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身份成雙(三)
血噴在身上,何麟生的臉霎時變的蒼白,剛才的些許甜蜜瞬間揮散,隻剩下從頭到尾如入冰窖一般的恐懼,血是暗紅的血,這樣的血隻有毒血.
何麟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人放到床上的,亦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冷靜下來診視的,一向自傲的他竟然害怕自己能力不足,甚至開始後悔屠了神仙穀殺了藥仙。
何麟生不可抑製的顫抖著,和搭脈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果注意看的話你會發現那隻手已經謹慎到連血脈都要停止流動的模樣,何麟生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去抑製自己的恐懼。
咳出兩口毒血,我緩過勁來,若不是突然鬨了這麼一初,我差點忘了自己還“身中劇毒”、“危在旦夕”呢,歎口氣,小推了旁邊診了脈後就僵在床頭的人“去拿些雨花玉露來”
毒發發到這裡來,我要是還廢功夫自己逼毒那就真是吃飽撐著冇事找事了。
斷魂之毒隻有雨花玉露可解,而無論是雨花玉露還是劇毒斷魂都是出自何麟生之手,他便是再緊張也不可能診斷不出我中的是什麼毒,之所以如此表情怕是冇想到我會中了他當年親手配的□□吧,本是討我歡喜的東西,現在卻害的我性命垂危,當真好是打擊。
何麟生被我一搡回過神來,慌慌張張的就跑了出去,眨眼就抱著一堆瓶子飛了回來,這人好似忘了自己有武功一般,腳步踉蹌幾度差點跌在地上,末了還帶翻了一架書櫥,劈裡啪啦的掉了一地東西,他卻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連著被灌了幾瓶子的雨花玉露,就是那斷魂再厲害也被消的一乾二淨,可瞧何麟生拿著另一個瓶子湊過來的樣子,似乎我不把他這裡的雨花玉露全喝乾淨就決不罷休一樣,這還了得,瞅瞅桌子上堆了一堆的空瓶子,這瓶子雖說不大,裡頭的東西味道也還成,但是到底是占地方的東西,這幾瓶子灌下去,我頓覺腹中鼓脹,就如吃撐一般,想是連今晚的晚飯也省了去了。
見我抬手擋了他,何麟生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解釋卻又不知道要解釋什麼,隻埋了頭請罪,心裡頭卻還是惶惶的厲害。
我自然不會怪他,隻拉了他坐到身旁。
“教主”何麟生遲疑的開口。
“呃?”人說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可誰說老虎的屁股不能摸?半眯著眼睛躺在床上,探手到何麟生的翹臀上捏了捏,手感那叫一個妙、一個好。
要是換了彆的人摸了這傳聞中心狠手辣的大魔頭的屁股,隻怕早就被扔到懸崖底下喂蜈蚣了。
何麟生自然也有所覺,但一心都吊在剛才的事情上,倒將這些小動作忽略了過去,斟酌了一下問道:“教主所中之毒可是斷魂?”
我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雖說隻見過一次成品,但也不至於連自己中的毒是什麼都不知道。
何麟生暗中深呼吸一口氣“可是教中人對教主用了毒?”雖是這般問,但心底下卻已經猜了個八成,那斷魂之毒是他親手配出來的,而自眼前之人失蹤之後他就再也冇有配過那□□,僅有的也隻存在這西鎏宮裡,能拿到人屈指可數,而能任意取用的也不過那麼幾個人而已。
他一這麼問,我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看他的樣子怕是想把人弄出來直接扔到刑堂裡去,他如此護我,我自然開心,可他要關的人卻不是我能舍得關的,遂打趣道:“除了你養出來的好徒兒還有誰能給我下毒?”這麼說起來,白蘞和紫冥的性子道真像是何麟生教出來的,我說紫冥的衣服怎麼不是紫就是紅,而白蘞不時之間的風韻也有那麼幾絲魅色,原來都是這個人“教”出來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也有了解釋。瞅著那衣衫大開之間露的寸尺肌膚,我暗中更加肯定了剛才的結論.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麟生原本就摻著青白的臉瞬間變的毫無人色“紫冥罪該萬死冒犯教主,但有處罰,屬下決不阻攔。”
他原本自稱麟生,現在卻變成了屬下,其中九曲循環,令人深思。
我眯起眼,隨即睜開,他這麼將徒弟交出來任我處罰,是挑明了決無背叛之心,隻忠於我了。
果然下一刻,何麟生就說道:“屬下何麟生懇請教主重掌幽冥教。”
沉默,還是沉默,何麟生跪在榻前,我躺在床上,兩人皆是動也不動.
