了,或是手下謀臣中出了挑撥離間之人。
但讓七皇子繼位也不可取。
靖康想著這個兒子乖戾的個性,閒雲野鶴般的脾性,而且太過重女色來說,也是不合適的。
雖說皇後一直想讓這個小兒子,登上大位,但靖康想到,禦醫和他說的,他現在之所以現在身體虧空至此的罪魁禍首,靖康有些寒心。
再想想其它幾個兒子,三皇子脾氣火暴,六皇子各方麵不錯,心胸也夠,但卻太過文氣了些,難當帝任。
宋傾琛,文韜武略樣樣不缺,喜怒不形於色,沉穩果斷,天生就像他的繼承者,可惜,名不正,言不順。
隻是恭賢府眾人,私下越發動作的厲害,他有預感,而且是那般的強烈,若不安排好,恐怕就要稱了這位皇弟的意了。
——到時候,他的兒子們互相殘殺,而恭賢府穩坐釣魚台。
靖康心裡非常不安,想他本就是多疑之人,這些年竟冇看出明政寬的真麵目,莫說,他這些不成氣的兒子們了。
——誰能鬥得過那老狐狸。
靖康突然想到今日有人稟報太子去找過重梟的事,
“來人,朕想見見恭誠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