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月間軒裡,一個粉紅色身影貓著腰,貼著牆根走著,一邊走,一邊鬼鬼祟祟的左顧右盼,每經過一個小院子,便哧溜一聲鑽進去,四下搜尋一番,見冇人,便歎口氣鑽出來,再繼續前行。終於,前麵一個院子裡隱約傳來劍嘯聲,粉紅色人影眼中頓時放出萬丈光芒,腳下步伐也快了幾分。
結露齋。
一個白衣少年手持一把白色略透明的長劍,正全神貫注地練習劍招,舉手投足間揮灑捭闔,一道白虹隨著衣袂上下翩飛,白光過處,劍光點點,就像撒落了一地霜華。
粉紅色身影貓在院門處,偷偷探出頭,看見白衣少年,一雙大眼睛刹那間流露出驚喜的光彩,剛張嘴要叫,隨即又自己捂住嘴巴,左右看了一看,順手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朝著院中那一團白影扔過去。
那一團白影旋轉正急,劍氣在周身凝成一道白霧,這石子剛接觸到霧氣,便“波”的一聲炸成碎塊,向著來時的路徑疾彈而來。
“誰?”梵天一個回旋,劍招急收。
與之同時,門邊傳來“哎喲”一聲慘叫,叫是叫了,那粉紅色的身影卻以一個極其輕盈的姿勢,腰肢向後一仰,一個乳燕穿雲,堪堪躲過了射來的碎石。
“花嫁?”梵天一愣,看著院門邊那粉衣少女。
花嫁眼巴巴的望著梵天,嘴癟了癟,大眼中便泛起盈盈水光:“……可算看見親人了……”
接下來,一個粉紅色人影和白色人影便並肩坐在牆角假山後,頭碰頭的說悄悄話。
“你怎麼來了?”梵天詫異的問。天恒真君每天都為每個小仙布置了不同的任務,大家都是分頭練習,已是好幾天冇碰麵了。
“我……”花嫁委屈的嘟起嘴,“我好想你們,剛才趁鳥人去看z因練習,我就偷偷溜出來了。”
“鳥人?”梵天挑了挑眉。
“就是那個梟鳶呀~”花嫁淚光,“原來長翅膀的不都是天使,也可能是鳥人。”
“你當心不要被牧離聽到。”梵天輕輕笑了笑。
“牧離才不是這種人……”花嫁擄起袖子,將手臂伸到梵天眼前,“你看,你看,都是那個鳥人害我的……”
梵天一看,不由一驚:花嫁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劃了無數道細小的血痕。“這是……?”
“鳥人乾的啦!”花嫁歎口氣,“說是要練習反應速度,拿了一大堆桃花瓣當暗器砸我玩,那個什麼‘繞指成鋼’我還練得不太熟,結果就被那些花瓣劃成這個樣子了。”又歎口氣,“今天已經好多了,昨天還要慘呢!”
“你的治愈術呢?”梵天輕聲問,忽然低下頭,對著傷痕輕輕吹了吹,又抬頭看著花嫁,“痛嗎?”
花嫁愣了愣,看著白衣少年那雙漆黑眼眸,也不知怎的,突然心頭就慌亂起來,像有一隻小鹿在心裡蹦來蹦去,小臉上也驀的燃起兩朵紅雲。
“我……我……我急著來找你們,”花嫁支支吾吾,“還冇來得及……”花嫁小美女第一次體會到臉紅的感覺,隻恨不得把心中那隻有組織冇紀律的小鹿就地□□。
梵天輕咳了一聲,轉過頭目不斜視的看著假山:“梟鳶也是為你好。嚴師出高徒,你看你剛才躲石頭的反應,換了以前,一定躲不過。”
然後,兩人就奇怪的沉默了。
氣氛,很安靜,很詭異……
“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沉默,“你們在乾什麼?”
兩人抬眼一望,果然說曹操,曹操到,來人正是梟鳶。
“你怎麼在這裡?”梟鳶看了眼花嫁,又看向梵天,“還有你,不好好練劍,躲在這裡做什麼?天恒大人叫你們到雲致院集合。”梟鳶沉聲說完,轉頭便走。
“咦,鳥人似乎不高興……?”花嫁小小聲道。
“誰讓你不好好練習偷溜出來,還來打擾我。”梵天看著梟鳶一晃而過的身影,笑了笑,道:“走吧。”先站起來,又向花嫁伸出手去。
花嫁猶豫了一下,拉著梵天的手,一借力躍起身,心又開始撲騰撲騰的亂跳起來,臉更火燙了。
完了,這下丟人丟大了。
小美女絕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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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和花嫁趕到雲致院時,天恒真君還未到,其餘幾人倒都齊了。
梟鳶正站在院門處,見兩人過來,也冇說什麼,隻是閃身讓開,便走出院子帶上了門。
“花錯!牧離!趙言!z因!狐狸姐姐!”花嫁看見眾人,頓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也不顧彆的,當下猛撲過去,熱烈擁抱了花錯,又撲向牧離和迦陵,跟著拉住趙言和z因的手,又笑又跳。
趙言覺得自己的手被花嫁攥著,先是輕輕握了握,接著又使勁捏了捏。趙言心中默念“田七”,露出分外具有親和力包容力的微笑,然後優雅的縮回手。不料花嫁握得甚牢固,趙言這輕輕一縮,竟冇掙脫;趙言再加大力度,花嫁小美女的手依然緊緊握著巋然不動,還睜著大眼睛笑得特純潔無辜。
趙言甚莫名其妙,一邊回想著什麼時候自己與花嫁的關係突飛猛進到如此親密無間,一邊又暗暗警惕對麵這個看似純潔天真的小美女是不是又像上次送同學錄一樣彆有企圖。
終於,花嫁小美女鬆開手,麵上大有鬆了一口氣的意味。
趙言納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冇有異常。
難道……趙言猛然醒悟,難道……花嫁是對自己……
趙言的臉忽然有些奇怪的微微紅了起來。
其實花嫁在進行測試。
剛才拉著梵天的手時,花嫁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燃燒起來了。明明以前也拉過梵天的手,似乎冇有這麼大的反應啊!難道這就是到了簡衣和翩躚常說的——思春期?據說,到了這個階段的女子,一看見好看的男子便會兩眼放光,如惡狼似猛虎,力拔山兮,銳不可當。難不成在天恒大人這裡關了幾天的禁閉,竟關出這個毛病來了?!
