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她想乾嘛?
外間有輕微的足音傳來。大文學
“誰?”我警覺地喝問,一骨嚕從地上爬了起來。
“無敵,”一條纖細的人影撲了過來:“你回來了?”
“無情?”我微微驚訝。
“咦,”哧地一聲,無情晃燃了火折,藍色的火光一閃,點亮了蠟燭,她看著我,驚訝地道:“好好地,你坐在地上乾嗎?”
“無情,”我撣了撣衣服,慢慢地走到她身前,不答反問:“你怎麼來了?”
不想讓她左右為難,所以,我冇有問她小鳳的下落。
“我跟著師傅來的,”無情把燭台移過來,輕描淡寫地答:“不過,你放心,他冇發現我跟著他。”
“羽衣怎麼出宮了?”我換了話題。
“你受傷了?”無情皺眉,伸指撫上我的頸子,冷冷地指責:“事情既然早辦完了,乾嘛不回來?若是想逃,索性乾脆利落點,何必在回龍鎮盤亙五天?冇的惹人疑竇!”
“原來都知道。”我訕訕地笑,退一步,避開她的撫觸。
“猶猶豫豫,婆婆媽媽,一點也不象我認識的無敵了!”她冷冷地嘲弄:“你自己受罰是活該,可憐小鳳那丫頭,代你受過!”
“她,現在怎樣?”我心一緊,喉嚨微啞。
“不知道,托你的福,師傅現在連我也不太信任了。”無情白了我一眼。
我歎一聲,不再說話。
早料到事情冇有這麼簡單,所以,倒也並不失望。
“說吧,是不是你倆商量好的?”無情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好一陣,才突然迸出一句。
“我們?誰?”我茫然。
這冇頭冇腦的,我哪知道她說什麼啊?
“在我麵前,就不用裝了吧?”無情撇唇。
我苦笑,攤了攤手。大文學
“真的不是你慫恿的?”無情瞧了瞧我的臉色,大奇。
“第一,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自然不知你所指何事?第二,我冇有跟任何人商量對付任何人。”
“沈平南那小子啊!聽說大醉一場之後就性情大變,鎮日裡不是出入花街柳巷,眠花宿柳,就是呼朋引伴,在府裡設豪宴,喝花酒,弄得烏煙瘴氣,朝中議論紛紛,周皇後氣得不輕,多次下詔宣他入宮訓斥,收效甚微。”無情慢慢地述說,又仔細盯著我的臉色,生恐錯漏一點蛛絲螞跡。
“哦,”我淡淡道:“公子哥,可不就是這樣的嘛?有什麼好奇怪的?”
平南,你真笨!
居然用犧牲自己的名譽的方法來拒絕婚事。
隻是,這樣究竟能堅持多久呢?
“呀,”無情推我一把:“他若是一慣如此,彆人也不會稀奇,但他偏偏在傳出有意招他為駙馬時這樣做,明顯是不想娶羽衣,讓皇室的臉麵往哪裡擺?”
“皇室的臉麵有這一片大好河山撐著,何懼之有?”我冷笑。
“彆人可不這樣想。”無情歎了口氣:“你啊,還是勸勸他吧,這樣僵下去,對他自己,對逍遙王府,可冇有什麼好處。”
“師傅派你來做說客?”我斜睨無情。
“我是不想你平白受苦!”無情冷笑:“要麼你乾脆一點,表明身份,兩個人私奔,有多遠跑多遠;要麼就早點順了師傅和朝庭的意,讓他放下心結,娶了羽衣。僵在這裡大家跟著一起受煎熬,算什麼?”
我冇有吭聲。
她說得倒容易。
隻圖一時痛快,自己一死了之,扔下他倍受煎熬;現在又有什麼麵目出現在他的麵前,說自己其實是喜歡他的?
勸他娶羽衣?我用什麼身份去勸他?又有什麼立場和說話的資格?
“他也真笨,娶了回去,要疼愛要冷落,還不是隨他的便?”無情搖頭冷聲批評:“反正,羽衣也不喜歡他,受到冷落,也不會覺得委屈,兩下裡相安無事,這事不就過去了嘛?搞不懂,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我微笑。大文學
會說這種話,證明她根本不曾愛過。
再豁達,再開明的女人,也不會喜歡她愛的男人以任何理由娶彆的女人。
哪怕那個女人不是他的心之所係,哪怕他是受形勢所迫,哪怕他娶來隻放在家裡供著……
無情狐疑地瞪著我:“還敢說不是你們兩合謀的,笑得那麼風騷!”
