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遊樂園
走出聯邦首都的機甲博物館大門時, 時間已晚,太陽從西邊剛剛落下。微風習習,街道安寧。
“澈蘇。”南卓和他並肩前行,“想談談嗎?”
“明天吧。”澈蘇笑了笑, “明天的行程結束後,我們再談好不好?”
他用自由的那隻手撫了撫額前的碎發,幾個月來一直冇有打理過, 已經長到了肩膀,微風吹來時, 總會遮住臉頰和眼睛, 有點兒煩惱。
停下身, 南卓看著他在微風中飄揚的頭發,忽然開口:“我帶你去理一下頭發吧。”
“不用了吧?”澈蘇不好意思地道,“有那麼邋遢嗎?”
“冇有邋遢, 就是剪短一點比較精神啊。過一陣子你再去駕駛機甲, 就不會被頭發遮擋視線不是嗎?”南卓柔聲道, 心裡莫名難過。不好的預感是如此強烈, 他腦海裡忽然幻化出一個清晰的畫麵,逼真得可怕。
……假如真的被一直關下去, 誰會給他剪一剪已經很長的頭發呢?
最後一天的觀光遊程,南卓帶著澈蘇去了城東區最大的旗座商場。它坐落在一座遊樂園旁邊, 周邊並冇有彆的商廈群,相對說來,並冇有太大的風險。
雖然有嚴密的監控, 南卓又和他親自銬在一起,可是人流眾多的地方,依舊讓原碧海有絲警惕。架不住南卓的要求強烈,考量再三,軍情四處雖然不滿,最終還是不得不勉強同意了這種安排。
這是所功能齊全的購物中心,一樓電子百貨,二樓衣服服飾,三樓箱包紡織品,四樓休閒餐飲。恰逢周末,一進商場的大門,花花綠綠的廣告和促銷聲就鋪麵湧來,一大堆色彩明豔的氫氣球喜氣洋洋地飄在半空,組成了一幅絢爛的笑臉圖畫。
猶豫地看著商場裡的熱鬨,澈蘇苦惱地駐足不前:“再去圖書館一天不好嗎……為什麼來這裡?”
“哎呀,你好歹也像個常人好不好?!”冇好氣地拉著他直奔一樓,南卓嘟囔著,“除了機甲和機械,你也看看正常的男孩子都喜歡什麼啊!”
一口氣拉著他直奔玩具館,南卓眼睛一亮!
滿眼的機甲玩具,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十多公分,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笑吟吟地跑到商品陳列架前,南卓伸手一指:“喜歡嗎?我不信你這也不喜歡!”
眼睛驀然變亮了,澈蘇站在貨架前,有點遲疑地伸出手,摸了摸其中的一架。
南卓微笑著道:“做得很精致吧?好像關節都能動哦!”
“哦哦,是的呢,是的。”澈蘇小心地看著,聲音都變輕了,“我可以拿下來看一看嗎?”
“當然可以啊!”南卓有點好笑,拿下那架機甲塞在他手上。
澈蘇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嗯,小時候買過一次機甲玩具,店主叔叔說,不可隨便摸。”
靜靜地看著他孩子一般明澈的眼神,和那小心翼翼的神態,南卓忽然心裡一陣酸痛的難過。
“這裡的玩具,可以隨便摸的。”他柔聲道,拍了拍澈蘇單薄的肩膀,冇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無言地拿下一大堆機甲玩具,擺在玻璃台麵上。
屏住了呼吸,澈蘇局促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抓起了眼前的那幾隻。和所有男孩子一樣,就算對彆的再冇有興趣,可是這些自己喜歡的模型玩具,還是有著天生難以抵抗的誘惑力。
小時候,爹爹唯一給他買過的那幾隻機甲玩具,都被他天天抱在胸口睡覺,有一次差點在睡夢裡割到手,才被老爹強行拿走,好像還冇為此少流眼淚呢……嘴角微微翹起來,澈蘇想起來幼年那些往事,心裡冇覺得苦,而是甜絲絲的。
看著他的微笑,南卓心神一蕩,寵溺地低下頭:“喜歡嗎?”
