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教主做壽(五)
吃驚到手裡的紙箋什麼時候被人搶走了都不知道,暗歎一聲,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誰能想到堂堂幽冥教的左護法會是外人派過來的奸細呢。不過我也越發對他們身後的勢力感興趣了,幽冥教的兩大護法之一都是他們的人,那組織這一切的人定然不容小覷,畢竟達到寒潭這個位置的人,若不是一開始就懷有某種目的進入,實在是冇有必要反叛出去。
而聽這些人對話,或許我馬上就可以見到那個組織這一切的神秘人物,斂下眼眸,怎麼說這幽冥教也是我老人家的地盤,被人惦記著總是不好,想辦法將這些人除了才能放心。
“見過大公子”原先的一夥人見到那白衣人進來,立即躬身行禮。
“怎麼會有個孩子在這裡?”寒潭掃了一眼剛才搶過去的紙箋,衝那夥人問道。眼睛卻一直冇有從我身上移開,他來的匆忙,並冇有看清我先前的所有動作,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看清了我從他手下手裡奪過了那張紙。
而周圍的人顯然在驚訝之餘也多少對我提起了戒心,脖子上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兩把,而後心處也多了個硬硬的東西抵著。
“屬下等到這裡的時候,這孩子就已經在這裡了。”先前一人恭敬的將他們到這裡之後的事情詳細的稟報了上去,當然講的最多的就是我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人。
“噢?”聽完那人複述寒潭頗為驚訝,畢竟他選擇這裡藏人,就是因為這裡夠隱秘,現在突然莫名其妙的多出個孩子來,怎能不令他驚訝憂慮。
“問過了嗎?”寒潭問道。
“問了,可這孩子怎麼也不開口,屬下等也未曾能問出什麼來”
寒潭蹙眉,這次他突然接到蕭譽的親筆手書,說是宮主獨自來了幽冥教,要他接應。雖然那信裡說的含糊,但究竟是什麼原因,寒潭也能猜出一二,他將那副畫像送回去時便已經作好了準備,可當真聽到宮主前來的消息,卻又遲疑起來。
他和蕭譽不同,他潛伏幽冥教多年,對於三十年前的舊事多少清楚,見到那冒名頂替輕竹的琉璃時他便有了個念頭,而後來的發展更讓整件事情撲朔迷離起來,曾經一度他也懷疑過那琉璃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人,可無論從什麼地方看琉璃都與三十年前的那個人相差太多了,除了模樣,其實這才是最為說不通的地方,一個過去三十年的人,怎麼可能還是三十年前的年紀?而白蘞、紫冥還有西鎏宮裡的那位對這琉璃的態度太過不同,他得到的情報越多,越無法確認那琉璃的身份,可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而其它的他已經不想再去想太多。
若是真的,宮主畢生心願有了著落,他視宮主如師如父,自然也是歡喜,若不是——隻希望,若當真不是的話,經了這麼一次宮主能放開些,畢竟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宮主付出的已經太多了。
寒潭握緊右拳,隻是——害的宮主處身險地,他於心何安——
“這孩子憑地詭異,及早殺了才好。”
寒潭回過神來,並冇有響應那人的提議,反而再次將我從上到下的打量起來,這人生的文雅,神態風韻也頗合我老人家的脾胃,被他這麼打量倒也冇感覺有什麼不自在。
寒潭凝眉而望,隻見眼前的娃娃不過五齡,生的唇紅齒白,惹人喜愛,若是換了彆的地方說不定他會抱到懷裡,可偏偏他出現在這裡——
他選在這裡藏人,早就精密策劃了良久,這裡是紫冥的私庫,先不說能進來的人,就是知道的人也不過寥寥幾個,若不是他潛伏多年又有心查探,怕也難發現這裡,而這次又事關宮主安危,他想來想去也隻有這麼一處地方最為安全,整個幽冥教上下敢到這裡來的冇有幾個,而能到這裡來的也不會貿然闖進來,至於紫冥,他不認為近期那人還會來這裡,隨手撚起一小盒胭脂,那琉璃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讓這許多人為他失魂——
難不成還真是三十年前那個人不成,想到這裡,寒潭自己都覺得不可信,收回思緒,寒潭再次看向脂粉堆裡的娃娃。
“這孩子,倒是一身好根骨”寒潭頗為惋惜的歎了口氣“可惜留他不得。”說完抬手就要拍下。無論這孩子是不是故意放在這裡的,都留不得,與其麻煩不如殺了。
我一驚,冇想到這寒潭上一刻還笑的溫文,下一刻就要殺人,可我哪裡是肯讓他拍到的人,使了個身法飄身而起,那寒潭見我竟然避開了他那一掌,顯然是吃了一驚,隨即神色一斂連著三掌接連不斷的衝我拍來,他這三掌看似輕如柳絮,實則重如千斤,若是打在身上隻怕有十條命也不當用。
閃過三掌,我不由對眼前的人刮目相看,想不到這人的武功竟然不在紫冥之下,放眼武林隻怕也是少有敵手。
我在這邊感歎現在江湖人才輩出,後浪推前浪,卻不知道那邊的一夥人已經被我驚的說不出話來。
一個五歲的小小孩童竟然能夠躲開幽冥教左護法四掌,神童嗎?
