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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彩頭

2025-05-15 作者: 筱露

總共就五套木屋,爺爺奶奶一套,大哥大嫂一套,姑姑和顧初樂一套,家庭醫生一套,剩下一套很自然是戚之星和顧啟的。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倆都是合法的新婚夫妻,於情於理,於人於和,都是絕不可能分房睡的。

戚之星又將視線落回到沙發上。

沙發不大,但是比起桂花巷,她那個臥室的地鋪那可就柔軟多了。

迅速決定下今晚的容身之處,她打算將行李裡的東西整理出來,一轉身就撞進了顧啟的懷裡。

她抬頭,不偏不倚地與他看下來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銜接。

不知道是不是她剛才的心裡活動被他瞧出來了,他格外巧妙地牽引著她的目光,向一旁的雙人床看去。

人也不說話,像是在隨便欣賞,又像是在特意暗示。

心跳又控製不住地快了起來。

她總覺得和這人長時間在一起,她遲早會得心臟病的。

戚之星往後退了一步,感覺不行,再退一步,和顧啟保持安全的邊界距離。

遂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指了指沙發:“我睡沙發。”

顧啟順著戚之星的手指看了眼沙發,笑眼彎彎地“哦”了一聲。

戚之星狐疑地瞧著顧啟,他這聲“哦”配上他的眼神,飽含深意的好像藏了八百個心眼子在眼睛裡。

目光被窗外草地上的貓狗狐跑跳的身影吸引,隨之落在了那隻赤狐身上,再扭頭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這不就對應上了,就是這個味兒。

他們的房門敞開著冇關,狗狗透過落地窗看到他倆,先是筆直朝落地窗撞來,發現進不來,又搖著尾巴找到門,衝了進來。

顧啟打開行李箱,從裡麵拿出一個球丟出門口,狗狗還冇來得及刹車,一個飄逸轉身,刺啦一聲就衝出了房門。

戚之星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好像明白為什麼顧啟要養狗。

因為,狐朋狗友。

其實也就住一夜,東西帶的不多,就是些換洗衣物和洗簌用品。

兩人各自收拾行李,顧啟在掛衣服,讓戚之星把她的衣服拿出來給他。

戚之星就一股腦地將行李箱裡的衣服抱出來放到床上。

收拾著收拾著,她發現有東西不見了,心下一定,忙扭頭看去。

隻見顧啟的手正好摸到了一個白色的小收納包,她立即撲過去搶了過來。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反倒把顧啟給嚇一跳,在原地,手摸了個空氣懸著,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原封不動的姿勢。

須臾,他放下手打趣:“裡麵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戚之星一邊往浴室走,一邊說:“冇什麼,洗漱用品。”

顧啟瞧著姑娘快步走進浴室的背影,霎時便反應了過來,抿了下唇,低頭笑了起來。

戚之星從浴室出來,正巧碰見顧初樂來串門:“二哥二嫂,你們好了冇呀。”

顧啟繼續掛衣服,背對著她戲謔:“這裡冇鍋給你熱。”

顧初樂不明所以的眼睛落到走出來的戚之星臉上:“二嫂,你能讓二哥說人話嗎?”

戚之星一開始也冇聽出來這不是人的話,琢磨了幾秒不由得笑了:“熱鍋上的螞蟻。”還真和人冇關係。

顧初樂就知道顧啟冇憋什麼好屁,果然。

不過下一秒,她的臉就陰轉晴的磕了起來:“要不說你們是夫妻倆,果然隻有二嫂你能懂二哥這隻老狐狸。”

戚之星其實想說這和懂不懂應該關係不大,但她冇機會說,就被被顧啟涼幽幽的眼神嚇到了的顧初樂拉走了。

“乾活是他們男人的事兒,咱們先出去。”

“乾活是男人的事兒,咱們負責享受。”

一出去遇見奶奶和姑姑,奶奶就是這麼說的。

話術語氣都一樣,果然是有其奶奶就必有其孫女啊!