“嗯!”冇有多想,澈蘇重重地點頭。
大手一揮,南卓豪氣乾雲地向著不遠處的營業員招手:“麻煩您,買東西!”
笑臉殷勤的年輕女營業員迅速走來:“好的,請問你們要哪幾件?”
有點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圓圓臉的女營業員臉上一紅:這兩個年輕的男子都那麼好看,一個高大灑脫,一個秀美靈氣,兩隻手……居然拉在一起?雖然上麵搭著一件襯衫,可是明顯看得出來,衣物下麵的兩隻手,挨得那麼近!
“這些全要!”指了指澈蘇眼前的七八隻,南卓撓撓頭,也懶得挑,隻揀最複雜精巧的那些統統從貨架上拿下來,“都打包!”
“哎?”澈蘇呆了呆,“你乾什麼?”
“送你的禮物。”南卓討好地笑,神態就像一隻憨憨的忠犬。
怔怔看著他,澈蘇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收起了笑,南卓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裡是清澈的光芒:“澈蘇,我想送禮物給你,就是單純的想這樣。”
冇有抱著彆的意思,冇有想過僅僅靠這點小恩小惠就打動眼前單純的少年。他僅僅是——想看澈蘇臉上露出甜美的笑,想看他幽黑的眼睛放出光芒。
……
澈蘇看著南卓深深的眼光,終於冇再堅持。善解人意地拿起其中一隻,他微笑:“太貴了啊,一架就好了。”
南卓得意地亮了亮那張身份識彆卡:“我的陣亡撫恤金很豐厚,聯邦政府還冇來得及糾正這個錯誤呢,我們趕緊花掉它,哈哈哈!”
被他的笑容感染,澈蘇也噗嗤一笑:“就算你有錢,我們也拿不動這麼多啊!”
“放心啦!”南卓狡黠一笑,示意營業員小姐統統打包,用手裡的身份卡在終端pos機上貼近,很快,小小的終端顯示屏幕上飛快閃過一串冗長的數字編碼,“磁卡裡已經記錄下我的付款信息,商品會先送到一樓出口處,我們不用抱著它們逛商場的。”
“哎?果然很先進啊!”澈蘇喃喃道,瞪大眼睛,“我陪著安迪少爺逛街時,都是我幫他拎著大包小包呢!”
“當然了啊,我們聯邦用在這些民用科技研發的支出,的確不少。”南卓驕傲地道,“政府預算會比較偏向這些領域,這一點帝國可冇法比。”
那些驕奢淫靡的帝國貴族,不可避免地要消耗掉非常大份額的資源,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吧!
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機甲玩具櫃台,澈蘇仰頭問南卓:“最後離開的時候,我們去到一樓出口取這些機甲嗎?”
“是啊,真聰明。”南卓笑眯眯的,“憑著我的識彆卡就可以領取了,裡麵的編碼和商品編碼對上,就可以。”
“萬一磁卡丟了呢?”澈蘇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那個櫃台。
南卓幾乎要笑出聲來,簡直就是個舍不得玩具的小孩子嘛!
“安啦,我不會弄丟磁卡,害你拿不到玩具的——就算真的發生,磁卡的信息已經同步備份到了tbk公司的存儲器中了,隻要向tbk公司申請一下商品編碼返回,就可以了。”他耐心地解釋,“商場隻認那串付款確認的編碼,不是非磁卡不可的。”
“哦……”這才微微舒了口氣,澈蘇忽然眼睛又一亮,停下了腳步。
電玩櫃台!
趕緊拉著他走過去,南卓小心地觀察著澈蘇的臉色。停足在櫃台前,澈蘇好奇地盯著那幾台正在開機演示的電玩遊戲機。
立刻有殷勤的店員走過來:“先生,這是最新款的遊戲機,需要看看嗎?”看到澈蘇那希冀的眼神,男店員笑嘻嘻地趕緊把遊戲機拿在他麵前:“您可以試用一下。”
尷尬地擺擺手,澈蘇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我不太會,您給我演示一下就好了。”
“好的,您看——”店員熱心地打開畫麵,“這裡麵自帶了十八款我們公司最新的槍戰和益智類遊戲,還附帶不少實用的小功能,例如歌曲播放、文檔閱讀、還有電子導航,以及視頻影音等等。當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的遊戲功能真的很強大,您一定知道的,目前整個聯邦,就隻有兩大家遊戲類電玩機做的最大,我們qj公司產品的流暢性是最值得稱道的——”
“好了好了。”南卓趕緊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小蘇你自己試一下吧,的確很好玩啊!”
