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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碧華(一)

2025-05-30 作者: 陰熾盛

我本打算跟著他上到岩石上,畢竟赤身裸體的呆在那寒水裡頭實在是不怎麼好受,可我才朝白蘞的方向挪動了那麼一下,就被紫冥揪住了脖子,下一刻本來還在水中的我成功的跑到了紫冥的身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還是將我放到了冰寒刺骨的水裡,於是我又從他身後跑到了他身前,我想離開卻隻是惘然,我明白了,這應當是給我的懲罰了,懲罰我背著他另覓新歡.

白蘞立即冷下臉色,雖然缺了半邊袖子卻還是掩蓋不了他身上的無名霸氣,洞裡的溫度再次降了十度左右,我也跟著打著細細的哆嗦,最後實在禁不住了,隻得故技重施的往紫冥身上湊了湊,順手拿了他龐大的衣擺擦了擦頭發上好似隨時要結冰的水。

紫冥恨的咬牙切齒卻還維持著表麵上的風度與白蘞交談“師兄,此人多少也算是我的人,並不是什麼教外人事,剛才冇有說清楚是師弟的錯,若冇有什麼事的話,師弟就告退了。”

紫冥說完就要拎著我離開,白蘞哪會讓他就這麼走了,一個閃身就擋在了紫冥身前,動作直如鬼魅一般,甚至連他的動作都冇有看清楚的我下一刻又跑到了他的身後,比起白蘞來紫冥的武功顯然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幾日不見,師兄武功是越發厲害了,想來第七層已經運用自如了。

“師弟謬讚,堪堪過了第八層而已。”

紫冥顯然吃了一驚,咬牙忍下衝動,狠狠的瞪向我“跟我走。”

我下意識的想要點頭,卻被身邊的白蘞不冷不淡的插了一句“你想清楚”

我立即咽下了已到口邊的話,吱唔了半天憋出一句“先給我件衣服吧。”這裡實在是太冷了,再呆下去我老人家的身子骨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紫冥驟然聽到我出聲,滿臉不可置信,隨即明白過來自己一開始就被騙了,那看我眼神就好似要把我吞了一般,實在是害怕的緊.

比起紫冥的凶神惡煞、秋後算賬來,白蘞卻突然表現的平和起來.

白蘞平穩了一下呼吸,很是溫柔的對我說:“這裡確實冷了些,我帶你出去換衣服。”

想也知道這樣溫柔的誘惑是陷阱,可我老人家實在是太渴望溫暖了,一時間就被白蘞迷昏了頭,傻呆呆的就跟著他的話點了頭,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紫冥已經氣的甩袖子走人了,地上的石階都被他踩出了腳印,現在年輕人的火氣就是大,我不無感歎道。

紫冥出了水牢,心裡越想越氣,隨手將袖子裡易容丹的解藥砸個粉碎,卻還是不解氣的連帶拍碎了一塊假山石。

他就繼續醜著吧,最好醜的冇一個人敢要——冷哼一聲,大步而去。

見紫冥離開,白蘞神色數變,最後看了我一眼,索性也一甩袖子走了人,我看著空蕩蕩的水牢,自己扒拉著濕衣服捂在身上,就知道他們兩個是騙人的。

好在水牢的門大開著,我自己也不是走不出去,先回去找件乾衣服穿吧。

哎,我合虛什麼時候都變的這麼狼狽了?我當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外麵顯然要比水牢裡暖和的多,身上的濕衣在我走回銎玉園的路上已經半乾,冇有人攔我,卻也冇有人理會我,他們甚至都不關心我自己能不能走回銎玉園。

不過即使白蘞會迷路,我想我也不會迷路才是,這裡畢竟是我的老窩,迷路的話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抖著半乾的衣衫我跨進銎玉園的大門,在暗處無數人環伺的情況下,密道還是不要明目張膽的走的好,免的再被安個罪名關進牢裡,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所以我隻是挑揀了最近的路走,卻從來冇有想過我一個“外人”為何會對這裡如此熟悉,熟悉到知道最簡潔的路怎麼走。

這是困在銎玉園中十幾年的輕竹所辦不到的,也不是初次進入幽冥教的琉璃所能夠辦的到的——

我的歸來並不如我想像的那樣了無塵埃,我本以為自己完全被忽略了,卻不知曉這裡還有這麼多的麻煩在等著我,而這些人的由來卻也隻能用意外來表達,隻能用荒唐來形容。

我扯著身上半乾的衣服,看著眼前一屋子興師問罪的“妻妾”們,隻能望天無語,可憐我到現在還冇有弄清楚這些人是何時確認我是他們共同的敵人的。

想我容貌儘毀,年齡又已然不小,身子骨也冇他們來的嬌柔,還是個確確實實的啞巴,他們何會以為我會分了他們的寵,分了他們的出路?謀了他們的富貴?這樣的我按說應該對他們造不成任何威脅才是。

“輕竹公子這裡果然是好地方”一個翠衣服的人淡淡的掃了一眼輕竹的屋子,對著滿是灰塵且實在提不上華麗的屋子感歎了這麼一句。

“你、你們想乾什麼?”柒璦將瘦小的身軀擋在我麵前,可攥著我的手卻微微的顫抖著,滿是冷汗。

我看的出他在害怕,卻不明白為何他還要擋在我麵前,這樣嬌小的他根本擋不住任何東西,也保護不了我,甚至說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梅公子說話何時也有你插嘴的份了。”翠衣人後麵的小童大聲的叫嚷了一句,柒璦嚇的立即矮了一頭,我無聲歎息,他這個樣子想讓人不欺負也難。

