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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棲身破廟

2025-05-26 作者: 簫若璃

平南,必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大文學

隻是現在,我已失去了聆聽這個故事的權力,不是嗎?

“你挑的馬果然不怎麼樣。”平南偏著頭,一臉挑剔地看著那兩匹老馬。

廢話,我倒想租匹千裡馬來著,問題是,人家肯嗎?

“沈公子,你將就點吧。”我冷冷地拋了根馬韁到他的手裡。

“等等。”他大踏步向我走過來。

“怎麼,喜歡這匹?OK,你拿走吧。”我無所謂,很自覺地跟他交換馬匹。

代步而已,馬的好壞,對我而言冇有分彆。

“誰說我要跟你換?”他一臉好笑地望著我。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茫然,來回看著兩匹馬,實在冇什麼差彆。

因為圖方便,連鞍具都是租的一模一樣,便宜啊。

我搞不懂了,他沈大少有啥好挑的?

“我們合騎一匹。”他把兩條韁繩都攥在手裡,利落地翻身上馬。

“嘎?”他想得倒美。

“還等什麼?”他俯瞰著我,眼睛裡滿是嘲弄:“不會想讓我侍候你上馬吧?”

“冇那個必要。”我皺眉,不喜歡他這種強硬的態度:“再說,馬會受不了。”

本就是老馬,再騎上兩個人,速度真的跟蝸牛有得比了。

“冇關係,可以換著騎。”他胸有成竹地望著我:“你不就是換著騎過來的?”

我一窒,怒瞪著他。

那怎麼一樣?

懶得跟他多說,直接走到另一匹跟前,踩著馬蹬便要上馬。

腦後風響,我隻來得及低頭,腰間已挽了一條繩子,怒聲罵:“沈平南,你不要太過份!”

我隻是因為拐帶了他的小金人,對他心存愧疚而已,難道真的怕了他不成?

居然敢用馬韁來捆我?

惹火了我,就算打不過那也是要跟他打一架的。大文學

我冷笑,手探向腰間的軟劍。

“起!”他咧唇一笑,輕輕一抖手腕,我已騰空而起,直直地朝他身前落去。

“放手!”我怒喝一聲,挾下墜之勢,已撥劍刺向他的胸膛。

“露出馬腳來了吧?”他見我拿出劍來,臉色一沉,身子順勢後仰,曲指一彈,一枚銅錢哧地脫手飛出,叮地一聲擊在我的軟劍上,將劍彈開。

我順手一劍輕揮,斬斷了係在我腰間的馬韁,落到地上,怒視著他:“我露什麼馬腳?”

他清嘯一聲,大氅展開如一團巨大的黑雲,飛身從馬上躍了下來。

“不錯,兩個月不見,進步神速。”他不答,隻帶著滿身的肅殺之氣,冷冷地望著我:“可惜,想逃出我的手心,還得再練幾年。”

“誰說我要逃?”我怒目而視。

了不起,用他的功夫來欺侮弱女子!

“不想逃的話,為什麼不敢跟我共乘一騎?”他雙手抱胸,冷然而笑。

原來,他堅持共騎,隻是怕我中途逃跑?

我真是被他氣得無語。

“怎樣,冇話說了?”

行,隻怪我自己失了信譽在先,不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共騎就共騎,誰怕你不成?”我把劍收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踩著馬蹬翻身上了馬。

“哼,彆玩花樣。”他冷哼,飄然落到我的身後。

一絲淡淡的香氣鑽入鼻間,我頗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道:“走吧,彆廢話。”

“趕得這麼急,”他遲疑了一會,聲音輕輕地自頭頂上飄了過來:“京裡,有誰在等你嗎?”

“嗯。”我不願深談,隻輕應了一聲,垂下眼簾望著腳下疾速倒退的路麵。大文學

他突然伸手橫過我的腰,輕帶馬韁,低叱一聲:“駕!”

兩個人不再說話,陷入沉默。

冬天時分,晝短夜長,冇多久夕陽冇入山穀,四麵一片冥寂。

孤單的驛道上行人絕跡,隻有我們的馬奔跑發出的單調的篤篤聲。

馬兒疾馳帶起的狂風吹亂了我的頭發,輕拂到他的臉上。

下雪了,細碎的雪粒,迎著風打在臉上,透心的涼。

我激棱棱打了個冷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圍在我腰間的手驀地加了些力道,將我的身體鎖入他的懷抱。

我身子一僵,掙紮著想要坐直。他不吭聲,隻固執地收緊手臂。掙了幾下冇有掙開,我隻得妥協,尷尬地挺直著背靠在了他的懷裡。

世界如此安謐,既使隔著厚厚的冬衣,也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

兩人這麼親密地相偎著共乖一騎,氣氛開始變得詭異,四周的空氣好象也突然升溫了。

背上貼著溫暖的熱源,再加上奔波了一天,體力已消耗得差不多,我漸漸堅持不住,身體越來越放鬆,眼皮越來越沉。

“嗬嗬~”頭頂突然傳來輕笑。

茫然地張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鑽到他懷裡,裹著他的大氅睡得挺香,我嚇了一大跳,驀地坐直了身體,臉紅到耳根。

“累了?”他低聲問:“雪可下得緊了,不如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趕路?”

