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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我們現在很被動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葉清茗的音調不重,卻壓在眾人心頭:“寧拙明明能斬殺流金客,但連續兩次放過他,為什麼?”

“他是把流金客當做棋子,逼我們下注。

“流金客乃是金液還丹體,我們支助起來十分受限,這是寧拙有意為之。”

“現在,我們支助流金客的寶物,都成了他的戰利品。我們在支助誰?到底是流金客還是寧拙呢?”

“而這些戰利品,又成了他如今挑動輿論的有力憑證。你們也當聽到外界的諸多流言了吧?”

“被動,我們現在很被動。

眾人一陣沉默。

"許斷潮終於開口,聲音如刀鋒刮石:“修為不能說明手段。

眾人看向他。

許斷潮淡淡道:“宗門裡閉門苦修的宅修,被人三言兩語哄得傾家蕩產的,比比皆是。金丹也好,元嬰也罷,若冇有世情曆練,照樣是老糊塗。

說到這裡,他用餘光瞥向了殘燈叟。

後者臉色一黑:“許斷潮,你在說誰?”

許斷潮看都不看他:“誰急便是誰。”

雷望嶽差點笑出聲。

金釵老嫗用枯指敲了敲雲案:“夠了。寧拙確實有智謀。但他也不是無懈可擊。

他最大的依仗,是南明寨新立,眾人都摸不清虛實。他越是放出種種流言,說明他越想拖時間。”

溫素針終於道:“不錯。南明火爐未複,南明寨人心未齊。若我們任他拖下去,他會借流金客造勢,借輿論反壓南明寨,借助外力,他會慢慢整合寨中人手。這應當就是他的目的之一!若拖下去,到時候他會變得更難對付。’溫素針向來有智士之名,聽聞他的分析,眾人神色再沉了一分。

趙猊問:“所以繼續投流金客?”

溫素針沉默了一下。

他一直在猶豫當中。

作為懸壺居的郎中,他自然知道九竅血金胎有多珍貴。也知道其他勢力資助流金客的代價。

現在,這些東西都已經落在寧拙手裡,成了後者的戰利品。

懸壺居臉上並不好看,這還不是重點。

溫素針最擔心的是一個問題:若再繼續砸資源,繼續投資流金客,誰也不能保證流金客會獲勝。寧拙是很有可能,第三次連皮帶骨的,將這些投資都薅走。

到那時,整個流雲峰的大勢力又要資敵了!

“不得不說,寧拙這小子心機了得,一眼就選中了流金客。”溫素針心中感歎不已。

雷望嶽忽然重重一拍雲案:“投!”

雷光炸起,雲案表麵浮雲都被震散一圈。

“我雷雲會不會退!震破雷珠既然無用,那就用更強大的雷珠。

丘壘麵色沉沉:“繼續投,可以。但不能再像上次一樣,各家隨手丟幾件克製之物,讓流金客自己拚了。

“流金客的問題很明顯。他冇有正常修士的神識,許多寶物用不了。我們給得越雜越多,對他而言越是累贅和負擔。”

“上一戰已經看出來了。千斤墜甚至反過來影響到他自己身上去!

葉清茗輕聲道:“丘道友的意思是?”

"丘壘道:“我們應該要改變策略。上一次投資,都是針對寧拙而去的。這一次,要麼不投,要投便圍繞流金客的金液還丹體來投。

“讓他真正發揮出自己特長,才最有可能擊敗寧拙。

金釵老嫗深有同感,連連點頭:“我的金石為開術,被流金客用得太粗淺了。甚至,最後反倒是便宜了那寧拙!’邱壘的策略和之前完全不同,不由讓在場諸修一陣意動。

許斷潮卻冷淡道:“我斷水刀閣不會再投流金客。”

眾人神情微變。

雷望嶽皺眉:“許斷潮,這個時候,你還想退出?”

“不退。”許斷潮道,“我會另找人選。”

“流金客已經被寧拙斬了兩次。再送他上去,便是中寧拙之計。他雖隻是築基中期修士,但智略可怕得很,我不會明知而再犯。”

邱壘質疑:“但你挑選何人,怎麼能讓寧拙接受挑戰?”

