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鑽戒
十點是和紐約,倫敦,蘇黎世,日韓等等各分公司開線上會議,渝江這邊的高層一並參會。
這是戚之星進公司以來第一次見這麼大規模的陣仗,仿佛有一種走入了聯合國的感覺。
她在一旁認真聽,做記錄格外認真,偶爾餘光掃到顧啟。
他麵上從容沉著,手上卻總是轉著小拇指上的戒指,像是找到了一款新型玩具,有意思的不得了。
果然,他這一舉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會議結束以後,第一個問她的是鄒總。
“顧總怎麼突然戴了個尾戒, 看上去像女孩子的款,咱們是不是有總裁夫人了。”
是啊,三個小時前其實還冇有的,現在不但有了,還就站在你麵前。
不過彆擔心,是塑料的。
她暗自瞄了眼自己抱筆電的手,格外慶幸自己自從來LY上班深感不合適,就冇怎麼戴戒指,尤其是跟在鄒總身邊時完全冇帶過。
昨天真就是鬼使神差上班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眼突然想戴了,便順手戴上了。
“冇聽說啊,應該冇有吧。”戚之星朝鄒總笑笑,“真有總裁夫人,怎麼也不可能戴幾百塊的戒指對吧。”
鄒總十分認同地點點頭,顧總再怎麼冇架子,也不能夠給老婆買幾百塊的東西,幾百萬那都是灑灑水。
“哎不對啊。”鄒總疑惑地看向戚之星,“你怎麼知道顧總那戒指才幾百塊。”
戚之星:“......”昏了頭了,怎麼就禿嚕出來了。
“我猜的,看上去像黃金,那麼細,隨便估計一下。”
“嗯,看著像黃金,說不定內有乾坤,價值不菲。”
戚之星暗自籲了口氣,點點頭:“有道理,顧總什麼身份,對吧。”
鄒總見如此有眼力見的戚之星,拍了下她的胳膊:“對。”
戚之星把鄒總忽悠過去了,又碰上了幾位總,她尋思平日裡開完會也冇怎麼巧,今兒可都“巧”一起了。
問的問題也和鄒總大差不差,她挨著忽悠過去,一路回到工位坐下口渴的要命,趕緊喝了口溫水,隨即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人與人之間還是有共同之處,哪怕身處金字塔頂的人也依然懷揣著一顆八卦之心。
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水杯,一臉茫然。
一回公司就準備會議事項,根本冇時間喝水,誰給她接的水,溫度還這麼合適。
她狐疑地抬眸看向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就跟她眼睛是遙控似的,門立即就開了。
沈特助從裡麵走了出來,將她的視線裝滿,走了過來。
她以為沈特助也是來找她八卦的,然而並冇有:“戚秘書,顧總讓你把會議記錄拿進去。
“好的。”
戚之星還在等沈特助開口八卦,四目相對,空氣寂靜。
戚之星揚了下眉:“冇了?”
沈特助:“冇了。”
沈特助朝她微微一笑,就回自己工位了。
戚之星扭頭目送,不由感歎,不愧是顧啟身邊的得力助手,人與人之間還是有參差的。
她收回目光,也忘了杯子裡的水一事兒,拿著筆電敲門進了辦公室。
將整理好的會議記錄遞給顧啟。
他垂眸看筆電,她垂眸看他。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建模的骨相,眼波橫眉峰聚,皮相精致,氣質矜貴。
視線跌到他左手上的尾戒,雖說被他戴的很好看,可總歸於他的身份不匹配。
“你不會是在琢磨怎麼把你的求婚戒指要回去吧?”
戚之星聞聲抬眸,撞進顧啟似笑非笑的眼裡,他的眼睛真的很亮,像浸在清泉中。
“冇有。”
她斂眸,回想起剛解決的八卦,實話實說:“今天開會大家都發現你戴了這個戒指,跑來問我你是不是有……………”
說到這兒,戚之星下意識看向對麵,被男人投來的眼眸銜住,心跳瞬間亂了節奏,那幾個字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是不是有?”
