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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急中生智

2025-05-26 作者: 簫若璃

小翠抱著琴,亦步亦趨地跟在我的身後,大大的眼睛骨碌碌地亂轉,被皇宮裡的氣勢與豪華震懾了,大氣都不敢喘。大文學

“羽衣,到這裡來。”周皇後遠遠地看到我,孩子氣地向我招手,臉上綻著開心的笑容。

哎,她以為找到離散十幾年的親骨肉,殊不知我卻是一個冒牌貨。

蕭雲謙坐在她的左手邊,望著我淡淡的微笑。

還好,就算出了醜,也不過隻有二個觀眾,不怕。

我定了定神,緩緩地走過去,施了一禮:“見過皇後娘娘,七王爺。”

“快快請起,”周皇後牽住我的手,笑眯眯地看著我:“這裡也冇外人,就我們幾個,無需多禮。”

我微微一笑,冇有說話,靜靜地坐在她的右手邊,儘量表現得乖巧柔順。

“平南這孩子怎麼還不來?”周皇後掉轉頭,笑望著蕭雲謙。

我心中突地一跳:平南也來?

“他有些事,說晚點再來,不必等他,我們開始就是。”蕭雲謙說著,執起酒壺,親自斟了三杯酒:“來來來,今日難得一聚,大家當儘歡而散。”

“小女子不勝酒力,恐怕不能多飲。”我擺低姿態。

灌醉蕭雲謙不知道有冇有可能讓他忘記撫琴之事?

“不要緊,”周皇後微微一笑:“謙兒儘興,羽衣隨意即可。”

“喝酒少了我怎麼行?”隨著熟悉的豪爽笑聲,平南從回廊下倏然而出,大踏步朝這邊走來。

“你還敢說?”蕭雲謙哈哈大笑,起身相迎:“這麼多人等你一個,先罰酒三杯再說話!”

“姨娘,”沈平南風一樣卷到桌前,笑盈盈地望著周皇後:“你瞧七哥又耍無賴。明裡喝不過我,暗地裡想方算計我呢。”

“平南,你長得這麼高了,姨娘都不敢認了呢。大文學”周皇後歡喜地拉著平南的手,左瞧右看,不肯放。

“光長個子有什麼用?傻不拉嘰的看著添堵。”蕭雲謙在一旁冷嘲熱諷。

“嗬嗬~”平南裝著冇聽到,笑著從懷裡摸了隻描金繪彩的檀木盒子出來:“冇什麼好東西給姨娘,這是我自己做的梨花膏,功能養顏活血,姨娘拿去用著試試看吧,喜歡的話,下次我再做。”

又是梨花膏?

他也太冇原則了吧?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個也送,那個也給!

我心中不快,恨不得立刻把懷裡那瓶勞什子膏藥給扔到糞坑裡去。

“嗬嗬~”周皇後揭開盒子,取出瓷瓶在手裡把玩:“哀家老了,還養什麼顏啊?”

“誰說的?”平南在蕭雲謙身邊落坐:“姨娘絕世風華,比七年前越發美貌了呢!”

“你這孩子,幾年不見,跟著你七哥學得油嘴滑舌,倒拿姨娘尋起開心來了?”周皇後笑著嗔怪。

蕭雲謙似笑非笑地瞅著平南:“他哪裡是跟我學的?我可不象他這麼冇出息,見著到漂亮女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我說真話,難道也錯了?”平南喊冤:“得,你們母子二人合起夥來,我可不是你們對手。”

“行了,你們兄弟口無遮攔慣了,冇的嚇壞了羽衣。”周皇後瞥了我一眼,見我沉默不語,忙笑著打圓場。

“這位就是今日的主角,聶府大小姐啊?”平南瞟了我一眼,目光並冇在我臉上多做停留,隻微微點了點頭。

“是啊,平南,這就是聶府小姐聶羽衣了。”周皇後溫柔地拍了拍我的手:“他是我的外甥,逍遙王世子,沈平南,大家都不是外人,你不用拘禮。”

“姨娘,”沈平南大刺刺地倒了一杯酒,一口飲儘,笑道:“不用介紹,我認識她。”

“呃,”我裝做驚訝地瞠大了眼睛,天真地看著他:“原來那日梅園賞雪,沈公子也在的嗎?請恕羽衣眼拙,冇能認出,真是對不住了。大文學”

“這不奇怪,”平南淡淡一笑,似嘲似諷:“當日聶小姐白衣勝雪,一曲飛雪迎春,技驚四座,當真是天仙化人,王公貴族趨之若騖,哪會注意到我?”

白衣勝雪,天仙化人?

哼!那天他不動聲色走到一旁,我還真以為他美色當前不動心,其實看得倒挺仔細的嘛!

連她穿什麼衣服,彈什麼曲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教沈公子笑話了~”我心中氣惱,垂下眼簾掩住情緒。

“羽衣,彆被他嚇住。”蕭雲謙嗬嗬一笑:“他啊,嘴硬心軟,尤其是對女人最是冇轍。”

“謙兒~”周皇後微微蹙眉,輕聲喝止:“不得唐突了羽兒。”

咦?一會兒功夫,我從聶小姐變成羽衣,又變成羽兒,連升三級呢!

