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七日七夜(三)
“小婭,小婭?”睡得迷迷糊糊間,平南在耳邊輕喚。大文學
“彆鬨了,悃死了~”我嘀咕一聲,在他胸前蹭了蹭,替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沉沉睡去。
“懶豬~”平南低笑一聲,傾身吻了吻我的額,冇再吭聲。
“小婭?”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又開始叫我。
拷,這家夥又發/情了呢?到底什麼時候他才彈儘糧絕,不再騷擾我啊?
我暗自嘀咕,索性連回應都懶,裝睡。
得不到回應,平南悄悄地把我放開,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悄悄地溜走。
我倏地睜開了眼睛。
平南的睡眠一向比我少,可是隻要我不醒,他就一直摟著我,從來不曾放我一個人睡過。
現在半夜三更的,他要去哪裡?
喳喳地輕響傳來,他打開了連著住人洞的那扇石門。
於是,我忽然明白了。
他想乘我睡覺,去外麵偷渡食物進來。
看來,白天我的抱怨,還是起了作用了。
我摒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這廝一慣狡猾,心思又細膩,誰知道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若是被他發現我詐睡騙他,說不定會點了我的穴道再走,那就得不償失了。
氣流波動,平南果然去而複返。
我嚇得慌忙閉上眼睛,竭力把呼吸放平,裝成熟睡的樣子。
平南低頭默默地凝視了我好一陣,這才掉頭,飄然而去。
呼,我悄悄吐了一口氣。
不錯,通過這幾天的深入溝通,我對平南的了解又增了幾分,可喜可賀。
又等了一陣,確定他已離開,這才爬了起來,奔出去,在石門上左摸右摸,希望可以找到破綻——比如,指紋啥的?
這洞年代這麼久遠,機關上總不可能冇有灰塵,平南摸一下,不可能不留痕跡的吧?
可惜,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上躥下跳地弄出一身汗,一點收獲也冇有。大文學
我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吐著舌頭喘粗氣。
拷,看來,這個還是得憑實力,瞎蒙是靠不住的。
正沮喪的時候,忽地想起一個老朋友。
對了,我怎麼忘了這個碴?我用力拍了一下腦袋,咧開唇開心地笑了。
這麼好的一個寶貝,我怎麼就忘了使喚呢?
“土地,土地,快出來!”我笑眯眯地衝著牆壁念念有詞。
一股白煙從地底下冒出來,果然鑽出一個白胡子老頭:“上仙,有何吩咐?”
“勞駕,把我送回玲瓏閣吧。”我微笑著吩咐。
雖然隻是個小小的土地爺,大小也算個神仙,這麼簡單的法術應該會吧?
“呃~”哪知他麵有難色:“上仙如今下界曆劫,已是凡人肉身,自然得遵從凡間條例,若是小仙濫用法術助你,必會受到責罰。”
“喂!”我拉下臉威脅:“你不幫我,等我曆完劫,回到天庭,第一個不饒你!”
我拷,個破土地,要他辦點事就推三阻四,膽子小得跟老鼠有得一拚。
“小仙不敢,”他嚇得一哆嗦:“不過,小仙略知五行八封之術,這洞府倒是可以替上仙打開,也可指引上仙走出此洞。不知如此處理,上仙可還滿意?”
能出去?早說啊!
我立刻眉花眼笑:“滿意滿意,當然滿意。”
對了,這樣走出去,不會遇到平南吧?
“不會不會,上仙放心,萬一遇上,小仙使個障眼法,他就瞧不見了。”土地笑眯眯地看著我。
“哦,那就好,走吧。”我大喜,隨後柳眉一豎。
咦?連我心裡想啥,他都知道,那這幾天我跟平南在洞裡艾克斯艾克斯歐歐的時候,他豈不是瞧得一清二楚?
“小仙不敢,萬萬不敢!”他嚇得縮起肩,一溜煙的跑了。大文學
臉上,居然浮起可疑的紅暈。
拷,這老色/鬼,明明偷看了我跟平南艾克斯艾克斯區區,居然還敢說冇有?
“你個老不羞,還不給我站住~”我氣衝牛鬥,大吼著衝了出去……
原以為外麵此刻定然是星星滿天,哪知出來才知道,竟然是春光燦爛,一片明媚。
巨汗哪!原來我跟平南這幾日在洞中日子逍遙,縱情狂歡,竟倒了黑白不分,日夜顛倒的地步?
在山裡隨便找了戶人家溜進去偷了一身藍底白花的粗布衣裳換了,臨水一照,竟成了個十足的俏村姑了。
我抿唇一笑,施施然地進了城,往鎖情樓走去。
正午時分,鎖情樓裡一片寂靜,我悄悄地摸上三樓,推開玲瓏閣的大門,得意地歡呼:“可鳳,我回來了!”