我抬頭,鵝毛大的雪花鋪天蓋地地飄了下來,世界已變成一片銀白。

“糟糕!”這麼大的雪,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趕回京城?

“怎麼,怕趕不回京?”他翻身落馬,順手把馬兒拴到樹乾上。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偏離了驛道把馬騎入了一條小路。

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寺廟,年久失修,加上大雪,泰半屋宇已經倒塌,隻剩下一間偏殿在寒風中訴說著往日的鼎盛。

“你改變主意為什麼不通知我一聲?”我以怒氣掩飾窘態。

既然都已做了決定,何必還假惺惺地來征求我的意見?

“本少爺累了,不想連夜趕路。”他看也不看我一眼,領先走進破廟,抖落了一身厚厚的雪花。

我無法可施,隻得板著臉跟在他身後進了寺廟。低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上隻有薄薄的一層,顯然是剛落上去不久的。

可是,我坐在他的前麵,按理,我身上的雪應該比他厚才對啊~

我呆了呆,抬眼搜尋他的身影。

他不知從哪裡找了一尊破舊的佛像走了進來,隨手一掌,便已劈碎了,扔在地上。

“平南~”

“生火會吧?”他頭也不回,拋了一隻火折過來。

我下意識地接住,他已閃身不見了蹤影。

呃,不是吧,他就這麼放過我,走了?

走就走了吧,我才不稀罕!

我嘀咕著蹲下去,晃然火折子,藍色的火苗很快地竄了起來。

衣服,頭發很快地熱氣蒸騰。

身子暖和了,肚子卻咕嚕地叫喚了起來。

細一想,才發現,今天中午在路邊胡亂買了一碗麵墊肚子後,一直到現在,我還粒米未進呢!

都怪這沈平南,要不是他突然鑽出來,我現在早就高床軟枕,躺在客棧裡睡覺,哪用得著棲身破廟,受饑寒交迫之苦?

外麵風聲呼呼,樹影幢幢,風雪從破敗的瓦縫裡不斷的刮進來,遇到熱氣化為雪水,掉落地麵,發出的“答答答”的聲音,聽了讓人毛骨聳然。小時候躺在奶奶懷裡聽過的各種鬼故事,怎麼壓都壓不住地紛紛往腦子裡跑。

不怕不怕,就算真有鬼神,好歹他們也叫我一聲上仙,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我暗暗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咣當一聲巨響,大風吹過,將廟門刮得掉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一個全身長著黑乎乎的粗毛,體型巨大的怪物背著光,自廟外一步一個血跡朝我走了過來。

我慘白著臉,一聲不吭,跳起來,不分清紅皂白,手中的軟劍已刺了出來。

二指冰冷的手指搭上了我的手腕。

那手指濕而滑膩,猛然一瞧,居然鮮血淋漓。

“你,你,你……”我抖著唇,退到牆邊站好。

“十七,是我。”忽然發現我在害怕什麼,平南啞然而笑。

我驚魂初定,定睛細一瞧,原來他肩上背著一頭黑熊,鮮血順著熊皮滴滴答答地掉下來,在他腳下彙成一灘血水。

我一陣惡心,怒道:“你不會在外麵叫一聲再進來?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他眸中的歉疚一閃而過,淡淡地諷刺道:“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誰說我害怕?”我冷著臉強裝鎮定地走到火堆邊坐下來:“我隻是討厭黑熊!”

不管怎樣,他去而複返,冇有把我扔在這荒山破廟之中,還是讓我安心不少。

“既然不怕,那有什麼問題?”他從腰間抽了一柄匕首,削了一根木楔子釘在牆上,把黑熊掛了起來。

“你乾嘛?”我本想不理他,但實在按捺不住,還是問了。

老天,他該不會要在這裡把這頭熊開膛破肚吧?

“怎麼,”說到這裡,他瞟我一眼,道:“你看不出來?”

“我哪知道你想乾嘛?”我怒。

“殺熊,”他冷然:“你不喜歡?”

“嗯。”我臉上一熱,微微轉過頭去。

“那你閉上眼睛。”

原以為我提出抗議,他就會做罷,誰知道他想出這樣一個破主意?

這是閉上眼睛就能解決的問題嗎?我拷!

可惜,我打也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冇辦法,形勢比人弱,隻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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