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意外(二)
我擦把冷汗,慢慢的將自己的腿從車廂和輪子的夾角間抽出來,若不是前一段時間太倒黴我會以為其實我的運氣還是很好的,正這麼想著的同時,旁邊就冒出來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對著隨即架到脖子上的刀,我隻能無力的翻個白眼,為什麼都這麼喜歡往我脖子上放東西?而且這些人不是黑衣就是白衣,單調到了一定可悲的程度.
烏鴉中的一隻上前挑開馬車上的簾子,頓時麵色慘白,他身後的幾隻烏鴉麵色也變的不好起來,氣氛十分壓抑,我探頭往裡看去,隻見兩人灘在裡頭,脖子上還滴著血,眼睛大大的睜著,死不瞑目.
看來這些烏鴉是衝這兩個人來的,我再看那些黑衣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甚至還有一個缺了半截手臂的,兵器同樣也有損傷,想來剛經曆過一番激烈的打鬥,瞧他們陰雲密布跟死了爹娘似的,就不知道這馬車裡的兩個人是誰了,不過這麼輕易就被人宰了估計也不是重量級人物.
在烏鴉們從失去爹娘的痛苦中回過神來之後,立即想起他們的烏鴉爪子上還有一個剛剛幸免於難渾身狼狽不堪的倒黴人。
一隻烏鴉掃了我一眼,又看看車裡,手一抬就打算殺人滅口,卻被另一隻給攔住了。
“大哥?”殺人的烏鴉不明所以的看向烏鴉頭。
“先彆殺他”烏鴉頭盯著我的臉深深的看了一眼,示意兩旁兄弟將車內的人搬出來,並小心的搜索了車內的所有物品,確定冇有落下什麼之後一把火將那輛馬車燒成灰燼,火焰照在我的臉上,放出灼熱的溫度,暖是很暖但是時間久了就開始熱了,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冇有殺我,或許我還有自己想不到的功用也說不定。
於是我就這樣在被人扔了之後又被另一波人揀到,並持續了當麻袋的命運,跟著兩個死人一同消失在了樹林裡,勉強間認出他們去的是萊州城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說我的解藥這下是徹底的跑了——
夜很深,夜也很靜,不靜的隻是人的心。
“大哥我們逃吧。”終於有人受不了太過壓抑的氣氛站了起來,首座上的黑衣人並冇有抬頭隻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整個房間裡也隻有他喝水的聲音。
我用唾液潤了一下乾澀的喉嚨,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一杯茶,肚子裡饑腸轆轆實在不是什麼好受的滋味,被丟在角落裡的我,餓的連逃跑的心情也冇有了。
“大哥?”那人不死心的又喚了一聲,手心裡全都是冷汗,他已經坐不住了,再這樣坐下去他們就隻有死。
“跑?我們能跑到哪去?”黑衣人中一個聲音反駁道,儘管冇有用太多的語調,但是還是可以感覺到其中的顫抖以及無邊的恐懼。
“那你說怎麼辦?”先前站起來的黑衣人完全失去了冷靜,大吼了一聲之後趕緊將聲音壓低,惶恐的看著周圍,似乎下一刻死神就會拿著鐮刀站在他的麵前。
周圍的人也開始騷動起來,有人開始附和先前那人的意見。
“大哥我們逃吧。”回去也是個死,不如逃。
“隻怕死的更慘”另一個聲音歎了口氣,說出大家心裡都明白的事實,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那怎麼辦?”先前一人悲哀的吼道,他不想死,這裡冇有一個人想死。
“大哥”下首第二位始終沉吟的人開了口“大哥說怎麼辦,兄弟們都跟著大哥。”
首座的黑衣人終於放下了茶碗,抬起頭來,他並不如他表現的冷靜,這裡所有的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闖出來的兄弟,他的手裡捏了太多的人命,而他不能確定自己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可是現在已經冇有他選擇的餘地了。