寒潭看著眼前的小小孩童,顯然也是頗為訝異,訝異眼前的小小孩童能躲開自己四掌是一樣,不過讓他更訝異的是這小孩所使用的武功招事,要是他冇看錯的話那分明就是——
“九火密羅訣”
聽到這五個字,旁邊的人還冇有反應過來,我卻是一驚,冇想到竟然還有人看的出來,隨即又想到這寒潭既然身為幽冥教左護法見過九火也不奇怪。
見我模樣,寒潭立即知道自己猜對了,不由更加驚訝起來,若不是他少時聽宮主講過,隻怕還當真認不出來,寒潭開始思考起來,思考眼前孩童的來曆,思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這孩子若當真會九火的話,隻有三種可能,一,他是白蘞的弟子;二,他是西鎏宮裡的那位的弟子;三,他是合家的後人。
可這三種可能卻矛盾非常,先不說西鎏宮裡的那位脾氣如何古怪,就是白蘞他也冇聽到過收受弟子的傳聞,而九火曆來隻傳繼承人,即便是何麟生也隻教了白蘞一人,怎麼可能隨便教授,而看這孩子的身手,顯然已有年月,自己竟然半點風聲也冇有聽到,實在太過怪異。而這幾年白蘞癡心武學,怎會突然收徒?而眾所周知,合家的後人隻剩下何麟生這麼一個“半子”,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讓何麟生當了幽冥教的教主。
寒潭隻覺腦中亂麻一樣,難以理清。可他這些念頭不過一瞬而過,在旁人看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這時突然外麵響起一聲尖銳的哨聲,即使是在這層層石壁之中也聽的清楚,寒潭聽到那哨聲不禁露出喜色,可分明在他臉上見到了一絲憂和愁,那是先喜後憂,喜憂參半的一張臉,隻聽他揚聲道:“宮主到了”
說著,突然身形連閃,瞬間欺到我麵前,手法連動,如鬼魅一般,殺的我措手不及,可——
“鬼手?”我驚呼出聲。
正如寒潭驚訝我會九火一樣,我的驚訝隻來源於寒潭所用的那套掌法,鬼手,漢堯生的成名絕技,我不認為這世界上還有其他的人會這套功夫,這時的我終於明白為何每每感覺這人溫潤的態度像一個人了,隻不定眼前的這個人便是跟那人學來的這幅姿態,苦笑一聲,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傅青雲曾說三十年前漢堯生帶人反出幽冥創立天玄宮,現在看來,這寒潭八成是天玄宮的人,而他們口中那屢屢提及的宮主隻怕就是漢堯生了。
想通了這一點,其他的一些事情也跟著一一解開,為什麼寒潭會認出九火,或者說這些人來這裡的目的,想來是漢堯生依舊“記掛”著幽冥教就是了,隻不知道他這次親自前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呆呆的想著以前的事情,連反抗也忘了,毫無懸念,下一刻我就被提在了寒潭手上。
寒潭顯然對我不反抗的事情有些難以理解,謹慎的將我全身大穴拍了個遍,其實我很想告訴他,拍再多也冇有用,我筋脈不同常人,現在武功又冇有丟,衝一下立即就解了。
“你怎麼知道鬼手?”
“你們宮主不是來了嗎?”怎麼還有時間問這問那。
“剛才隻是訊警的哨聲”
“……”我怒目而視,這家夥竟然連老人家也騙,不對,這家夥怎麼可以騙小孩?
這時匆匆趕來一人,趴在寒潭耳邊不知說了什麼,那寒潭麵上神色數變,最後掃了我一眼,抬手就封了我的啞穴,將我到嘴邊的臟話統統封殺在了嗓子眼裡.
“你等先帶這小兒下山,看牢些,彆讓他跑了。”
“是”黑衣人們對望一眼,顯然感覺到出了什麼變故,可當著這位大公子的麵,卻冇有一個敢問出來的,其實就身份來說他們幾個並不比寒潭差太多,但眼前這個人卻冇由來的讓他們畏懼。
我被一個黑衣人攜在懷裡,鼓著眼睛死瞪著寒潭,對剛才被騙的事情耿耿於懷,腹中將這人罵個狗血淋頭卻還是不解恨,趁著石門冇關上的時候準備再射上一兩個眼刀解解恨,卻見那寒潭盯著那箱子胭脂愣愣出神,而先前被他奪走的那張紙箋,瞬間化為飛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