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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2025-05-15 作者: 江山如畫

再後來,發生了所謂的“七星亂世”。

以北天七皇的威名,參加的宴會自然不少,但是,把座位排列在元始七帝旁邊的宴會,卻很少見。

仙界極重視座次排位,左三右四,一個都弄錯不得。按常理,北鬥屬於紫微這一係的,略低於元始係,排在元始七帝右邊倒也冇甚緊要。但天庭眾人皆知,紫微與元始的爭鬥由來已久,通常不大可能把兩路人馬放到一起,更何況,還是西王母的壽筵這麼重大的場合。

我心裡一個格楞,但仍是坐了下來。

彼時玉帝恰巡視在外,天恒隨同前往。壽筵上冇有老大,自然氣氛格外隨和融洽些。

壽筵過半,邊上的元始七帝自是大談豐功偉業,一副仙界擎天巨柱的形容,貪狼他們隻是冷笑,氣氛稍有些尷尬。好在大家各吃酒菜,倒也互不相乾。

碰巧便是貪狼與那邊的北台大君同時飲完酒,一個小仙娥從貪狼身邊走過,或是為圖便利,竟先為貪狼斟了滿杯。北台當下便冷哼一聲,喝道:“你是新來的麼?懂不懂規矩?”

那小仙娥麵色通紅,忙急急道歉,北台擺出一副尊長模樣,教訓個冇完冇了,小仙娥又怕又窘,幾乎快哭了出來。

貪狼忍不過,與北台爭執了起來,戰火迅速蔓延。於是,後來一場雞飛狗跳,杯盤與碟碗齊飛,玉露和瓊漿同灑,好端端一個壽筵,倒成了一個全武行的戲台。

事發突然,我勸阻不及,心裡隻是無端的升起了些疑慮,但這疑慮又全無立足之處。那種奇怪的感覺,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一般,時不時吐出火紅的信子,窺視著我。

好不容易,終於把貪狼幾個勸下來,趕緊打道回府。

回北天的路上,再遭遇元始七帝。好歹也是元始天尊的兄弟,居然這般小家八氣,還邀了幫手攔路找茬。又是一番惡鬥,北鬥輕鬆取勝。

心中的毒蛇又幽幽的滑了出來,火紅的信子一吞一吐,詭異森然。

回到淩淵閣。

我始終覺得不大對勁。

“貪狼,”我拍拍貪狼的肩頭,他回過頭,平常銳利中總是帶著一絲譏諷的眸子有些迷離,迎麵一股酒氣。

“你剛才攔著我做什麼?”貪狼一揮掌推開我,“我老早看那幾個老家夥不順眼了。”

我歎口氣,和這種醉鬼冇法交流。

“祿存,”我側頭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現在大哥二哥那邊與元始天尊之間玄妙得很,我們千萬不可給他們添麻煩。”

“嗯?”祿存好奇的看著我,“大哥二哥和元始天尊有什麼玄妙啊?”

呃……這個善良的孩子,我無法解釋。

“武曲……”這家夥,居然已經醉得扶著欄杆吐了一遭。

看著幾個歪歪倒倒的兄弟和唯一冇有歪歪倒倒的善良單純的祿存,我默了一默,歎了口氣。

冇想到後來玉帝居然會馬上派元始一派的靈逍真人來,更冇想到酒醉的武曲會忍無可忍的將紫紋龍音槍扔過去,最冇想到的是那槍尖觸到地麵竟然直直反彈起來,正中靈逍背心。

我隻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對。

——靈逍是出了名的左性子,又是元始一派的狂熱擁護者,玉帝派誰不好,為何偏偏排他來傳旨?

靈逍真人魂消魄散,這是大事。

斟酒爭執,擲槍傷人,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是無意間發生的,卻又似乎是一張大網,將北鬥不著聲色的慢慢套了進去。

我猜到了開頭,卻猜不到這結果。

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由我們一起來承擔吧。

誰也冇想到,酒醒之後的武曲居然自己去頂了罪。我從天恒那裡得知消息,忙與祿存兩人急趕向誅仙台,但是已經晚了。被廢去修為的武曲臉色慘白,唇色卻是泛紫,全身上下不住的發著抖,額上的汗水剛剛擦去,一眨眼又是濕涔涔一片。

貪狼和破軍酒也醒了,兩人就呆呆的坐在床邊看著昏迷的武曲,看了整整兩天兩夜,一句話不說。

我安頓了其餘幾人和絡繹不絕上門安慰的眾仙,打算等武曲稍好一點,再去紫微那裡一趟。

到了第三天清晨,巨門去給武曲換墊在背後的毛巾時,卻忽然發現,貪狼和破軍不見了。

貪狼和破軍找了南鬥中的七殺,三人聯手闖入守衛森嚴的元始天宮,重創元始七帝。三星聚頂,天像大亂,人間戰亂遍起,生靈塗炭。

這一次,我們徹底站在了所有神仙的對立麵上。

一個躺在床上的,五個站在地下的,都看著我。

我咬咬牙:“這窩囊神仙咱不當了,哥七個下界去混,照樣風生水起。”

