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那些人粗暴地把謝流嵐按倒在地,拳腳交加下,鮮血噴薄而。一旁殷王悱熔卻露出了雪白得仿佛是狼的獠牙一樣的牙齒微笑著,滿意地看著鮮血四濺。
她閉上了眼睛,似乎覺得有什麼東西刺進了心肺,車廂裡似乎有什麼喀噠的響了一聲,低頭看去,原來一隻染了鳳仙的指甲折斷在了掌心。
“去請殷王住手,然後告訴他謝大人是本宮約他在此的。”猶疑了一下,夜宴繼續說道“還有就說本宮聽說,城北五裡有一所白雲寺,寺中姻緣樹據說極為靈驗,三日後便是吉時,到時可保佑他心想事成。”
侍衛聽命走道了殷王身旁,在他的耳畔低低回稟著,不一會悱熔那雙冇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睛轉向她的馬車,然後露出了隻有他們彼此知道深意的冷笑。
片刻之後,侍衛便攙扶著謝流嵐,上了夜宴的馬車。
“多謝長公主搭救,下官不勝感激。”
放下了簾幕之後,諾大的空間似乎因為他的進入而狹小了許多,謝流嵐安靜地靠在軟椅裡,青色的官袍上全都是泥土,還濺得有暗紅色的點點印記。而他似乎並冇有因為滿身的瘀傷血跡和零亂而感到狼狽,那修長的手指依舊平靜地整理著衣衫。
夜宴緩慢地搖動著手中的蘇繡團扇,一雙墨色的瞳孔冇有任何感情地看著對麵的男子。
“大人客氣了,如不嫌棄,本宮送你回府吧。”
“多謝公主。”
看著那對凝視著自己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忽然覺得有一種麵對強敵的戰栗,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一個女人產生了這種感覺。
夜宴也看著謝流嵐那雙沉靜的眼,他的官帽已不知被打落在何處,幾縷掉落的發卻被汗水粘濕在額頭上。看著他的發際滴落大顆的汗水,和摳因為痛楚而用力扭曲的手指,此刻她的胸口中有著無法抑製的疼痛。
鮮血自唇角漸漸滑落,在他的麵上留下了一條鮮紅的痕跡,忍不住微微蹙起眉,粉色的纏枝寶相花袖下纖細白晰的手指握著絲帕,伸了出去,可是他卻下意識似地往後躲閃。
“你不用怕,你麵上有血跡。”
“不敢勞駕公主。”
無力地將身體依靠在身後的軟墊上,他用自己袍袖往麵上胡亂擦拭著,聲音與眼神卻是完全不曾改變的堅定。
曾幾何時,他曾經對她許諾終生,可此時此刻他卻隻是焦急地躲避著她。一時間她心頭是空蕩蕩的,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滋味,隻覺得難受。
夜宴帶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側過頭望向窗外,外麵透進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黑色寶石一樣的眼睛在這樣的強光下卻並不黯淡,可隻有自己知道心頭火燃得近乎爆烈。
謝流嵐這時方才敢看著她,那眼神,如此的複雜,一種類似回憶的神態從眼底流露了出來,疲憊的樣子卻是更加的明顯。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謝流嵐毫不猶豫掀簾走了下去,站穩後才對豪華馬車內的她,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公主搭救和相送之恩。”
“謝大人不用客氣。”夜宴有些清冷的聲音從簾後傳了出來,看著在明媚的陽光下,他可以隱隱的看到她的安靜而優雅的身姿。
“很快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父皇的旨意明日就會下來,一個月後我們就是夫妻了。”
夜宴拉開了側麵的簾子,看著本就狼狽的謝流嵐麵色瞬間變得更加雪白,她的心中流淌起了奇妙的感覺,歡喜,憂愁,悲傷還是無奈,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察覺到她的視線,謝流嵐微微地抬起了頭,當他們的眼睛對上的時候,他看著她,想說什麼,但是夜宴的手一抖,簾子放了下來,隔斷了他們。
然後感覺車緩緩動了,調轉了方向,往皇宮走去。
一日後,黎帝下旨,把長公主夜宴下嫁新科探花謝流嵐。
就在他們籌備婚禮的時候,黎國的皇宮已由一樁醜聞而拉開了爭端的序幕。
九公主錦瓔私自偷溜出宮,前往白雲寺和北狄殷王偷情被發現,黎帝凝舒一氣之下吐血暈倒,太醫診治之後,皇帝身體欠安這樣的事實終於詔告天下,太醫很含蓄地暗示眾人,皇帝已經時日無多。
黎帝所居的乾涁宮中本極是敞亮,多寶格的窗敞開著,簷下碧樹花影,風吹拂動,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飄蕩在空中。
他們一乾人坐在外殿等候著,殿內的花架上擺放著照顧的花朵長的欣欣向榮的薔薇,那絲綢一般的柔軟花瓣像是舞女身上的輕衣舒展著,在金黃色的陽光之下搖曳著優雅的香氣。可是不知為何夜宴卻好似聞到了混合著那腐朽的氣息,在空氣中飄散著,她微微擰起了纖細的眉毛。
正在眾人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何明綈從內殿走了出來。
“殷王爺,皇上傳詔您進去。”
悱熔不出所料的從椅上站起,一旁的餘德妃卻先他一步開口:
“何明綈,本宮要先見皇上,你去通報一下。”
“回娘娘,皇上說了他今天身體不舒服,誰也不見了,還請各位早些回去吧。”
餘德妃的麵色一變,張了張口終是冇有說什麼。
玉貴妃的臉色也是近乎蒼白,福王錦淵遠在北疆,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趕回,而黎帝已經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那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