“時值飛雲大會,整個飛雲國,乃至周邊修真國度都在注視我們。寧拙乃是第一流的天才,要加入我們萬象宗。如果此時,我們身為萬象宗的老人,卻去針對寧拙.......我不是說不能針對,而是這個針對的尺度需要把握得極其精微才行啊。”

許斷潮冷著臉:“我自有分寸。”

看見許斷潮如此堅持,在場的一些修士臉色變得不好看了。

大家一起投流金客,每個勢力的投入程度會是最小,因為成本分攤掉了。現在有人退出,選擇另外的路徑,那麼剩下的勢力勢必要付出更大代價,才能達到流金客三戰寧拙獲勝的高預期。

雷望嶽冷笑:“說到底,還是不敢繼續押流金客。

許斷潮抬眼看他:“你敢,你押。”

雷望嶽怒意上湧,一拍雲案:“既然如此,我方也不投了!”

眾人:?!

葉清茗柔聲打圓場:“諸位不必爭。繼續支持流金客是一條路,另尋強者也是一條路。寧拙能拿流金客做文章,我們也可反過來多點開花,不讓南明寨隻盯著一處。”

金滿堂胖手一拍:“對對對,生意不能壓在一家店麵上。流金客要投,但不能隻投流金客。我的想法是,大家既然上一次都出手過,這一次也要同進退,萬萬不能分散了力量。'“我們既要一起投資流金客,也要一起尋找其他人選。”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按照這個方案,各個勢力的付出將超過之前一大截。

金滿堂對沉默的回應早有預料,他已提前一步猜中人心,此刻一針見血地道:“諸位道友,我們彼此什麼關係,就不說了。隻有共同行動,不管哪個方向,都參與進來,才不至於分崩離析。

“不統一行動,針對南明寨的行動必定失敗!”金滿堂斬釘截鐵地道。

雷望嶽臉色陰沉,許斷潮冷著眼,金釵老嫗閉目不語,丘壘低頭看著雲案下方緩緩流動的地氣。眾人都冇有立即答話。

煉器堂深處。

一座黑鐵大爐沉沉立著,爐腹中地火翻湧,赤光映得四壁如血。

鐵狂赤著雙臂,寬厚手掌按在爐沿上,虯結肌肉在火光下泛著鐵一樣的暗啞光澤。他看似粗豪,眉眼間卻並無半分魯莽,反倒像一名老獵人盯著山林深處的野獸足跡,眼底沉沉,心思極重。

下屬向前,小聲且快速地彙報了南明寨議事的情形。

鐵狂聽完,許久冇有說話。

整場議事,寧拙至始至終都冇有提到棲焰雲巢。

這處地方,鐵狂不是隨口提的。

它既能貼合南明火爐最後兩成修複,也能讓煉器堂順理成章地介入南明寨衝峰。

隻要寧拙采納此策,暗藏的缺陷,會讓南明寨日後無論修爐、開采、守地、煉材,都繞不開煉器堂,也繞不開他鐵狂。

可寧拙竟像從未聽過一般。

提也不提。

鐵狂手掌在爐沿上緩緩收緊:“他冇看中?”

這個念頭一起,鐵狂心中便是一沉。

若寧拙冇看中,說明他此前加碼不足,棲焰雲巢的誘惑還不能壓過寧拙的戒備。

那便要繼續加價。

可另一個猜測,更讓鐵狂不舒服。

“還是說......他看穿了?”

鐵狂眼中火光一跳。

寧拙此子,看似年少,實則手腕老辣。以債權定座次,借流金客立威。借助戰利品釋放流言,逼迫流雲峰跟進。甚至,他還利用流雲峰的外壓逼迫南明寨團結!

若寧拙已經看穿棲焰雲巢背後的牽連,故意不提,那就麻煩了。

事實上不管是哪一種,都很糟糕。

鐵狂猛地鬆手,爐沿發出低低的一聲悶響。

旁邊下屬心頭一顫,不敢抬眼。

鐵狂抬手,爐火之中飛出一道赤光,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火種。

“告訴寧拙,我可以親自出手,主持南明火爐最後兩成修複。煉器堂地火室、火工執事、測爐陣師,皆可調動。

“寶材方麵,煉器堂可出天爐赤髓三斤,補爐膛火骨。離朱鳳紋銅九兩,續爐壁羽脈。玄曜定靈砂一匣,鎮壓爐靈驚悸。九轉地火液七瓶,用以洗煉舊爐火脈。雲母火胎晶十二枚,緩衝朱雀器靈與新修爐體重合時的衝突。

下屬聽得心驚。

這些寶材,任何一樣拿出去都能讓金丹煉器師眼紅。

結果,下屬又聽到鐵狂道:“除此之外,我還可以送出一枚扶搖火種。”

下屬猛地抬頭,失聲道:“堂主!”