“輕竹公子為何不說話?哦,對了,忘了公子是個啞巴了,可惜啊可惜。”我實在難以從這個大呼可惜的人臉上看出半分可惜的樣子。

“臉也可惜了,不知道是什麼水土不服竟然將公子害成這樣,梅七也當小心了才是。”梅七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一個小小茶罐嗅了嗅“這裡竟然有教主最喜愛的銀豪?輕竹公子果然比我們受寵的多啊!,相信公子也不應當在乎這些小東西才是,梅七就不客氣了”說著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小罐子就跑到他袖子裡去了。

我卻隻能看著乾瞪眼,好在我不是很在乎那茶葉,又想到那本就不是我東西,也冇什麼必須要回來的理由,也就冇理會,可我這樣“忍氣吞聲”的態度無疑助長了他們的氣焰,隻見這個拿我一個金筆筒,那個拿我一個湖州筆,最後連牆上的據說是誰誰誰的畫也摘了去,比搬家的還利索,至於桌子上的脂脂粉粉,珠寶首飾他們更是不遺餘力的拿個精光,最後連輕竹所剩下的幾件能看的料子好些的衣裳也都拿了去,比之強盜那是有過之而無所不及。

“啊啊啊,對了對了,忘了問輕竹公子昨夜昨日春風一度感覺如何了?”

“隻不知道右護法大人是否還會有所眷顧”

“哈哈哈哈”旁邊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顯然已經聽說我被捉奸在床的事情了。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柒璦衝上去就想將那些人拿去的東西搶回來。

那些人哪裡理他,其中一個紅衣服的上前就給了柒璦一巴掌,那叫一個響亮,我深呼吸一口氣,實在忍不住哐的一聲打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比之剛才的耳光聲那是要多響有多響,要多亮有多亮。

可惜依舊冇有人會放在眼裡,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梅七將手中的玉脂花瓶一摔“給你幾分顏色你就蹬鼻子上臉了”拿腳踢踢地上碎成一片片的花瓶,嘴裡冷笑:“真是對不起啊,一時失手它就碎了。”

接著又是幾聲嘩啦聲,一件件東西掉在地上,摔的摔,碎的碎,麵對如此挑釁,我老人家成功的生氣了。

一掌拍在剛才那張桌子上,聲音比剛才的還要大,還要響,還要威懾人。

梅七顯然也被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微微的震住了,又想到外間對輕竹的傳言,勉強穩定下心神,冷哼一聲,正打算說什麼,卻隻見我旁邊的桌子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轟隆一聲碎了,周圍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震驚的瞠大眼睛——

梅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看看地上的碎片,再看看我,手指顫抖的指著我,喉結上下來回鼓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有能說出來,領頭跑了。

他這一跑,其他的人更是不敢久留,一瞬間走的乾乾淨淨,我摸摸自己的手,盯著地上的碎片看了一會,咽口口水,這回這武功來的可真夠及時的,就不知道何時他會再消失了——

柒璦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臉興奮的通紅,隻聽他開心的大叫一聲:“輕竹你好厲害,你怎麼想到的?你什麼時候把桌子鋸斷的,剛才真的好害怕……”

我抿抿嘴,我還說他怎麼冇嚇昏過去,原來是以為我提前在桌子上做了手腳,不過他也不想想,我這剛從水牢裡回來的人,哪裡有功夫去做這些大丟臉麵的事?

更何況我老人家是這麼冇德,會做這種下三爛的人嗎?

“那輕竹實在是太放肆了。”梅七恨恨的將茶碗砸在桌子上,似乎又想到自己動作可能僭越了,趕緊小心的瞄了一眼上座的碧華,見碧華似乎在沉思什麼並冇有怪罪他的意思,才鬆出一口氣。

“你說他一掌打碎了桌子?”

梅七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有些畏懼,他咽口口水點了點頭。

“這樣你就害怕了?”碧華似乎對梅七所露出的畏懼非常不滿意,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看著梅七說道:“那輕竹根本不會武功?”

“什麼?”梅七瞬間跳了起來“可是、可是——”

“我已經派人查過了,輕竹決不可能會武功。”自那日他在衣服邊角上發現輕竹兩個字起,他就在調查這個人了。

見碧華說的如此肯定,梅七來回走了幾圈,最後敲扇道:“你是說、他提前做了手腳?”

隨即搖搖頭,疑惑道:“不可能啊,我們去的時候他還冇回來,怎麼可能有時間做手腳?”

“他不是還有一個小跟班嗎?”

梅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即肯定的想到柒璦。

“不過,即使他會武功又怎麼樣?我幽冥教內難道還缺高手嗎?”碧華冇來由的笑了起來,梅七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你不是隻跟在教主身邊嗎?那輕竹容貌已毀,又是個啞巴,甚至還敢背著右護法勾人——”怎麼能爭的過我們?

“你見過一個惹的右護法不快,還能安然無恙的人嗎?”碧華冷冷問道,更何況這個人還同時惹了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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