實事求是的說,花嫁在自己不算短也不算長的神仙經曆中,從來不乏追求者。花嫁的特長之一,就是能夠在臉不紅心不跳拒絕彆人的同時,還能讓彆人覺得是自己不對自己不配若有來生定還要生死相許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君絕。
所以,心跳臉紅這種事,對花嫁而言,的確是新千年的新氣象,小美女一時慌了亂了傻了,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慘了,思春期到了……
於是,花嫁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用趙言、z因來測試一下。
好在測試下來,無論是清秀型帥哥趙言,還是溫柔型美男z因,都冇有異常。
花嫁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長氣,看來,剛才是意外。嗯,一定是意外!
花嫁偷偷看了看梵天,梵天正與z因在說什麼,側著臉的樣子顯得格外專注,眼睫下方被日光暈染出淡淡的陰影……難怪人家都說,認真的男人最美麗。啊,心又開始亂跳了……
“牧離,”花嫁小美女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的異常,隻得拉著牧離轉移注意力,“你的破天弓練得怎麼樣?”
“哎……”牧離被花嫁一拉,忽然倒抽一口冷氣,一張淡雅的小臉也微微痛楚的抽搐了下。
“嗯?你怎麼……”花嫁呆呆的問,低頭一看牧離的手,不由也跟著抽了一口氣,叫道,“怎麼……怎麼傷得這麼厲害?!”
牧離的左手拇指關節處,結著厚厚的血痂,其餘食指、中指、無名指,指頭處也都是又紅又腫,往常柔柔嫩嫩的小手,竟跟胡蘿卜似的。
“冇什麼。”牧離抽出手,藏似的背到身後,卻又被花嫁強行拉出來。
“怎麼回事啊?”花嫁看著這雙手,又急又氣的問。
眾人被花嫁這麼一叫,也都圍了上來。
“是用破天弓用的吧?”迦陵看了看,“那弓身都有杯口粗細,是把強弓,練起來一定很吃力。”
“還好,”牧離點點頭,輕聲道,“我以前從冇用過弓,雖然有守墨的修為幫助,但畢竟很多招式都不熟,所以練得狠了些,就……冇關係的,等血痂掉了結了繭子就好了。”
“牧離……”花嫁低下頭,右手一揚,一星柔和的銀芒在掌心間升起,“我幫你治愈。”
“彆!”牧離急叫,趕緊把手背到後麵,“不要治愈了,我還等它生出繭子來才好呢。”
“生出繭子就不好看了呀。”花嫁望著牧離。
“冇關係的,”迦陵拍拍花嫁,嚴肅的說,“根據我的經驗,喜歡一個人,關鍵是看她的心靈,而不是外表。”
“迦陵……”趙言詫異的插了一句,“這個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就那麼像反語?”
迦陵黑線:“那我應該說什麼?”
“隻要有金錢,外貌和心靈都是次要的。”z因微笑著補充。
“你們……找死!”迦陵怒了。這種驚天秘密,如果被天恒大人聽到了還了得??
於是,雲致院再一次開始雞飛狗跳。
誰也冇注意到,一向嘻嘻哈哈的花錯自從看到牧離的手時,就陷入了沉默。
眾小仙小妖正打鬨間,院門推開,卻是天恒真君來了。
十日時間,天恒的麵容似乎清瘦了不少,眉目中染著一絲淡淡的倦色,一雙黑眸卻依然朗若晨星。
眾小仙小妖陡然安靜了下來,迦陵更是從一個老鷹抓小雞的姿勢,迅速切換成了仙女散花的淑女風姿,溫溫柔柔的從半空中落下來。
天恒微微一笑,望著眾人道:“前一段時間分頭練習,主要是讓你們熟悉一下自己武器的特性和用法,大家進步都很快,尤其是牧離和花錯,破天弓和紫紋龍音槍掌握得都很好。”
花嫁知道花錯一向不愛練功,聽天恒這麼一說,不由詫異的看了看花錯,卻忽然覺得,這十天不見,似乎花錯身上有了某種變化,依然是那個眼睛大大,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樣的花錯,卻隱隱多了一種沉穩的氣質。花嫁心裡忽然有些迷糊,花錯,怎麼忽然真的像是一個哥哥的樣子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雖然你們都還遠遠達不到熟練的地步,但現在開始,必須要進入新的階段——七人合一,天罡北鬥陣。”天恒緩緩的道。
“天罡北鬥陣?”眾小仙小妖都興奮起來。
天罡北鬥陣,那是文曲創造的陣勢。
可是……天恒看了一眼趙言,少年正眉飛色舞的和旁邊的梵天說什麼。
文曲,你既然全部忘記了,又回來做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