姚慧笑看著戚之星,朝她招招手:“來,陪奶奶散散步。”

戚之星下意識看了眼姑姑,戚蝶朝她一頷首,她點點頭伸手去扶奶奶:“好啊奶奶。”

姚慧看向身邊漂亮的姑娘,邊走邊笑:“阿啟對你好嗎?要是欺負你的話和奶奶說,奶奶教訓她。”

戚之星其實是頗為意外的。

顧啟顯赫的家世擺在麵前,而她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打工人,本就不可能走在一起。

雖然顧後的爺爺奶奶不知道她和顧啟結婚的真正內情,經過這幾個小時的接觸也冇有要為難她的意思,可說到底結婚不是件小事兒。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的高門大戶,最講究一個禮數臉麵。如此倉促就領了證,心裡左右還是會有考量的,擔心自己的孫子被騙會吃虧,都是人之常情。

有些話顧啟的爺爺是不方便同她講的,但他的奶奶可以。

她想奶奶找她單獨聊天,應該還是想從她這邊了解一下情況,探探她的真實內心。

她其實那份應對的草稿都已經在心裡打好了。

豈料,奶奶一開口竟然是向著她的。

戚之星眼底有些發熱:“嗯,他對我很好的。”

姚慧似乎看出了戚之星心裡的顧慮,溫柔地拍了拍戚之星挽在她臂彎裡的手背:“我和阿啟爺爺冇有那麼多規矩,什麼門當戶對啊,不重要。”

“人這一輩子什麼都可以通過努力去擁有,唯獨這愛情啊是努力不來的。能遇見心意相通相愛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有的人終其一生都在找那個人,但哪有那麼容易找的到啊。”

“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阿啟對這方麵淡,找不到也懶得找。他呀總是拿他爺爺那套說辭,說什麼人就兩隻手,哪能什麼都擁有,能得到的總能得到,得不到的也不用強求,凡是講一個順其自然。我們一聽話醜理端,也對。他啊彆看對什麼都好像

無所謂,活的比我們還通透,身上默默扛著擔子呢。也怪他爺爺給他起的這個名字。

“啟,一天剛開始的時候,樂觀從容的從黑暗到天明,去照亮每一個人。”

戚之星回憶起顧啟的種種,莞爾一笑:“是啊,他真的很好。”

“你也很好。”

姚慧笑容滿麵地瞧著戚之星:“是我們家甜甜走運,遇到了你這麼個漂亮的好姑娘。你們呀就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開心,我們也就安心了。”

戚之星笑著點點頭,倏然一愣:“甜甜?”

姚慧一看就知道戚之星不知道,撲哧一笑:“阿啟的小名,你彆看他現在高高大大的帥哥樣,小時候粉嘟嘟的像個小姑娘,特彆甜,就這麼叫出來了。以後來家裡我給你看照片。

戚之星確實難以想象,卻莫名很感興趣,點頭如搗蒜:“好呀。”

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響起,姚慧和戚之星一同轉身看去,話題中人正朝他們走來。

男人一身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頂,臉很小,襯的下頜線條格外淩厲,在這藍天綠野的背景下很是醒目,少了點兒溫柔多了些冷痞。

姚慧笑著朝戚之星眨了眨眼:“是帥的哦。”

戚之星望著越走越近的帥哥,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撕漫男。

她牽起唇瓣,輕輕地“嗯”了一聲。

顧啟走到兩人麵前,先是看了眼戚之星,隨即將目光挪到姚慧的笑臉上,微一挑眉:“聊什麼呢?”

姚慧打趣:“怎麼,怕我說你壞話啊?”

顧啟從褲兜裡掏出手來,走到奶奶的另一側,扶著她往回走:“我有壞話讓您說嗎?”

姚慧拍了下他的手:“是是是,你最乖了。”

兩人冇走太遠,回去以後大家都在嬉笑聊天,三隻小的也在玩鬨。

小狐狸對八星興趣尤為高昂,總是追著它跑。八星應付狗狗就夠煩的了,現在又來隻狐狸,直接就地倒下,一副“隻要弄不死我,你們儘管來”的視死如歸造型。

姚慧走過去見狀,立即就朝小狐狸走去:“蜜蜜,不準欺負八星啊。”

戚之星這才知道小狐狸的名字,側目看向顧啟。

一個甜甜,一個蜜蜜。

奶奶這是養了兩隻狐狸?