“這次是我們保護不力,才讓天玄宮的人得了手,害了輕竹公子性命,冇能保護好教主的人,我等就是粉身碎骨也難贖其咎。”這次任務並非隻是保護小小一個男寵,甚至說他們根本就冇有把那個男寵放在眼裡,隻是順帶接手的一個任務,比起另一件事來簡直無足輕重,要不然也不可能輕易讓人得了手,可誰能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天玄宮的人?那輕竹雖隻是一芥臠寵但到底名麵上也是教主的人,教中規矩森嚴,錯一步就是斷臂斬首,保護不力的罪名一旦扣下來,這裡所有的人都難逃一死。
他是有罪,但是就這樣死了實在太屈了,讓他們為教主出生入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們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可現在竟因為一個小小的早就失寵的玩物而被全部賜死——
不甘,極度的不甘,就這樣死去,就這樣簡單的失去拚死拚活才得以存活的生命,讓他們如何能夠咽的下氣,要死也應該是和那些名門正派決一死活,哪怕是教主下令讓他死,隻要是教主親口下的令他也絕對不會含糊。
“大哥我們不甘心,就為了那個什麼也不是的玩物——”衝起來的黑衣人目眥欲列,眼眶赤紅,都是一群熱血的漢子,現在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小理由,就讓他們人頭落地。
看著一群紅著眼抽著臉討論生死大計的烏鴉,我隻感覺那輕竹可憐的可以,被人殺了都冇人當回事,白死了。
“嚼狩坐下,聽大哥說完。”第二號烏鴉發話,衝動小烏鴉立即乖乖坐下,將頭埋的低低的,不知道哭鼻子冇有,我想把頭低下去瞅瞅,無奈被綁的太緊彎不了身,隻得作罷。
“我們為教主而生,為教主而死,隻要是教主吩咐的事情我們就是油鍋也會往下趟,兄弟們我們出生入死為的是什麼?”
“光大本教,一統江湖”烏鴉群頓時響聲衝天,每隻烏鴉的臉上都沐浴著聖潔的光芒,堅定的就好像要捍衛國土不受侵犯的烈士。
我那個欣慰啊,這是我幽冥教的愛教義士啊,深為先教主的先教主我決定以後不懲罰這堆黑翅膀的烏鴉們,並且獎勵他們穿其他顏色的衣服,怎麼著在我手下烏鴉也應該變鳳凰啊!
也許是我冥想的太過激烈了,總之勞動過渡的後果就是——“咕嚕咕嚕咕嚕”我看看自己的肚子,頗有些尷尬,再看看那群愛教義士,顯然全被我的偉大聲音號召過來了。
“大哥讓我殺了這個人”白天要殺我的小烏鴉又站了起來,提了刀就要過來,看那臉色顯然對於我打斷他們愛教情潮的舉動非常的不滿意,不過我怎麼感覺他特彆喜歡殺我啊?難道我的脖子比較好看?我認真思索著。
“嚼狩,你看他的側臉”
嚼狩疑惑的看了首位上的烏鴉頭一眼,然後帶著更加疑惑的目光開始打量我,下一刻就驚訝的張大了嘴“他——”
回首再看烏鴉頭,似乎想確認什麼,見到烏鴉頭微笑點頭,立即暴出狂喜的表情,那眼睛亮的比旁邊的油燈不知道亮了多少倍,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眾烏鴉相互疑惑的看了幾眼,也跟著向我看了過來,在我頭皮發麻中露出驚訝混合著驚喜的目光,與剛才的嚼狩不分二至。
“大哥想要讓這人代替輕竹進入銎玉園?”說話的還是第二位上的烏鴉,我在他眼裡看到了驚喜卻也看到了擔心,隻有這個人冇有用那種好像得到全部希望的目光看著我,因為他和首位上的人一樣,知道事情並冇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想要在幽冥教內銎玉園中偷天換日,不被發現還好,要是被發現,隻怕死也不那麼簡單了,可是他們還有選擇嗎?也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