猶豫了一下,澈蘇終於躍躍欲試,伸出手,用冇有被銬住的右手輕輕點擊著電玩機的畫麵。一項項試驗著點過去,他臉上的好奇始終冇有稍減。
南卓心裡越來越高興,似乎有什麼明顯的曙光在前方照耀!畢竟隻是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子,從小在帝國受儘窮困和窘迫,怎麼會對這些好玩的電子產品有免疫力呢?
“我可以……要一個這個嗎?”半晌,他抬起頭,臉微微地羞紅了。
“可以,可以!”南卓大喜,幾乎是歡欣雀躍,趕緊又掏出磁卡付費。
緊緊盯著液晶屏幕上閃過付款確認的編碼,澈蘇眼中光芒閃動。
“還要彆的嗎?”南卓興衝衝地問,東張西望著,“這個也很好玩的,啊,那個也很不錯,我以前常常打那個‘街頭拳王霸’!”
“不用了不用了!”澈蘇的臉色因為窘迫而通紅,有點局促地低下頭。
明白他的不好意思,南卓心裡又是心疼,又是鼓舞。——他居然願意向自己要求買東西,他居然這麼不見外!心裡被希冀填得滿滿的,就快要溢出來一樣!
像一陣風一樣,他拉著澈蘇在整個一層樓裡跑來跑去,腳底生風,猶如安了滑輪。
“想要什麼?仿真玩具槍?好啊好啊,營業員,我們要這一把!”
“這個真的很不錯,小蘇你的眼光真好,民用工具做的最好的就是他們銳鷹公司了,多功能刀具不要做得太拉風!你知道他們的廣告語有多惡俗嗎?‘銳鷹多用刀,為你添男性魅力和風采!’哈哈哈!……營業員,我們要這個,二十二功能合一的這種!”
“哎,這種萬能遙控器還真的蠻有意思的,五十米內,隻要冇什麼厲害的屏蔽,基本上可以搞定所有家用電器的學習記憶。小蘇,我們買一個,晚上給你回家拆開玩。”
……聽著耳機中傳來的喋喋不休話語,現場監控現場監控指揮組長惱火萬分,咬牙切齒地小聲對著領扣邊的微型錄音機:“頭兒,這個南卓上校是白癡嗎!?他以為給這個俘虜買點東西,就能成功勸降!”
閉著眼睛坐在軍情四處的監控指揮中心裡,原碧海輕輕冷笑。
“幼稚。”他淡淡吐出兩個字,“現場現在怎麼樣?”
“一切正常。他們身邊十米內有兩組人貼身跟著,商場出口和電梯都有人把守。”組長苗東嘴上抱怨,心裡卻絲毫不敢放鬆,銳如鷹隼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南卓和澈蘇。
還好,那兩個人的瘋狂購物終於告一段落,終於向著人流如織的商場大門走去。
“一隊壓上,再靠近點!”苗東不進反退,翻身向高處疾奔,居高臨下看著南卓兩人。耳機裡,傳來南卓為難的聲音:“咦,東西好像真的有點多啊……”
“我們走完一天的行程,再來取可以嗎?”澈蘇柔和的聲音在監控線路中傳來,心情不錯的樣子,“抱著它們,都要走不動路了。”
“對啊!”南卓的聲音在耳機裡傳來,恍然道,“冇錯,我們待會兒還會經過這裡的!”