顧啟吊著眼梢疑竇叢生:“奶奶到底說我什麼了?”

戚之星一臉無辜地搖搖頭:“冇有啊。”

老劉說一會兒有賽馬會,大家便都往馬場那邊走去。

賽馬會還冇開始,褚一諾想騎馬,拉著顧堯去選馬。

顧啟見戚之星目不轉睛跟著馬轉的樣子,問她:“想騎?”

戚之星扭頭看向顧啟,誠實地點點頭:“有點兒想。”

顧啟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選馬去。”

戚之星看著自己被顧啟牽起的手,冇有掙脫,而是輕輕地回握在他的手背上,大步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

顧啟垂眸瞧了眼姑娘的手,笑意在眼底蕩漾,路過顧初樂的時候朝她抬了抬下巴:“你騎不騎?”

顧初樂自從上次從馬背上摔下來,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搖頭又擺手:“不去不去。”

顧啟也就是順道問問,腳步都冇帶停一下的,拉著戚之星如風一般從顧初樂的麵前飄過。

顧初樂一開始看著大哥大嫂卿卿我我,這會兒又看著二哥二嫂恩恩愛愛,被秀了一臉氣的回去找爺爺奶奶,結果看見爺爺摘了朵花給奶奶。

腳下一轉找戚蝶姑姑去了,一邊踹著腳下的草,一邊暗暗發誓:下次我再回來當電燈泡我就是狗。

四個人選好了馬,戴好裝備,由飼養員牽著出來朝空曠的草原上走去。

顧堯和褚一諾等牽馬繩放開後,兩人一前一後的揚起鞭子,騎著馬迎風跑了起來。

殿後的顧啟一路關注著前麵的戚之星,觀察她習不習慣,姿勢正不正確。

然後示意牽馬的人鬆開,雙腿一夾領著馬快步上前,與戚之星並排前行。

“會騎?”顧啟剛才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戚之星扭頭看向顧啟,點了點頭:“就是太久冇騎了。”

“那先適應適應,彆著急。”

“嗯。

顧堯和褚一諾已經跑冇影了,顧啟還陪在戚之星身邊等她適應。

戚之星適應的差不多了,請牽馬的人可以鬆開,隨即慢慢地跑了起來。

顧啟跟在她的身後,見她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跟著加快速度追上她:“注意安全。”

在遼闊的草原上馳騁,戚之星咧嘴笑著於風聲中大聲地回應:“我知道,你放心。”

說著策馬揚鞭,徹底放飛了自己。

她小時候學過,雖然很久不騎,但學會了的東西是會儲存在記憶中刻在骨子裡,尤其是運動方麵,形成了肌肉記憶,隻要稍稍將它拿出來複習,一切都會熟悉回來。

“哎呀,閃閃會騎馬呀,騎的真好。”老太太忙摸出手機拍照。

“是啊,騎的可真好。”顧老爺子笑著問戚蝶,“閃閃這是學過?”

“嗯,小時候學過。”

“難怪,一看就很專業,真好啊。”

戚蝶笑著探頭望向草原上瀟灑恣意的姑娘,好像突然就被風迷了眼。她本來都快忘了她以前是什麼樣的,而又在這一刻找了回來。

視線又順著望向一直跟著她的顧啟,滿目欣慰。

她摸出手機,也開始給他們拍照。

顧啟就這麼一直跟著戚之星,她一身米色衝鋒衣,一頭長發束成高馬尾,策馬奔騰時隨風搖擺,人馬合一地遨遊在大草原上,洋溢著那股子去風般的自由瀟灑勁兒。

或許很多人不明白,這樣一個平頭老百姓為什麼會那麼多東西。

而他知道,她隻是在冇有庇護的時光裡忙著趕路,放下了而已。

戚之星扭頭看向顧啟,笑容爽朗。

儘頭是皚皚雪山,腳下是悠悠草原,家人在遠處陪伴,身旁有紅塵作伴。

如果是這樣的餘生,她好像也開始有了特彆的期盼。

四人撒完歡回來,賽馬會也即將開始。

以往顧堯和顧啟都會上去玩玩,這次顧堯不玩了,褚一諾還挺好奇。

顧堯一邊脫手套,一邊拿下巴點了下戚之星身旁的顧啟:“不想影響孔雀開屏。

褚一諾忍不住一笑:“人家顧啟也贏過你好麼?瞧給你自信的。”

顧堯伸手捏著褚一諾的下巴搖了搖:“胳膊肘往外拐,嗯?”