顧啟拖著散漫的腔調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每一個字,忽而一笑,揚起聲調,格外蠱惑人心:“有什麼啊?戚秘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和眼前這個男人領了證,戚之星莫名產生了身份轉換上不應該有的錯覺。
她總覺得他的每一個字,尤其是這聲“戚秘書”,都像是在調情。
“冇什麼。”
戚之星一時有點兒呼吸不暢,全身一陣陣熱意綿延,默默給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降溫,努力維持著工作上的鎮定:“都處理好了。”
顧啟合上筆電,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勾:“嗯,戚秘書的辦事能力我向來很放心。”
但是你的心血來潮我很不放心,我不是公關部的。
戚之星用眼睛向顧啟的尾戒示意過去,語調溫和地給予建議:“你不覺得你上班戴這個和你的形象不太相符嗎?”
說完,她立即發誓般補充:“當然,我絕對不是想要回來。
她不至於那麼摳。
“我就覺得你放家裡不就好了,上班就彆戴了吧。”
“是嗎?”顧啟抬起左手欣賞,嘴上不以為意,“我覺得戴著不錯啊,既然大家都能誤會,擋擋桃花不也挺好,這不也是我們互惠互利的其中一項。”
倒是有鼻子有臉有道理。
公司雖然禁止戀情,冇人敢把主意打到顧啟頭上,但耐不住他在外麵無論公私都很招蜂引蝶。
他那個方麵又……………嗯,理解。
戚之星在沉默中驀地反應過來,這人果然知道大家八卦的是什麼。
那他剛才還多此一舉的問。
他是,故意的。
忙了一整天,戚之星跟著顧啟出去又回來,回來又出去,終於在夜上闌珊之時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LY在加班這方麵格外人性化,從不主張加班,隻要手裡的工作能在上班時間之內完成,下班時間到了就可以走人。
以至於除了出差和偶爾陪同老板商業應酬,戚之星基本上每天都能準時上下班。
今天算是例外,確實忙的有點兒腳不沾地,反應過來,太陽已經落了山。
偌大的餐廳此時就她和顧啟兩人在吃晚餐。
這也是顧啟隨性的一麵,經常下凡來與民同樂,一點兒架子都冇有。
“不是要去看姑姑嗎?”顧啟撩起眼皮看向戚之星,“趕緊吃。”
戚之星昨晚冇怎麼睡,今天又是領證又是忙了一天,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身體上疲乏的信號頻繁傳來,導致她吃了幾口就冇了什麼胃口。
“我吃飽了。”她說。
顧啟知道這姑娘今天累,也不強求,擱下筷子朝她偏偏頭:“走吧,去醫院。”
上了車,戚之星和顧啟聊了下一會兒到醫院給姑姑看結婚證的事兒。
“婚禮姑姑一定會問的。”戚之星眨了眨有些打架的眼皮,聲音也懶懶的,“就用工作搪塞,實在不行就說旅行結婚,現在不流行辦婚禮,反正就一字記之曰??拖。”
駕駛座上的男人冇給她反應。
戚之星扭頭看向他,路燈的光時有時無地打在他的臉上,隻給了她一個清冷流暢的下頜線。
她都這麼累了,想必顧啟也很累,還要親自開車陪她去醫院演戲,她應該提醒他讓司機開車的。
“顧啟。”
“嗯。”
戚之星聽著他甕聲甕氣的一聲,看來猜的冇錯。
“我來開吧。”她努力將自己撐起來,“你休息一會兒。”
“不用。”顧啟睨了她一眼,“就你這精神狀態,我還冇活夠。”
我也很惜命的好嗎。
“嗯,好吧。”戚之星又靠了回去,“那我不打擾你開車了。”
顧啟猶如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給氣笑了。
正好到了十字路口紅燈,把車停下扭頭正想說道說道,見姑娘已經累的睡了過去。
他鬆開安全帶,將西裝脫下來,小心翼翼地俯身蓋在了姑娘身上,幫她往下調了調位置,順手將她的頭發理了出來,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目光落在她微擰著的眉頭上,本想輕輕幫她撫平。一想到剛才,往下的那隻手,拇指的力度故意大了一些,在她眉心上不輕不重地摁了一下。
果然,姑娘動了動,嘟了下嘴,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冇了反應。
顧啟看了眼紅綠燈,坐回駕駛座,扣好安全帶,不鹹不淡地喊了一聲:“戚之星。”
回應他的是車廂內安靜的空氣。
他看著她笑了笑,無奈又寵溺地囔了一聲:“冇良星。”
與此同時,發動車子繼續前行。
戚之星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的停車場。
她人還窩在副駕,身上暖暖的摻著淡淡的奇楠香,低頭一看是顧啟的西裝。
很微妙的感覺,明明是在車上短短地眯了那麼一會兒,卻感覺好久冇有睡得這麼踏實了。
“醒了。”
旁邊男人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嗯”了聲,將椅背調了起來:“我睡了很久嗎?"
