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天罡北鬥陣是由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個星位組成,其中,天樞、天璿、天璣、天權四星位組成鬥魁,玉衡、開陽、搖光三星位組成鬥柄,七星互為守禦,猶如一體。”天恒緩緩道來,聲音清晰而疏朗,“每個星位,都有自己的特點。天樞使歲刃,主奇;天璿用奪光,主速;天璣持流澈,主柔;天權用守墨,主禦;玉衡握破天,主準;開陽使龍音,主剛;搖光持履霜,主攻。陣法圓轉渾成,內含九宮八卦生克變化之理……”
“果然無處不八卦……”花嫁汗,一轉眼,看大家都聽得專注,自己偷偷吐了下舌頭,也開始認真起來。
……
天恒一行說著,腦海中,卻情不自禁的又浮現出過去的場景。
“對了,上次我說的那個天罡北鬥陣,你說有一處破綻,是什麼?”
“玉衡和開陽這兩個星位變換時受牽製過大,若是敵人破釜沉舟,那開陽必然不保。”
“是麼?我再去看看……”
北鬥六星逼近寶華閣前。
天恒縱身躍入天罡北鬥陣中,劍指玉衡,開陽被迫回撤那一刹那,空門乍現,文曲眼中似乎早有決意,長劍相交,墨光白虹同時暴漲,直衝雲霄。寶華閣前劍似雨,血如泉。
縱文曲絕世聰明,但事出突然,終究還是來不及補上破綻。然而以身試劍,誘使天恒放鬆警惕,伺機闖入寶華閣,這……也算是文曲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出奇招吧。然而,如果當初自己能設法補上那個缺陷,結果又會怎麼樣?
可惜曆史無法假設。所以,那一劍成為數萬年的遺憾。
……
“鬥魁當廣,以天樞為主,旨在出奇製勝;天權光度最暗,卻是居魁柄相接之處,掌控著七星陣法變換,最是衝要;鬥柄當強,以搖光為主,造開陽與玉衡強穩之勢。七人彼此呼應,首尾相合。”天恒的眼光在七人身上一一掃過,“如以剛柔論,開陽與天璣為一對;以攻守論,搖光與天權為一對。今日,我先教你們其中的進退步伐……”
院門外。
梟鳶懶洋洋的背靠著門發呆。天恒的話,有一句冇一句的傳入耳中:乾進坤,坎占震,兌離互換,巽隨艮……
這一套陣法變幻,從一萬年前他正式修成人身時便開始學起,早已爛熟於胸。天恒大人從冇說過為什麼要學這個,明明七人的陣法他獨自一人學了有什麼用處?但梟鳶天生就是個不愛多問的人,既然天恒說了要學,那就學。於是一個教,一個學,莫名其妙的就練了一萬年,直到這群小仙的出現。
梟鳶微微眯著眼,仰頭望著天際。
從來冇有上仙願意用梟鳶為座騎的。
雖然天生仙禽,但從幼鳥到修成人形,足足需要兩萬年,而且這兩萬年中,必須由主人親自日日照料嗬如至寶。當了神仙的人,即使原本不懶,後來也都被終日無所事事酒足飯飽的某階級腐朽生活給腐化了,誰還有這個親力親為的耐心?
所以就衝這兩萬年的不離不棄,梟鳶便認定了這個主人,唯一的主人。
無論是什麼事,隻要是天恒吩咐的,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現在……梟鳶的手微微動了動,到了真正需要做事的時候了嗎?
——————————————總是沉悶出境的魔界辭羅宮———————————————
魔界辭羅宮。
一陣腳步聲從外到內,三名黃衣少女疾步來到大殿內,單膝跪下。
“鏡月、化雪,”九祀的目光落在殿下三名少女身上,“我要帶槐妖去仙界一次,靈族的事情,便暫由你們二人先料理著,若有任何情況,即刻向我彙報。”
“大人……”鏡月與化雪對視一眼,同時低頭道,“您是靈族之王,現在又貴為辭羅宮主。何須您親自去仙界,還是讓我們代勞吧。”
“不用了。”九祀淡淡的說,又出了回神,忽然皺眉道,“化雪,魔軍大人那邊的動靜,你也給我盯著點兒。”
“屬下明白。”居中的少女恭謹的回答。
“槐妖,”九祀看向最右邊的少女,“你去準備好隱靈符,我們明夜出發。”
“是。”
“好了,下去吧。”九祀揮揮左手,右手卻輕輕撫上額心的月曜石。
伊顯,你以為你放了趙言我就找不到他了嗎?靈族的“千裡一月”不是你一個人所有。你可以阻攔我當時下手,卻攔不住我在他身上種下“千裡一月”。三十天,剛好,還來得及……
三名少女畢恭畢敬的退去,空蕩蕩的大殿靜默了良久,忽然傳出一聲輕輕的歎息。
——————————————一出場就容易笑場的小仙————————————————
趙言等人練習天罡北鬥陣已近一周。這段時間又與前陣子的各自為政不同,七人幾乎吃飯睡覺都在一處,培養所謂的心有靈犀的感覺。
“天哪!”迦陵第一百次被花嫁的劍刺到,好在大家練習時都用樹枝,否則小白狐身上老早就千瘡百孔了。迦陵仰天哀號,“妖和仙絕對有代溝,我實在估計不到你會在這個零點零一秒而不是下個零點零一秒跳過來,太可怕了!這樣下去,我這身狐狸皮賣出去都冇人要了。”
“迦陵,”趙言手中樹枝點地,出言安慰,“你放心,肯定賣得出去的。大不了不當圍脖還能當紗窗嘛。”
“實在當不了紗窗也還可以當抹布嘛。”z因也笑了。
“……”迦陵淚奔。
花嫁很過意不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樹枝,又撓撓頭,小聲道:“對不起哦~~迦陵。”迦陵含淚望了花嫁一眼,花嫁繼續小小聲道,“還好流澈是軟劍,那個……就算真紮到估計也不會很痛的……”
迦陵繼續淚奔。
守在一旁的天恒看到這情景,麵色不變,心中卻在歎氣。
這天罡北鬥陣為文曲根據北鬥七子的修為特點所創,最關鍵的處便在於七人一心,心意互通,能夠自然而然的損有餘而補不足。不料這轉世之後,修為大打折扣不說,還少了心靈相通這最重要的一環。
算了,這也是天數吧。
天恒輕輕閉上眼:從小仙盜劍到現在,已是半月有餘,如果不出所料,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天罡北鬥陣的訣竅該說了基本上都說了,接下來,隻能看這群小仙自己的造化了。當然,還有……
“你看,天恒大人生氣了,”趙言揶揄的聲音傳來,“都閉上眼睛懶得看你了。”
“明明天恒大人是不忍心看你!”花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氣壯山河,“你冇聽天恒大人說以前和文曲是好朋友麼?天恒大人見你如此糟蹋經典糟蹋偶像,心裡該有多麼痛苦和麼傷感!換了我也不忍心再看下去。是不是,迦陵?”
