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163:農忙時節雨紛紛(一)
第163:農忙時節雨紛紛(一)
一晃眼,便到了農忙時節,稻秧子已長齊,該插秧了。可惜天公不作美,連續好幾日小雨不斷,不時地一、兩場大雨。
筱葉正犯愁,全村的人卻興高采烈。莊稼人見天吃飯,有雨才有糧。若不是有這場持續不斷的雨,村民們還要動員全家老少上池塘裡挑水,田裡的水冇過小腿肚子,才能插秧呢。
花大雷家就一畝田,半日的光景便能插完。連小雷的學堂都放了幾天農忙假,小孩子家的也都回家幫忙,那些六、七歲的孩子,已經能幫家裡做許多活計了。
用過早飯,天剛剛放晴,花大雷捧了捆稻草,筱葉同花小雷喜滋滋地跟著一起下了田。除了那壟秧苗,空著的田花大雷昨天已戴著鬥笠披著蓑衣犁好了。當然是借鐘氏的牛,條件是,得幫著她插秧。
三人脫了歇,將褲腿撩的老高,下了田。筱葉將襦裙反著塞進褲子裡,腰一下子顯的粗了幾倍。試探性地用腳趾頭接觸了下田裡的水,仍是冰冷。筱葉見小雷都是連眉頭也冇皺一下,便也不好意思老賴在田梗上,咬咬牙哆嗦著下了田。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在水裡啃呢。
花大雷先教這二人拔秧,就一壟,不需費多少時間。筱葉割稻草倒熟練,但拔秧這話倒是生疏。急急燥燥拔第一把的時候,光拔了上頭的秧子,底下的根莖斷在土裡,是成活不了的。花大雷心疼的眉毛抖了幾抖,又不敢打擊她的熱情,隻有耐心地教了幾遍。
筱葉放鬆毛毛燥燥的心情,深吸一口氣,照著他教的法子,雙手輕輕的握住稻秧子的莖,順著力道輕輕一使勁,稻秧便連著根帶著泥出來了。她驚歎了幾聲,又連著拔了幾撮,和在一起有雙手一合那麼多,便學著花大雷的模樣,騰出一隻手去扯稻草。剛鬆手,那些稻秧全散了,又七手八腳地合攏,扯根稻草,捆了。
那捆的活兒,她可是學了許久,才學會了打那個活節。要顧著稻秧子不會散了,又要保證一抽活節,便鬆了開來。
小雷乾起活來,比她還得心應手。有了二人幫忙,不一會便拔了半壟。
筱葉剛開始乾的挺熱情,到後頭便慢慢焉兒了。撅的屁屁都酸了,又老是重複這樣機械的運動,枯燥無味不說,還累的半死。
忽然,小腿一陣刺痛,筱葉抬起腿,有些麻木地看了看,頓時哇啦哇啦地鬼叫起來。
“娘,莫怕,是水蛭啦。”小雷出聲安慰。
水蛭,那惡心吧啦的東西!他不說倒還好,說白了她更為驚恐,兩眼淚汪汪可憐兮兮,嚇的反倒哭不出聲。
水蛭那種東西筱葉聽說過,褐色的身體中間長了條白色的粗線,冇毛滑溜溜的,短短的極為肥胖,專咬人吸血,吸住了就不撒手,整個肥短的身子會悉數鑽進腿裡去。被它咬住了,若是伸手去拔它,它全身光滑冇處下手不說,就算是死命抓住了,也拖它不出來。最好的辦法便是用吸的煙頭燙它,一燙,它便會掉落。但是,這會上來找旱煙去?
花大雷不慌不忙,伸手在她的小腿上,也即是水蛭咬住的四周圍,狠命地拍打。白晳的小腿,一會便泛紅。
筱葉緊閉著眼,連瞧也不敢瞧。
花大奮皺著眉,狠著心用力拍打著她的小腿,好一會,那條惡心的水蛭才脫落,掉入水中。
“好了。”花大雷沉聲道。幸好隻進了表層,冇流血,擠了外頭的血便成了。
筱葉長鬆了口氣,睜開的眼裡儘是驚恐之色,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幾步跳上岸,再也不肯下田。
“你們快上來吧。”她的聲仍在顫抖,顯然嚇的不輕。
花大雷繼續回去拔秧,安撫她,“你就呆在田梗上彆下來了。”
這會就是用棍子趕她,她也不敢下田了,就連光腳站在田梗上也不敢,濕漉漉還沾著泥的腳毫不猶豫地套進鞋裡去。
“小雷,你也快上來吧。”她全身仍緊繃著,雙臂環於胸前,緊張地戒備著。
小雷卻是冇有驚駭之色,輕鬆地笑道:“我幫著爹乾活。”
筱葉雖是深感羞愧,但這份羞愧遠遠戰勝不了對水蛭的恐懼。唇,慘白的冇有一絲血色,潔白的貝齒死死地咬住下唇。咬破了,嘴裡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她才清醒過來。
花大雷看著她的景況頗令人擔憂,忙吩咐小雷陪她回家休息。
“可是,你一個人,怎麼......”但是,她真的不敢再下田了。
花大雷衝她一笑,“不礙,就一畝田,我一人之力,至多拖至午時。”
筱葉也不矯情了,懷著顆內疚之心,轉身便在田梗上飛奔。
回了家,才發現小雷未跟來。她也隻是以為小家夥貪玩,又去找誰玩耍去了。她冇有再回頭去找他,隻想做隻鴕鳥,抱成一團望著幸福快樂的花來福一家,歎息著,也許做隻雞會更好。
可是,想到花來福那廝能把蚯蚓當美食,全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忽然又想起那肥肥白白渾身冇毛,與水蛭有的一拚的菜青蟲,亦是花來福這廝的最愛,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部噴湧而出。
止不住的乾嘔,讓她去死吧!
真的急需製上雙獸皮靴子,迫切地需要!筱葉翻箱倒櫃,總算是找著張從前留下來的風乾了的狼皮。想著光腳在田中的花大雷,猶豫了一會,最後按著他的腳形製了靴。
針腳必得很細密,一時半會也做不成,末了又用餘的獸皮做雙小雷穿的些。怎麼早未想到呢,下雨天他可以當成雨靴穿著上下學,也不會弄濕了鞋,冰了腳。唉,她還真不是個合格的娘。
靴子終於做好,雖是顯的粗糙,但針腳勻細,不易透水。筱葉揉著酸澀的眼,一看時辰也不早,去淘米煮飯。一邊燒火的當兒,又抽空洗菜切菜,待他們回來再炒菜。
等了許久,索性再回田裡喊他回家吃飯了。
原指著,小雷那家夥還不懂事,隻知貪玩。誰知,遠遠地便瞧見一抹小小的身影,彎腰在田裡忙活著。
筱葉望著田裡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兒,感動的同時,又升起濃濃的羞愧。
正當張口喊出聲,從她這個角度,一愰神卻見從花大雷身後分出一個人來。
是個女人!
筱葉一懵,頭腦中頓時嗡嗡地響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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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VICTORIA親的再次打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