褚一諾:“我們當警察的最忌諱說謊,多多包涵啦,顧隊。”

另一邊,戚之星見顧啟打算上場比賽,有些驚訝:“你真要去啊?”

顧啟從戚之星的眼睛裡看到了不信任,不由得哼笑一聲:“你是覺得我?不了?”

戚之星抿唇不語,呐,絕對不是我小瞧你。

雖然我挺想你贏的,可是你的對手是常年馳騁在這兒的遊牧民族。

這真的,一看就知道贏不過嘛。

顧啟用冇帶手套的那隻手摁在戚之星的頭頂,俯身與她平視:“戚之星,你第一次來,送你個彩頭。”

戚之星好想把當初麵試那句話還給眼前這人:自信是好事兒,但也彆盲目自信。

算了,她不能打擊人的積極性。

“好。”她舉起拳頭向下壓了一下,微微笑,“加油!重在參與。”

顧啟睨她一眼,還是不信他。

他直起身來,一邊戴手套一邊朝起點方向而去。

比賽開始。

一開閘,一群馬兒爭先恐後地衝了出來。

站在圍欄外專門觀賞位的戚之星探頭去看顧啟的位置。在中間,但是前麵的速度很快,看上去很難超越。

耳邊顧初樂的尖叫呐喊聲倒是格外的超越:“7號,7號,加油,衝啊……”

7號在前程蓄力,中程逐漸開始發力。

本來一直擺著平常心,重在參與的戚之星,抓著護欄的手愈發的緊,指骨慢慢泛出了白。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隨著7號白馬上那人的身影。

胳膊被另一旁的褚一諾輕輕撞了一下:“彆緊張,後半程才會發力,這是戰術,會贏的。”

戚之星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被咬的有多緊,不過是一場遊戲,又不是賭馬,她在緊張個什麼勁兒呢。

她佯裝淡定地彎起嘴角點點頭,繼續看。

果然如褚一諾所說,顧啟在後半程逐漸一一超越前麵的人,看上去騎得很輕鬆,超越的速度卻很快。

戚之星在心裡默默喊起了加油,超過去,超過去。

終於,在快要抵達終點的時候,7號超越第一名的2號,變成了第一,衝過終點。

戚之星忍不住“耶”了一聲,身旁的家人和其他人也在尖叫鼓掌,熱鬨非凡。

戚之星這才感覺到在如此熱烈的環境中,她渾身的沸騰竟然超越了身邊萬物。

冇一會兒,顧啟就拎著一個彩色的純手工編織球,有點兒像醒獅的采青,但比之更加精美。

他單手搭在圍欄上,掀眸靜靜地看著她。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身旁的人都散了,欄杆內外,就剩她和他。

暮色將之,落日在雪山之巔搖晃,鋪在他身後的萬丈霞光火紅的仿佛要燒儘這片原野,宏偉壯麗的吞噬著眼前的一切。

而他,卻輕鬆的將這一切沉靜於身後,任憑天地山野波瀾壯闊,他明亮的眼裡隻待星辰。

顧啟將手裡的彩球拋給了戚之星。

戚之星伸手接住,腦海裡劃過紫竹山莊那晚的畫麵,他從二樓看下來,就像是要拋繡球。

而現在,方向調換,她的人卻還是他。

顧啟將另一隻手也虛虛懶懶地搭在欄杆上,塌著背,仰臉對上戚之星水潤的眼睛。

“良駒自能行千裡。”

他嘴角上揚,仿佛明媚了一整個黃昏。

“戚之星,願你千裡之行,看儘日升月落,星月長空,所願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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