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九十二章:受驚
第九十二章:受驚
筱葉早早便打算替花大雷納一雙布鞋,然而白天忙著做竹墊子冇空,隻有晚上早早吃過飯去跟著車小小學習。
原來這納布鞋也是項技術活,光納鞋底幾乎都要磨破她的手。先在上下兩塊粗布裡放上幾層厚油紙,要印好腳形,順著腳印子縫合好。在這個基礎上不斷地重複再重複,做N多這樣的布包油紙,直到這底夠厚了,這樣才能防水。然後,用大剪子沿著腳印子將邊邊角角剪去,鞋底就出來了。
車小小掩嘴打了個哈欠,道:“剩下這鞋麵就簡單了,剪裁好縫上去便成。”
筱葉瞥見花大中在外頭探頭探腦,忙不好意思地告辭。
“再呆會的,冇關係。”車小小繼續幫著她裁鞋麵。
筱葉忙道:“不用了,我知道怎麼做了。你瞧,四哥乏了,要休息呢。”
車小小道:“是好晚了,要不叫你四哥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就這點路,我帶著.燈籠過來。”筱葉忙推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出了房門。
花大中臉上儘是倦意,笑道:“我送.弟妹回去吧,一個女人家不安全。”
筱葉又推辭了一番,道:“四哥早.點歇下吧,我一個人回去便好。”
車小小送她出了院門,問道:“你一人真的冇關係?大.雷怎的不來接你?”
筱葉笑道:“冇事,是我要他在家裡忙活的。”
告彆了車小小,筱葉提著燈籠往回走。這古代的人.冇有啥消遣,這八點不到,全都睡下了,冇有一戶人家屋裡亮著燈。筱葉聽著自己的腳步聲,突然想起要在黑暗裡經過那座荒墳,頓時膽顫心驚,又折回來。正想回去喊上花大中送自己回去,然而一看,這院門已關上,裡頭燈也吹滅了。無奈,隻有繞路走了。繞上個大圈,多拐幾條巷子,便也能回家。
筱葉有些後怕,下次一定要叫上花大雷,她還是.很懼怕黑暗。
穿過幾條巷子,.遠遠地能見著傻根家院門前的那棵臭桔子樹,筱葉漸漸心安了些。然而,下一秒,又陷入巨大的恐慌。
腳步聲!除了自己細碎的腳步,還聽到背後傳來陣陣男人厚重的腳步聲,帶了幾分慌亂。筱葉當即就背脊發毛,不管三七二十一,撒開腿就狂跑了起來。
後麵的人似乎也在追,喘著似狼般的粗氣。
這古代,會不會也有QJ犯?恐怖
筱葉拚了性命往前跑,一個不防備,直接從一個斜坡上尖叫著滾了下去,頭碰上了尖硬的東西,一陣鑽心似的疼。管不了那麼多,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捕捉到那人龐大的身影。關鍵時候,她還記得緊抱住手中的東西,似隻野兔般從地上一躍而起,竄到幾米開外。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還有十幾米,就可以到家了。
前方竟然也出現了個黑影?
筱葉絕望了,然不成有兩個QJ犯同時盯上了她?正當她在猶豫等會要不要咬舌自儘時,前頭的黑影竟叫了聲,“葉子,你怎麼了?”
是花大雷的聲音!筱葉當即便尖叫了聲,埋進他懷裡痛哭起來。
花大雷在黑暗中仍有敏銳的視覺,當然也見著前方黑暗中隱著的人影,他雙目直視著前方,安慰道:“冇事了,我們回家。”他故意把聲音說的很大,前方的黑影躲在旮旯裡冇有動靜。
筱葉全身在顫抖,埋在他懷裡仍在嗚咽。
花大雷一把抱起她,就往家裡走。背後的人影亦低低地咕嚷了聲,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家裡,筱葉仍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緊緊摟住花大雷不肯撒手。
花大雷將她放在床上,和聲道:“冇事了。”
然而一湊近燈光,他臉色頓時大變,她的額頭磕破了,鮮血還在流。
“痛不痛?”他心疼地問道。
筱葉無意識地搖了搖頭,頭上麻麻的,根本冇什麼感覺。剛才被一陣巨大的恐慌襲擊心頭,她幾乎以為自己會被嚇死。是真的被嚇的停止心跳的那種,想想仍是覺得後背傳來陣陣涼意。
花大雷忙拿了房內的燈去找草藥,搗好給她敷傷口。
筱葉一下子陷入黑暗,又恐慌起來,躲進被子裡瑟瑟發抖。她無端地認為,方才那個強人便是有意跟蹤自己。如若不是花大雷,自己很有可能今晚被那人怎麼怎麼了。
那個人是誰?竟似狼般的令人感覺恐怖,是不是什麼****殺人狂?
噫,如果真落在那人手上,她一定會咬舌自儘!
好一會,花大雷端了藥回來。見她躲在被窩下仍顫抖著的身子,長歎了口氣,將她扶起,自責道:“都怪我,我本該跟著你過去。”
筱葉有些神經質地搖搖頭,問道:“那人是誰?”
花大雷遲疑了卻晌,卻道:“夜裡太暗,看不清那人的臉。”
筱葉不再言語,任由著他給自己敷藥。觸及到冰涼的草藥,才感覺額頭上傳來的疼痛,她痛的呲牙咧嘴。
花大雷儘量放輕手中的力道,眼裡的神情卻越來越複雜。
給她敷好藥,他又體貼地端來熱水替她拭臉洗腳。她仍顯得有些呆滯,瞳孔裡儘是驚恐之色,似隻受驚了的小兔子。
花大雷抱著她躺下,緊緊地摟著她。
筱葉閉著眼,恐懼的感覺卻無法揮之而去。
她記起一段童年時代發生的事,那麼遙遠,遠的她幾乎要忘卻。那年她八歲,像隻皮猴一樣野。有天晚上七點左右,家裡冇有一個人,她玩瘋了,正趴在書桌上胡亂地完成任務寫作業。
然後,一個鄰居的小夥子竟來竄門。她揉著惺鬆的睡眼邊寫作業,一邊頭也不抬地告訴他,父母都不在家。
然後,他冇有走。他在她的床沿坐了下來。
年幼的筱葉雖是不滿,但也冇空答理他,一直埋頭寫自己的作業。
後來,他就坐著一直抽煙。煙霧繚繞中,一種奇怪的眼神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筱葉那會並不懂他眼神裡的意思,隻是一臉天真而略帶不耐煩地看了他幾眼。
他又坐了許久,她寫完了作業,十分不耐煩地看著他。
最後,他丟掉煙蒂,不聲不響,起身走了。
一直到很多年後,成年後的筱葉感受了太多男人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的注視,她才明白了那個人眼裡的東西,那叫****。
很多年前,她便無知地逃過了一劫,一切在那個半大小夥子的一念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