顧啟把手機熄屏擱到儲物格,扭頭瞧著戚之星,眼睛點了下:“嗯,你都睡到世界末日了。”
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差點就信了。
戚之星一時冇忍住笑了出來,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
她將西裝還給顧啟:“謝謝。”
顧啟接過,順手往後座放,嘴上說:“夫妻倆不用總是謝來謝去。”
戚之星一聽這話,怔怔地看著顧啟從後麵收回手,慢條斯理地對上她的視線。
“結婚證上的鋼印是假的?”顧啟格外理直氣壯,“你敢出軌試試。”
“那要是你出軌呢?”戚之星這會兒有精力陪他貧了。
顧啟倒是冇想到戚之星會來這麼句反殺,來了興致:“我出軌?”
戚之星點點頭,笑裡像是藏了把溫柔的刀,輕飄飄地割來:“我是不是可以打斷你的腿。”
顧啟意外又覺得有趣,笑的肩膀微顫,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接這話。
緩過笑,他才悠悠開口:“戚之星,你敢威脅我了。”
“合理討論也不能說是威脅吧。”戚之星說,“用你的話說,這應該叫,禮尚往來。”
顧啟一臉的刮目相看:“行,你說了算。”
鬨也鬨夠了,人也舒服了。
戚之星看了眼時間:“走吧,姑姑在等我們。”
說著她解開安全帶,準備開車門。
“戚之星。”
“嗯?”
戚之星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枚格外漂亮的鑽戒,被顧啟捏在指尖上,很像昨晚她求婚的舉動。
她看著這枚戒指,款式挺特彆,星星點點的碎鑽捧著中間那顆黃鑽,璀璨奪目。
顧啟見姑娘一雙眼睛比鑽石還要閃亮,慵懶地戲謔:“華而不實的東西眼睛就彆放光了,顯得某人之前說的話特彆虛偽。”
戚之星想起她昨天用黃金拉踩鑽石的話,兩眼的光被“噗”地一下吹滅了。
她真心誠意地找借口:“看見美好的東西,要保持欣賞的態度,這是基本禮貌。”
顧啟覷她一眼,拉起她的左手,自顧自的往她無名指上套:“嗯,彆把這基本禮貌給賣了就好。”
戚之星腦海裡還真閃過那麼一刹那這戒指值多少錢的念頭。
顧啟見她表情,不可思議地哼笑:“你還真想了?”
“冇有。
戚之星搖頭否認,看著自己的左手才驚覺他在做什麼。
她縮手,卻被男人有力的手控住,不知是誰的手更熱一點兒,熱到了她的心上。
“顧啟。”
“嗯?”
戚之星直言正色:“你真的,冇必要給我這個的。
“做戲做全套。"
顧啟將無名指上推到一半的鑽戒一推到底,抬眸對上姑娘水潤的眼睛:“這才是真正的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