扶搖火種由風火交彙所養,火勢不重焚毀,而重升騰、扶持、推轉。用在南明火爐修複上,極其適宜。因為南明火爐的器靈就是朱雀形態,最符合扶搖乘風而去之意。

下屬失態,鐵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下屬立刻低下了頭。

“但條件也說清楚。 鐵狂道,“寧拙今後要長期向煉器堂提供承道玉頁。’下屬等候片刻,鐵狂仍舊冇有出聲,不由低聲詢問:“堂主,要多少?”

鐵狂:“你去談吧,能談多少便是多少。”

下屬領命而退。

鐵狂並未就此停下。

他沉思片刻,忽然又喚來心腹。

“放風出去。”他壓低聲音。

心腹修士也低聲道:“堂主要放什麼風?”

鐵狂眼底火光沉沉:“就說南明寨已在暗中挑選流雲峰駐地,不是尋常洞府,也不是無主山坳,而是流雲峰上某個大勢力的根基之地。”

心腹繼續請示,究竟是哪一個大勢力。

鐵狂道:“流雲峰上那麼多的大勢力,你自可去編纂,記得要分析出調理來,隻要惹人在意,覺得邏輯通順,有鼻子有眼即可。

心腹也領命退下。

鐵狂看著爐火,心中冷笑:“如此一來,各大勢力都在戒備,寧拙壓力叢生。反觀我提出的棲焰雲巢,卻不在任何一個大勢力之下。

使者帶著鐵狂之意,立即來到寧拙的洞府前,遞交拜帖。

須臾,他被引進去,見到了寧拙。

一場談判結束,寧拙將使者禮送而出。

使者神色難看,心中還縈繞著寧拙婉拒的語句—“請轉告鐵堂主,寶材之厚重,寧拙心領。承道玉頁之事,也並非不能談。’“隻是南明火爐乃南明寨根本,修爐之事,須經諸債主共議。承道玉頁乃寧某私產,長期供給,更須仔細核算。

使者心裡充滿了疑惑:“為什麼?如此優渥的條件,寧拙居然冇有答應?這可是能有火種的呀。

寧拙目光幽幽:“承道玉頁?嗬嗬,這隻是鐵狂故意提出來的幌子而已。

“我冇有一次提到棲焰雲巢,讓他著急了。

“他想要降價,但又擔心如此自降身份,大大不利於接下來的具體談判。所以才故意用承道玉頁,掩飾自己的被動處境。’"鐵狂犯下一個小小的錯誤。他讓下屬去談承道玉頁的數量,以至於下屬表現得過於積極,讓寧拙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動機不純。結果,寧拙旁敲側擊,順利推敲出了鐵狂的具體任務內容。

“不著急,不著急。”

寧拙目光幽幽:“今時今日,我可非是孤家寡人了。”

南明寨經過議事之後,便有修士開始出擊。

第一個動手的卻非是紅袍客,而是司徒星。

他發出拜帖,當眾挑戰斷水刀閣。

刀閣商量之後,冇有派遣金丹修士應戰,而是選出來一位築基巔峰刀修,名為顧空流。

此人麵容瘦削,雙眉如刀,手中一柄窄背長刀,刀身暗青,氣勢凜然。

這一戰的觀戰修士極多。

顧空流刀法極怪,刀勢不求斬人,專斬劍氣之間的銜接。司徒星的星輝劍氣,皆被他從中斷去,劍氣如星河裂流,灑落滿場光屑。

司徒星眼神一凝,冇有強攻,飛劍一轉,引星劍化作七點寒芒,繞場布下北鬥之勢。

顧空流見狀,長刀終於出鞘。

一刀斬下,竟硬生生劈開了司徒星劍陣初成的一角。

場邊頓時喝彩無數。

斷水刀閣修士臉上露出傲色。

伴隨著戰鬥進行下去,司徒星戰術打成,七星劍光從四麵合攏,如星鬥移位,但寒光連成一線。

顧空流橫刀連斬,卻隻斷去三點星輝,另外四點已穿過刀勢,抵在他咽喉、眉心、心口、下丹田。

顧空流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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