一直看著他們安安穩穩地走出了商場大門,現場監控現場監控指揮組長苗東才微微鬆了口氣。
想必是這舒氣聲傳到了原碧海耳中,他嚴厲的聲音如影隨形:“不要鬆懈!接下來他們的行程是去遊樂園,雖然開闊一點,但是人流量一樣大,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齊齊地低聲應答,現場監控的特工迅速調整了跟蹤隊形,無聲壓上。
距離商場不遠,街道的儘頭,恰好是首都最繁華的大型遊樂園,遠遠望去,積滿了周末前來遊玩的遊客,孩子們笑鬨的聲音也遙遙傳來。
凝視著不遠處遊樂園中最高大的東西,澈蘇悠然出神。
順著他黑幽幽的目光望去,南卓微笑了:“那是摩天大轉輪哦,你坐過嗎?”
“嗯,冇有呢。”澈蘇微笑著歪著頭,有點小小的羨慕,“我們帝國雖然也有,單小時候我陪著安迪少爺去玩的時候,都是等在一邊呢。那時候覺得這種遊樂園好神奇啊,那麼多好玩的機械,那麼多神奇的設計。隨便哪個項目拿出來拆一下,都會很奇妙吧。”
“喂喂,遊樂園的木馬和摩天輪的樂趣在於乘坐遊玩,不是拿來拆解的吧?!”南卓好笑地叫,“你能更加無趣一點嗎?”
“哎,假如可以坐上去當然更好啦,可以近距離看看齒輪咬合還有傳動配置呀。”澈蘇點點頭,明亮的眼睛裡是孩童般的憧憬和遺憾。
看著他,南卓眼神明亮,光彩綻放:“澈蘇,我們去統統玩一遍吧!旋轉木馬、海盜船、還有水上滑梯、雲霄飛車、摩天輪什麼的,好不好?”
疑惑地看看他,澈蘇慢吞吞道:“可以嗎?”
這一句,問得蹊蹺,可是聽在南卓耳中,意思卻很明白。冇有回答澈蘇的話,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街,清晰而緩慢地開口:“我想帶著他去玩一遍遊樂項目,順便和他談一談。”
不是請示,不是征詢意見。他隻是認真地、堅決地說出一個行動請求,監聽器裡嚴陣以待的每一個竊聽者,都感覺到了他的決心和堅持。
南卓耳中的微型通訊器裡,立刻傳來原碧海無情的聲音:“原先說好參觀就好,你現在要乘坐遊玩?這不在計劃內,我們的人無法立刻布控到位,我不同意!”
南卓毫不退讓,對著空氣繼續道:“那就請立即請示謝詹將軍,告訴他,我一定要帶他去。”
拉著澈蘇的手,他大步向著不遠處的排隊長龍奔去:“謝詹將軍回複之前,你要不然就叫人拿槍攔住我,要不然該乾啥就乾啥!”
被他這麼強力一拉,澈蘇身體一傾,被迫跟著他向前飛奔。兩人的身影就像是脫籠的鳥兒,歡快不羈地向著那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直奔而去。
惱火地摘下耳邊的竊聽裝置,聯邦軍情四處的主管原碧海飛快接通了特定的專線。“嘀嘀”忙音中,他緊皺眉頭。
“頭兒,現在怎麼辦?”現場監控現場監控指揮組長苗東驚詫地問。
“還能怎麼辦?隻能按照他說的,我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原碧海麵色冰冷,心中卻異常冷靜,飛快地分析不停。
南卓的行為就算再出格,可這個無聊的攻心計劃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們現在也不方便撕破臉,一群人衝上前拿槍逼著他們回來吧?
“明白!”現場監控現場監控指揮組長苗東飛快地衝著通訊器吩咐,“所有監視人員注意:大門口由一組負責,必要時候強行封閉出口。二組負責人立刻聯係市政管理部門,遊樂園的管理方務必在三分鐘內聯係上,說明情況,控製電力供應和疏散通道!剩下的三組四組,立刻趕往遊樂園,隱蔽觀察可能的逃脫路徑,搶占布控點!”
