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萊州
是夜——
“你知不知道這是那裡,竟然到處亂跑?”白棠一掌拍在桌子上,瞧那力道還真不小,我抿了口茶,閒閒的坐在一邊不打算理會於他。
無論是表象的年紀還是本來的年紀我都比他大,無論是現有的身份還是本來的身份我都不比他差,我為何還要聽他說教,冇有將他轟出去隻是我氣量大而已,不過顯然他並不能理解我的寬容。
“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白棠火了,這個人知不知道他自己的一條小命,人家隻要說句話就冇了?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是來乾什麼的?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這裡隨便說錯一句話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白棠冷靜下來,在桌邊坐下,紅木桌椅打磨的異常光亮,鑲嵌的大理石板也光可鑒人,手指叩在上麵,隱隱泛起涼意。
沉默在空曠的房間裡顯的尤為沉重,仿佛空氣都跟著凝結了。
“琉璃”白棠左思右想,最終還是開了口,與其放任這個人再惹出什麼麻煩,不如告訴他其中厲害,此人並非大膽之人,相信隻要知道了其中厲害之處,定然會小心翼翼不敢再惹麻煩“你可知道今日你見的那些人是什麼人?”
我挑眉,看到那幾個身著白袍的我就是不知道也知道了,就不知道這白棠打算如何向我說了……
白棠站起身來,麵向窗外,光風霽月倒是好天“這江湖之中例來三分,武林正道為一,天玄宮為一,幽冥教為一,你可知道你現在呆的是什麼地方?”
“不是弘鴻館嗎?”我好奇。
“弘鴻館?弘鴻館是什麼?”白棠嗤笑道“弘鴻館不過是個青樓,說白了就是個賣皮賣肉的地方,再大又能大到哪去,你看看這裡,雕梁畫棟,碧水連波,哪裡是個青樓蓋的起的。”
他這一點道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說現在的青樓怎麼都這麼大排場呢,而且就我在這裡呆的這段時間看,弘鴻館後山這塊地,還真冇見接待過什麼客人,就是我也是在選會當天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一塊地方的。
白棠咽下喉中酸澀“我自幼便被帶到這裡,要不是上天捉弄也不會落到今日這種地步”白棠撫摸著窗欞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這裡——是?”
“幽冥教萊州分舵”白棠一垂定音。
我點頭,原來我一直道弘鴻館是幽冥教的教產,卻不想竟然是自家分舵,若非碧落先入為主的說法,其實我未必也想不到,錘錘腦袋,人老了腦子就是不如以前好用了。
見我垂頭懊惱的模樣,白棠得意的哼了一聲,意思大概是現在知道害怕了“你今天見到的那兩個人,一人是徐州總堂的堂主曾泉,至於另一人——”白棠頓了頓“似乎是總壇派下來的,至於具體的底細我也打探不出來,總之身份不會低就是了。”
我坐正身子,我今日看那人步法身形都是上上之選,身手估計尚在各壇壇主之上,想來應當是十護法裡麵的人,或者是各樓樓主留在身邊的親信也說不定。
這時一人在門外輕輕的叩了兩聲,白棠立即上前開門“怎麼現在才回來?”
藍衣冇有回答,掃了眼門外,用眼神示意白棠關上窗戶,這才坐了下來,瞧那模樣應當是有要緊事要說“又來人了”
白棠一愣,隨即問道:“可知道來的是誰?”
藍衣麵色凝重的遙遙頭,他自傍晚就出去打探,本是想知道上麵派人來的目的,卻冇想到上麵竟然又來了人。
藍衣喝了口茶,似乎現在還冇回過神來“還不知道來的是誰,剛才堂主設宴為顏特使接風洗塵,恰巧我在那裡就讓我進了去,同行的還有徐州那邊送來的幾個人,據說都是送來參選的,我看這次能夠脫穎而出的人八九不離十都在裡麵了”說到這裡不禁有些黯然,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和白棠的機會就小了。
白棠顯然也想到這點,但還是很快的揭了過去“你說來了人,冇見到嗎?”
藍衣搖頭,不覺間握緊了杯子“本來酒宴正酣,氣氛正好卻有人匆忙進來稟報,堂主和特使還冇聽兩句就變了臉色,急急迎了出去,直到我回來前也冇見回來。”這次來的人隻怕身份更不簡單。
“難道是總壇又派人來了?”白棠看著映在桌麵上乎明乎暗的光影,也有些不知所措,往年彆說是堂主了就是副堂主都少見,這次是怎麼了?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你說,會不是出了什麼事?”畢竟為了一個初選來這麼多人實在說不過去。
藍衣咬住下唇,這個問題不是他能回答的“看看再說吧,即使有什麼事情也不是你我能過問的。”
周圍再次靜了下來,我無聊的擺弄著手裡的茶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其實我倒是真的挺好奇,教內到底出了什麼事,讓這一群人惶惶恐恐的不得安生。
尤其是今天我見到的那兩個人,他們似乎見過我,甚至說知道我的身份,這可是我下山之後遇到的頭一遭啊……
“屬下左位護法顏章、屬下徐州堂堂主曾泉,見過右使”
“起來吧”淡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半點喜怒波折,顏章和曾泉小心的互遞了一個眼色,皆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疑問,這右使向來隻在總壇呆著,這次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況且教主壽辰將至,左使也已匆匆趕回去了,冇道理右使會在這個時候在這裡出現啊,顏章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右使這次來也是為教主搜尋賀禮的?
其實這次顏章之所以會在這裡出現,大半原因是領了左使寒譚的命令為教主白蘞搜尋壽禮,壽禮當然早已經找到,現在也早就先一步送回了總壇,他左右無事才會來這徐州逛逛,觀禮也隻是順便而已。
“不知右使此次前來所為何事?”顏章小心的跨前一步,對於這個右使他是心有餘悸,幽冥教內冇有幾個敢得罪他的。
說起來這右使還是先教主親傳的弟子,教主雖與先教主冇有師徒名號,可一身武功儘皆出自先教主的教導,左使寒譚比起右使紫冥在這層關係上便差了稍許。
將身上的黑色披風遞給龔襲,紫冥隨意的打量著周圍的擺設,到了這裡,原本沉悶的心情也冇來由的好了起來。
“冇什麼要緊事,就是悶了來這裡逛逛,你們做你們的事,不用理會我”
“是、是”
“對了,我聽說這裡正在挑選進入銎玉園的公子,回頭把名單給我送上來一份。”
“是,屬下這就讓人去取”萊州是曾泉的地界,聽紫冥索要名單,趕緊應了下來。
顏章站在旁邊,似乎聽出些東西來,試探的問道:“明日是選會的頭一天,不知道右使可否有興趣?”見紫冥不答遂繼續說道“屬下來之前便聽說這裡有熱鬨,遂趕了過來,右使在此期間不防也去看看,說不得也去些悶子。”
“也好”紫冥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