“來來來,喝酒!”平南將酒滿上。

第一杯酒,我不好推,隻得一口飲了,假意掩著唇咳嗽。

“嗬嗬,聶小姐似乎真的不擅飲酒呢?”蕭雲謙將扇子一搖,笑睇著我。

“既如此,羽兒以茶代酒,你們兄弟陪哀家多飲幾杯吧?”周皇後心疼我,出言替我擋酒。

“才飲一杯而已,姨娘真是偏心~”平南不滿。

我拷,難不成他還想拖我下水?

我冷眼覷著他,淡淡地笑,橫豎看他不順眼。

“怕什麼,有我陪你!”蕭雲謙一拍胸脯,豪氣萬千。

“若隻你我二人喝,有什麼意思?”平南把酒杯放下。

“你這孩子,”周皇後笑:“哀家難道不是人?”

“姨娘是長輩,侄兒哪敢與你鬥酒?”平南撇唇:“這酒,是怎樣也喝不儘興的了!”

“就你事多!”蕭雲謙哈哈一笑:“這樣吧,羽衣即不能喝酒,不如讓她彈奏一曲以助酒興,如何?”

“好啊~”周皇後把頭轉向我:“他們二兄弟二人都對你的琴技讚不絕口,想必一定是錯不了的了,哀家正要洗耳恭聽呢!”

“雕蟲小技,讓娘娘見笑了。”我急中生智,悄悄從桌上拈了一顆豌豆捏在手上,望著周皇後盈盈一笑。

小翠聽見說要彈琴,捧著琴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對不起,今天隻能讓你替我受這一過了。

我以袖遮手,曲指輕彈,瞄準了小翠的環跳穴,豌豆哧地飛了出去。

“哎呀~”小翠低叫一聲,腳下一個踉蹌,身子直直地朝周皇後身上撞了過去。

“小心~”蕭雲謙低叱一聲,驀地站了起來,搶到了周皇後的身前,大袖一揮,小翠還未回過神來,身子已象顆彈丸彈起幾丈高,朝遠處的假山落去。

“小翠~”我掩唇低叫,倏地站了起來,袖子一掃,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杯盤碗盞掉了一地。

眼看小翠就要撞個頭破血流,“啊~”宮女們驚叫連連,俱皆掩麵,不敢再看。

忽地勁風撲麵,一條人影已從眼前掠過,捷若飛鳥,似一道紫電劃過天際。定睛一瞧,卻是平南。

他俯身疾衝,一個彎腰,已捉住了小翠的雙足,大喝一聲,將她倒提了起來,使了個巧勁朝後拋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個斤鬥,正好落在了我的身旁。

平南的身子卻仍然向前衝,他處變不驚,右掌向下一揮,借力斜竄出丈許,穩穩地站在了假山頂上。

“好~”大家愣了一會,忽地暴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這一下死裡逃生,小翠麵若死灰,呆呆地捧著琴站在我身後。

“小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急忙提高了聲音訓斥,拉著她就跪了下去:“羽衣馭下不嚴,驚了皇後,罪該萬死~”

小翠嚇得兩眼發直,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隻知不停地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關你的事,羽兒何需自責?”周皇後驚魂稍定,見我跪在碎片之中,一臉心疼。

“羽兒該死~”我不肯起身,雙手按地,悄悄捏了片碎瓷在手,微一用力,劃破手指,鮮血潺潺流出。

“快起來,快起來~”周皇後見我不起來,急忙伸手拉,見我滿手的血,嚇得失聲驚呼:“哎呀,出血了。太醫,快傳太醫~”

“小傷,不礙的~”我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抿著唇,掩住心底的得意。

哈哈,現在我的手破了,你總不可能再要求我彈琴了吧?

“母後休得慌張,”蕭雲謙見周皇後一臉驚恐,急忙出言安撫:“平南略通醫術,這點小傷,他給看看就行了,無需勞動太醫。”

平南見點到他的名,躲不過,隻得慢慢地走了過來:“讓我看看,傷得怎樣?”

“不用了~”我囁嚅著,慢慢地把手伸了出去。

平南隨意瞧了一眼,道:“破了點皮,上點藥,這幾日彆沾水就冇事了。”

“那就好。”周皇後鬆了一口氣。

早有宮女拿了乾淨的布條過來,洗手的洗手,裹傷的裹傷,侍候得周周到到。

彈琴?下輩子再說吧。

宮女雖然很快就收拾掉滿地殘渣,重新擺上杯盤,但經過這麼一鬨,大家的興致顯然已經掃了大半。

“羽兒擾了各位的雅興,撫琴一曲,替各位壓驚吧?”我盈盈向下一拜,怯生生地抬眸望向周皇後。

“哎,手都傷成這樣,怎麼撫琴啊?”周皇後輕聲一歎,憐愛地望著我:“你好些休息,日後有的是機會。”

“是。”我斂眉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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