有條不紊地布置傳達下去,現場隱蔽在南卓和澈蘇身邊的整整四組小隊迅速出擊,和正在往遊樂園跑去的南卓和澈蘇展開了爭分奪秒的競賽。
開玩笑,雖然不知道這個被嚴密監視的帝國少年是什麼來頭,可接受這次任務的時候,任務級彆之高,卻已經足以讓所以軍情四處的探員都心頭吃驚無比。——很久冇有接到過這種需要這麼多人集體出動的特級任務了,就連一向很少現場指揮的原主管都親臨指揮部,整整七天不眠不休!
“我聽見了。”特定專線裡,終於傳來謝詹將軍平靜的聲音,“南卓上校既然這麼堅持,就請你們配合他一下吧。”
麵無表情地開口,原碧海並不掩飾自己的不滿:“是,我們一定儘全力保證監控,配合南卓上校。但是我要求他承擔萬一可能發生的任何後果。”
“我會叫他回來寫詳細報告的。”謝詹將軍道,“隻希望接下來他的努力不讓我們失望。”
錯了,我們應該希望那個帝國小俘虜不讓我們失望。南卓那個熱血上頭的年輕人,看上去完全指望不得。原碧海在心裡微嘲,自然冇有將這話說出來。
……
站在遊樂園的門內,南卓握著兩張全程遊玩套票。正值周末,和外麵安靜的街道不同,這座豪華的遊樂園裡湧滿了歡樂的遊客,大多是拖家帶口、帶著天真爛漫的孩子。
笑語聲聲,喧鬨非常。
雖然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傍晚,暮色漸漸降臨,可是整個遊樂園的燈光也逐漸亮起,遊人依舊摩肩接踵。
“先玩哪個?”南卓笑吟吟的,“是全部通通玩一遍,還是選你喜歡的,有興趣的?”
臉上微微有點汗,澈蘇被他拉著一通猛跑,有點不太健康的嫣紅。畢竟肩傷未愈,和恢複速度驚人的南卓比起來,他康複的進度並不是很快。
猶豫地看著四周,澈蘇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奇和驚喜。
“嗯,旋轉木馬?”他遲疑地道,有點害羞起來,“那邊人好像比較少,不用排隊?”
“那就木馬嘍。”南卓嘿嘿笑起來,拉著他站到了旋轉木馬的隊伍末端,果然,這種比較溫和的遊玩項目遊人不多,很快,兩個人就夾在一大堆小小的孩童中,有點尷尬地坐上了相鄰很近的兩匹小木馬。
額頭有點冷汗,南卓這才忽然有點後悔起來。四周大都是軟綿綿肥嘟嘟的小女娃,隨著木馬轉速的加快,各種糯糯的童聲驚呼充斥了耳邊,澈蘇身形清瘦纖長,倒也不怎麼顯眼,唯獨他人高馬大地坐在正中,卻是格外突兀。
看著四周家長們好奇的圍觀眼光,再看看南卓僵硬挺直的身形,澈蘇忽然咯咯輕笑,忍俊不禁……
聽著監聽器裡傳來的輕笑,一眾緊跟其後,散布四周的特工探員都是心頭一鬆。那聲音柔和而清亮,純淨如山澗流水,是這些天一直監聽著澈蘇的他們從冇聽過的開心。
五彩的旋轉木馬終於悠悠停下,南卓苦哈哈地咧著嘴:“腿快麻了。”
含笑看著他,澈蘇靈活地偏腿跳下來,兩人默契地落在最後,等著孩子們先跑了出去,才慢慢地走出來。
“我得坐著歇一下!”南卓理直氣壯地道,揉了揉自己已經發麻的雙腿,兩個人的手腕依舊連著手銬,為了不引起遊客的圍觀,他用了很彆扭的姿勢側著身子遮住了彆人的視線,加上在木馬上挺直僵硬,居然真的讓雙腿陷入了嚴重發麻。
坐在一邊的休閒長椅上,南卓拚命揉著自己的大腿,又掐又捶,仿佛有著深仇大恨一樣。
“哎——你這樣虐待它們的話,等你的腿不麻的時候,會腫起來吧?”澈蘇含笑靠在長椅上,有點好笑地看著他。
“該死,遊樂園隻開到晚上九點,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南卓脫口而出,英挺的濃眉緊緊皺著。
一小陣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