趙言惱羞成怒:“我就長得這麼慘不忍睹?”
迦陵歎了口氣,拍了拍趙言,客觀而沉重的說:“老實說,趙言,我第一次看了文曲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動的,居然有世上那麼好看的男子,可惜他是魔君,我要修仙,道不同不相為謀,隻好眼睜睜的他望著我,我看著他,遺憾的錯過了一次美好的邂逅……”
“那我呢?”趙言打斷了迦陵的自我陶醉。
“你?”迦陵的浪漫回憶被趙言驟然打斷,極其不爽,“如果你就是文曲轉世,我隻能遺憾的說,又一個極品被歲月無情地踐踏了……”
“……”趙言無語。花嫁在一旁笑得摧眉折腰花枝招展。
迦陵忽然又有些不忍,又善意的補充:“不過,俗話說得好,帥哥三天看厭,醜男三天看慣……”
“好了,你不用說下去了。”趙言落寞的打斷了迦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心靈美也很重要,”迦陵鼓勵的拍了拍趙言,“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你的錯。”
“謝謝!”趙言點點頭,“祝你第一百零一次被花嫁刺到。”
……
天恒在一旁失笑。
無論是仙界那個溫和有禮的文曲,還是魔界那個冷漠狂傲的文曲,都和現在這個趙言如此不同。或許,小仙這種單純的生活,才是文曲所追求的吧。不過,這樣的日子,能單純多久呢?
忽然,一陣眩暈襲來。天恒緊閉了眼,小仙們的聲音似乎是從遙遠的水中傳來,顯得沉悶而嘈雜,再睜開眼時,已是一頭冷汗。
天恒唇邊微微浮起一個苦笑,這半月來,七星靈力與日俱增,自己的力量越來越難於抵禦了,看來強化集訓大有所成,這……自然是好事。
夜半時分。
夜幕像暗藍的天鵝絨,襯著乳白泛著幽藍的雲霧,四周靜謐而空寂。
一個黑色人影忽然從月間軒側牆內探出頭,四下顧盼,卻正是花錯。見四處無人,花錯方輕輕躍下牆根,提氣向著上九天疾行而去。
————————————難聽點叫遭遇,好聽點叫邂逅————————————————
第七天。
九祀與槐妖的身影淡如魅影,快如風動。千裡一月的香味在他人聞來全無知覺,但對九祀而言,卻是再清晰不過的指示。趁著夜深人稀,又有隱靈符十二個時辰的妖氣屏障保護,兩人循香絕塵而去。
前方,隱隱出現了一灣小小的雲湖,月華之中煙波翻湧,幾顆蒼森枝葉寂寂。雲湖那邊,卻是一處院落。
“就是這裡了。”九祀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兩人足下不停,眨眼間便已到達湖邊。
九祀忽然一個急停,身邊的槐妖卻收勢不及,九祀右手輕揚,一道白光倏的將槐妖攔腰一繞,又輕輕帶了回來。“等等,這裡有人設置了結界。”
“是。”槐妖麵有愧色,低頭退後。
“月間軒……”九祀眼望遠處,唇角挑出個淺淺的弧度:“這結界的靈力是夠強了,不過……單憑這個,怕是護不住文曲吧。”
“大人,”槐妖忽然低聲道,“裡麵似乎有人出來了。”
九祀點頭,兩人將身一躍,隱在蒼森之間。便見一個黑衣少年疾速而來,一晃眼間,又從樹邊一閃掠過。
“好像是個小仙童。”槐妖輕聲道。
九祀點頭,望著那少年的去向,低聲道:“看著像是小仙童,但這個時候偷跑出來,一定有問題,說不定與北鬥七星有關。槐妖,以你的修為進不了這個結界,你且去遠遠跟著那個仙童,不要輕舉妄動,查探清楚他去作甚再速回此處。”
“是。”槐妖微一點頭,領命而去。
九祀從蒼森上緩緩落下,額上的月曜石光華忽然大盛,一張絕世容顏綻放出一縷淺笑,移步進入結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