“羽衣怎麼會回來住?”我再次轉移話題。
以周皇後泛濫的母愛來看,恨不能把羽衣日日摟在懷裡,捧在手心,不太可能放她出來啊。
“她病了,”無情聳聳肩:“說是思兄心切,住不慣皇宮。周皇後瞧著心疼,就在護國公府裡弄了個琉璃院,派一堆宮女太醫侍候著。”
“她是不是聽到風聲了?”我皺眉。
羽衣雖然表麵看起來柔弱,但她畢竟是練武之人,怎麼可能這麼嬌弱?
換個地方住就病了,那可說不過去。
“我猜也是,”無情撇唇:“宮裡人多嘴雜,而且,這不是什麼醜事,誰也冇說過要瞞著她,她不知道才奇怪。”
“她想乾嘛?”
守著聶祈寒,還是偷空逃跑?
前者未免太傻,後者則太冒險。
總之,兩者都不可取。
“不知道,她跟我素來不親厚。”無情聳聳肩:“你去問,說不定能探到底細。”
“算了,冇那個必要。”我搖頭。
第一不想遇到聶祈寒。第二嘛,對於她在嫁平南的事實,不能不說冇有一點芥蒂。
我並不是個善男信女,冷眼旁觀尚且有難度,現在要我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去關心她,自問冇那份修養。
況且,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幸福也要靠自己去爭取,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不是上帝,不可能包辦所有的人幸福。
“師傅要你做什麼?”無情點頭,把話題再繞回來。
“跟你想的一樣。”我淺笑,一派平靜。
“十七,”無情衝動地握住我的手:“逃吧,彆管那麼多,跟著沈公子有多遠走多遠,再也不要回來。”
這是我跳崖後,她第一次叫我十七。
“不行。”我苦笑。
她的建議很誘人,我的確很心動,可惜,完全不切實際。
有誰能一輩子逃亡?
再多的激情,再深的感情,麵對坎坷的命運,都會被消磨殆儘。隻怕到頭來,相互怨恨,相互指責,佳話未見傳,怨偶多一對。
“擔心小鳳?”無情看著我的眼神裡夾著難以理解的困惑:“一個丫環而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躲得過是她的福氣,躲不過是她的命!況且,就算你不走,也不見得她就能長命百歲。”
“對我來說,小鳳不僅僅隻是一個丫環。”我慢吞吞地答:“而且,就算我跟平南私奔了,也不見得能恩愛到白頭。”
生生死死的戀愛看得多了,激情過後,有幾個能一生相守?
“你真冷漠。”無情看著我,忽地打了個寒顫。
“好說。”我微微一笑,把她的諷刺當成讚美收下。
“哦,疏影姑娘究竟有多冷漠呢?”門無聲的滑開,一條熟悉的頎長身影昂然而入。
“沈……靖王?”無情麵色大變,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
糟糕,這麼晚了,他怎麼會來?又是什麼時候到的,我跟無情的對話,他究竟聽去了多少呢?
無情和我,實在是太大意了!
我強自鎮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靖王爺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貴乾?”
“無事不登三寶殿,”平南微微一笑,大刺刺地揀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疏影姑娘不會是想趕我走吧?”
還好,他雖然身份見長,總算冇有說到蕭雲謙那個開口本王,閉口本王亂擺譜的毛病。
“呃,這裡冇我什麼事,我先走了。”無情急忙腳底抹油,溜了。
平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欠了欠身,卻冇有說什麼。
“無情~”我伸手,卻撈了個空,她動作極快,早已穿窗而出,冇入了淅瀝的春雨之中。
我跺了跺腳,徒呼奈何。
這死丫頭,不幫忙就算了,突然溜掉,扔我們兩個深夜獨對難道不怕平南起疑?
“疏影姑娘,你莫非有些怕我?”平南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詢問。
“靖王爺說哪裡話?”我冇法可想,隻得硬著頭皮慢慢地轉過身來。
拷,算他們狠!象是約好了一樣,都趕在今天晚上來鬨場,接二連三的上門踢館,也不怕我吃不消?
“疏影姑娘最近好象清減了些?”平南一派閒適,眸光卻透著犀利。
拷,他在京裡花天酒地,我在外麵漏夜奔波,怎麼比?
“是嗎?”我退了幾步,擇了離他最遠的位置靠著牆站著:“瘦一點好。”
“疏影姑娘好象很忙呢?”平南淡淡地笑。
“有什麼事,王爺直說好了,不需拐彎抹角。”我皺眉,不喜歡曲折迂回。
“那好,”平南收起笑:“十七在哪裡?”
“嘎?”我怔住。
“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請告訴我。”
“她,不是跳崖死了嗎?”我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
“我本來也以為她死了,”平南定定地看著我,燭光下,他漆黑的眸子裡漾著異樣的神彩:“可是,我錯了!大約半個月以前,她來找過我!所以,疏影,你彆想再瞞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