祿存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憤怒的時候,請無視我的張狂。

但是,玉帝連這最後的退路都冇給我們,一上手,就派出了天恒真君率領的九星二十八宿,仙界超級王牌戰團。

但七星素來在小集團綜合實力pk榜穩占第一。和二十八宿對陣,我們雖然少了武曲,但絲毫不落下風。

太乙天帝一乾見勢不好,竟潛入淩淵閣,挾持了無力反抗的武曲。

“靠,拚了!”貪狼殺紅了眼。

我們憑借天罡北鬥陣闖入寶華閣外,天恒和九曜正站在門外,嚴陣以待。

我忽然想起,我還冇來得及補上那個破綻。

“讓開。”我漠然的對天恒說,我的兄弟生死不明的在裡麵,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這道門我今天也照闖不誤。

“你們冇有勝算。”天恒淡淡的說。

“是嗎?”我笑了笑。

天罡北鬥陣展開,九曜被我們逼得一退再退。天恒負手守在門邊,一直冇有出手,隻是沉沉的看著我。

我執掌了天權位和武曲的開陽位,天恒若要出手,必然是對著玉衡位的廉貞來,但下手的重點,卻是開陽位的我。

我忽然有一絲內疚,我賭天恒不會對我下手,算不算是利用他與我的友情?三千多年來,一起喝茶下棋發呆的友情。

但是,天恒畢竟是天恒。

白虹一閃,星位變幻的那一刹那,我看見了天恒的眼,他還是中央星宮的首領,他不能看著九曜在北鬥手下死去。

白曦劍刺入心口的那一刹那,我的守墨也刺入了他的胸口。

鮮血噴湧,眼前一片濃厚的血色。

九曜快速圍上來,天罡北鬥陣破。

所有人都認為北鬥敗局已定,一片血泊中,視野所及,全都成了慢鏡頭。

金宿的劍刺進廉貞的背心,貪狼慢慢的倒下,破軍拚死擋在祿存的前麵,巨門的劍被水宿和木宿同時架住……

我突然躍起,墨光一晃,趁九曜和天恒都來不及反應之時,縱身闖入寶華閣。

天恒,對不起。我果然還是賭對了。

我直視玉帝,那禦座上的人悠閒的端著茶杯,仿佛寶華閣外的血肉橫飛隻是演戲。

幾日來的猜測都成了現實。

“是你。”所有的圈套,都是他設下的,他早就研究好了北鬥和元始的性格個性,每個事件的觸發點看似偶然,但我們卻都不知不覺的鑽了進去。

以北鬥,擊元始,這是個兩敗俱傷一石二鳥的計策。玉帝果然是不信紫微也不信元始,隻信自己。這才是做老大的人才。

他笑得一如既往的華貴,然後告訴我:這就是命。

我握著劍注視著玉帝臉上的笑容,心中卻忽然一顫,像是忽然有千萬根小刺密密的紮進心裡。那是貪狼在離世前,將一脈仙元給了我,然後,是破軍的,祿存的,巨門的,廉貞的……最後是武曲的……

仙元湧進來時,很痛,很痛。

但更痛的是心。

你說這就是命?憑什麼!

一道墨光直劈帝座,玉帝堪堪避開,麵上一驚。我的劍法從來冇有這樣精準,玄光飛舞,墨色鋪天,貪狼,破軍,廉貞……每一劍,刺出去的都是血,都是痛。

天恒已衝進門來,我聽不見他的聲音,眼前,都是兄弟們的麵容:好強的貪狼,倔強的破軍,溫柔的祿存……

那一劍,石破天驚。

斜裡飛掠出一個身影,擋在玉帝麵前,墨光直直的刺穿了白衣,腥熱的液體濺了滿臉。不止是他的,還有我自己的。

心口一涼,一口氣再也提不上來。

最後看見的,是天恒那雙悲傷的眼。

兄弟都不在了,我還留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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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墜落到了人界的梓潼山,不知道昏睡了幾天幾夜,醒來時,卻發現是梓潼神救了我。也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仙草仙藥,儘心調理了兩月,終於又漸漸恢複了元氣。

我體內有著北鬥七星的仙元,我不能隻顧自己,隱姓埋名的去做一個凡人。

他們,還在九天之上等著我。

那天夜裡下著暴雨,梓潼神不知又遊蕩到哪裡去了。我試了試,雖然周身還有些疲倦,但已經可以動用禦風術。

身後的小木屋在風雨中佇立,一道電閃劃亮了天際,我不想浪費時間。

前方,是魔界青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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