重掌幽冥教我並非未曾想過,幽冥教本就是我的東西,隻因為一場意外脫手而去,更何況幽冥教建教數百年來未曾有一任教主不是合家的人,可合家卻曆來是人丁不旺,自我之上三代更是子息薄弱,一脈單傳,是以我當年失蹤之後這幽冥教教主之位才會為何麟生所得,可他雖是合家養子,到底也還隻是姓“何”而非“合”,想來這也是教中有人不服的症結所在了。
歎口氣,我招手示意何麟生起來,拉了他的手說道:“此事以後再說吧。”異位三十年,收回也是不易,更何況——
我看一眼何麟生,他為我守這幽冥教三十年,若說真想讓我重攬大權的話,想必比我還要執著,可看他模樣,竟不似想要我重掌幽冥教的樣子,論看人,我自不比彆人差。
何麟生想要再說,卻終是冇有出口,目光貪戀卻不敢直視,隻是低了頭任我抓著手。想要詢問什麼卻又怕越了規矩,惹我不快,如此猶豫踟躇看的我都他替心焦,若是當初那個娃娃,定不會顧慮如此之多,可他現在畢竟已經不是當初的年紀,也自然少了當初的純真,那時他是故作深沉,裝的老成,現在卻是真的老成了。
曆世四十年,十幾歲執掌教主位,三十年營營謀劃,江湖上聲名赫赫,這些加起來也足夠了,甚至說比之我這個睡了三十年活了二十七年的人來說,眼前這個人更為老辣才是。
“你來瞧瞧我這臉,用的是什麼易容的藥,回頭讓人把解藥給我拿來”我說道
何麟生應了一聲,忽又猛的抬起頭來,盯著我那紅斑滿麵的臉瞅了又瞅瞧了又瞧,越看越是激動,卻還是壓抑著。
“原來是易容,我、我還以為——”
我好笑“以為什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也當給你個說法。”三十年前突然失蹤,三十年後突然歸來,而且還是以現在這副樣子出現在他麵前,縱使何麟生再過聰明,也猜不出我這滿臉紅斑由何而來。
時光大好,我吃飽喝足自然也不急,慢悠悠的將三十年前喝了長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至於醒來之後的事情自也一並說了。
何麟生越聽越是驚奇,試想其中所涉機緣何等巧妙,而三十年一睡而過又是何等駭俗之事,等我講到身體變小在傅青雲家的後花園裡遇到紫冥並被喂了斷魂的事的時候,何麟生終於有了那麼一點動作,插了句“孽障”就冇了下音,我自然是繼續講我的,有的時候人總是需要傾訴的,而現在的我正巧有了一個想要聽也必須講的聽客。
小半年裡所發生的一切如流水一般回憶著,我也是這時才意識到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裡我竟經曆了這許多事情,比起當年一句享樂,一句閉關就擋去經年的由頭,無疑我這劫後重生更加取彩的多。
“那離傲生可曾為難教主?”
我不由咳嗽一聲,畢竟有的事情是不能直接說的,更何況你見過哪個人在懷裡抱著一個的時候還去提其它的以前抱著的,這不是指著冇事找事嗎?
是以我很是高明的將三場渾事都給帶了過去,而就在我與何麟生敘敘而談的時候,那邊偏殿裡的人卻早就等的上了幾竿子的火。
沉寂良久的紫冥終於坐不住了,一掌拍在茶幾上“我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