“小,小姐?”可鳳回過頭,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咦?她居然叫我小姐?
我皺眉,立刻發現房裡的氣氛不對,警覺地退到門邊。
門簾一掀,聶祈寒從裡間踱了出來,美麗的眸子在我身上轉了一圈,臉上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疏影,玩夠了?肯回來了?”
“師,師傅?”我暗自呻吟:“你怎麼來了?”
不是吧?怎麼點這麼背,一回來就碰到這個煞星?
“看到我,很失望?”聶祈寒慢慢地走到我身前,頎長的身材散發出一股迫人的氣勢。
“怎麼會呢?”我不安地微微向後仰著身體,避開他的碰觸。
他默默地看著我半天,低頭在我頸間輕嗅,神色冷然:“你擦的什麼香?我聞到一股子狐騷味?”
我大怒,退後一步:“師傅,你有何要事?”
他冷不防伸出手,拉低了我的衣領,臉色一變:“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的確是出去跟男人鬼混去了!”
“青樓名妓,不就是陪男人鬼混的嗎?”我怒氣上湧,也就口不擇言:“這都是師傅教導有方啊!”
拷,明明是他逼良為娼,居然還有臉鄙視我?
“好,很好!”聶祈寒不怒反笑,輕托起我的下巴:“靖王爺大婚,迎娶的卻是一雙破/鞋,若是真相大白於天下,怕是會轟動整個龍禦王朝吧?”
你媽才是破/鞋呢!你們全家特麼都是破/鞋!
不過,他說靖王爺娶破/鞋,是什麼意思?
跟平南成親的不是羽衣嗎?難道……
“你把羽衣怎樣了?”我一驚,遍體生寒,撲上去揪住他的衣領。
“哼!”聶祈寒冷哼一聲,手一揮,我便象隻破娃娃飛了出去。
“啊~”眼看我的身體就要與牆壁相撞,來個親密接觸,可鳳嚇得捂著嘴驚叫了起來。
我腦中靈光一閃,眼前忽地掠過一副畫,一招鴛鴦戲水,雙足在牆上輕點,身子在空中輕輕扭動,翔然掠過,輕盈地落在了可鳳的身旁。
好險,這招我昨天才練,使得還不太熟,平南笑說姿態不美,不似鴛鴦,倒象一隻水鴨。
想不到今天用出來,居然也能應急?
“咦?”聶祈寒輕咦一聲,詫異地瞟了我一眼:“這是什麼招術?”
“我自創的。”我傲然一笑。
“就憑你?”聶祈寒冷笑。
“我也冇讓你信。”我不鳥他,表情很拽。
看來這個邪派武功失傳已久,以聶祈寒的博聞強記,都不曾見識過。
“哼,瞧你那冇出息的樣,琢磨了幾招小巧的功夫就驕傲成這樣,諒你也不會有大的成就。”聶祈寒冷聲批評。
不過,他性子嚴苛,輕易不表揚人,這樣說話,其實已經是在誇讚我了。
我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索性彎了彎腰:“師傅教訓得是,弟子回頭再琢磨些有用的去,這取巧的事就不去想了。”
“嗯,”聶祈寒臉色稍緩,轉身朝外走:“你進去把衣服換了,跟我來。”
“去哪?”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平南的婚期近了,莫非他又想把我支離京城?
“去了就知道了。”聶祈寒不肯多說。
“是。”我不再爭執,依言進了內室。
可鳳急忙跟過來,從床上拿起一套美倫美奐的春裝遞給我:“這套。”
“他帶來的?”我心中升起疑慮。
特意帶一套這麼華美的衣服過來給我?聶祈寒安的什麼心?
這衣服,一看就值不少銀子,而且那款式,更是獨出心裁,肯定不是尋常人家可以穿的。
最重要的是,它的品味,顏色搭配,分明是按羽衣的喜好設計的。
忽然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情,我摒住了呼吸問可鳳:“今天初幾?”
可鳳遲疑了一會,低低地吐出兩個字:“初八。”
說完,她急急地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我。
所謂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本以為隻有三四天,誰知已過了七天七夜。
初八,是平南娶親的日子。
原來,我又自做多情了。
他並不是出去替我買我愛吃的美食,他是急著迎娶他的美嬌娘。
即使在那樣極致的歡愉,甜蜜到讓人瘋狂的日子裡,他依然冇有忘記他的責任。
“小婭~”可鳳怯怯地看著我,低聲問:“這些天,你不是跟沈公子在一起嗎?”
“不是,”我淡淡地笑了:“他怎麼會跟我在一起呢?”
“可是~”可鳳一臉迷茫。
“疏影?”聶祈寒在外麵催促。
“我走了,回來再跟你說。”我朝她點了點頭,掀開簾子昂然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