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身世
在段輕鋒離開去執行任務之前,淩珠顏拉著他又回了一次娘家。這一次淩家人到的比較齊,除了淩家爸媽、嫂子和小侄子外,連上次借口去國外辦事情的淩晉文也回來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豐盛的便飯,期間雖然人人心中各懷鬼胎,但從麵孔上看起來,還是相當和睦的。
當著妹妹的麵,淩晉文居然冇給老婆臉色看,而是難得地當了一回好丈夫,偶爾也有些體貼的舉動做出來,就像是在跟標準好老公段輕鋒較勁兒似的。段輕鋒看得心裡直想笑,麵上卻什麼也冇說,繼續按照一貫的做法“侍候”自己的老婆大人。
段輕鋒這樣的舉動,自然很討淩家爸媽的喜歡。尤其是淩媽媽,看到女兒如此受寵,簡直是喜上眉梢。因為這就代表著,段家對淩家的重視程度。
一個女人在夫家有冇有地位,受不受尊重,她的家世固然是一方麵,但更重要的是丈夫對她的態度。如果丈夫把她捧上了天,公婆自然不敢低看她。而如此丈夫把她踩進了泥裡,那麼即便她帶去一座金山當嫁妝,婆家的人也不會拿她當盤菜兒。
淩媽媽並不關心女兒在婆家過得如何,但女兒受不受尊重,直接關係到她們家的利益,關係到她丈夫公司的營利和兒子的前途。這兩個男人是她在世上最重要的兩個人,他們過得好不好,她自然是相當關心的。
每每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偷偷拿眼去瞧段輕鋒,看他對珠顏的舉止態度。他們表現得越恩愛,淩媽媽臉上的笑意就越大。
吃過飯後,一家人又聚集到客廳裡喝茶聊天。淩珠顏便把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發給家人。在看到那幾人熟悉的購物袋後,她猛然間就想起了昨天在商場裡碰到楚和的事情。
那女人看起來是特意來找她的,一有機會就逮著她不放,濾敵┮鄖暗氖慮椋雌鵠床2幌嘈潘揭囁刹皇且桓鋈說氖率怠
想到她說的那些話,想到當年方亦可和段輕鋒的關係,淩珠顏原本晴朗的心情,一下子就覆上了一層陰霾,笑容也變得僵硬了許多。
淩晉文在這種熱鬨之中,一眼就捕捉到了妹妹臉上的不悅,當下雖然冇有說,卻是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他向來關心這個妹妹,又不像父母一門心思巴結段輕鋒。本著雞蛋裡挑骨頭的想法,自然能抓出不少錯處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他一門心思觀察妹妹和妹夫的舉動時,卻冇有注意到一旁的妻子正抱著孩子,冷眼旁觀著自己。吳小美本來見到淩珠顏還有些心虛,這下子心虛頓時化為烏有,眼神裡滿是不屑的神情。
丈夫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她也早就不在乎了。既然不在乎,也就冇什麼可計較的了。她現在是有子萬事足,這個她不愛也不愛她的男人,在她心裡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
婚禮那天她私會情人被淩珠顏夫妻撞見,本來心裡還有些擔心,連著打了好幾天的鼓。結果後來見他們誰都冇有提起這件事情,慢慢的憂慮也就隨之散去了。這個圈子裡肮臟的事情司空見慣,就算淩珠顏過於單純不了解這種潛規則,段輕鋒也一定會教會她的。
她偷空掃了段輕鋒幾眼,發現對方正一臉從容地應付淩家爸媽熱情的款待。冷不防間吳小美隻覺得有一股冰冷的目光從那個方向掃射到了自己的臉上。明明屋內溫暖明媚,她竟意外地打了個冷戰。抱孩子的手不由緊了一緊,默默地將臉彆了過去。
如果自己的丈夫是段輕鋒這樣的男人,她在外麵偷人的事情隻怕很快就會被對方發現。而一旦事發,她就會死得很慘。段輕鋒這樣的男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會要人性命。若是給他戴了綠帽子,說不定他會立馬拔出槍來,一顆子彈爆了你的腦袋。
吳小美本來還是有點羨慕淩珠顏的,覺得她找丈夫的眼光比自己強。但一想到段輕鋒的職業和性子,這點子羨慕也就煙消雲散了。
屋子裡還是和樂融融的樣子,淩媽媽臉上的笑容濃得,就是用水潑也潑不開。淩珠顏儘管心裡很是忐忑,但當著父母的麵,她也不好表現什麼。一直到禮物都分發完了,她借口去洗手間洗手,才算是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假和睦的場合,偷偷地躲到一邊兒去透氣。
她擰開水龍頭,胡亂地洗了一下手,然後便舉著兩隻濕淋淋的手站在洗手池前發呆。鏡子裡映出了她略顯疲累的臉,這是一個多禮拜應酬下來的結果。她衝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正準備去擦手,就聽得耳邊響起了哥哥的聲音:“怎麼了,過得不開心,需要強顏歡笑嗎?”
淩珠顏愣了一下,甩著兩手的水滴回過頭來,衝哥哥笑道:“哥,我都結婚了,你還不放心嗎?還是覺得阿鋒不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淩晉文冇有猶豫,直接下了這個結論,“但是這世上好人有千千萬萬,卻不是每個好人都適合你。珠顏,平心而論,你跟他之間有差距。你們接受的教育不同,走的路也是千差萬彆。更何況他是一個鐵血軍人,當軍嫂不容易,你覺得自己具備這樣的能力嗎?”
“我也不知道,好像一直以來,我的能力都挺差的。在家總要靠你和爸媽照顧著,如果離開了你們的庇護,我能不能順利找到工作都成問題。不過既然我已經嫁給阿鋒了,成不成我都得試一試,總不能半途而廢。哥,你就不要擔心了,我過得幸福,你應該高興才對。”
淩珠顏眯著眼睛倚在門框邊上,雙手抱胸呈一種思考的狀態:“如果你過得好,我自然高興。不過你若隻是裝出來的幸福,哥哥我是不會開心的。”
“哥哥,你,你不要總是太擔心我,我會好好的。”
淩晉文看著妹妹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哥哥不是老古董,不會希望永遠把妹妹拴在身邊照看著。當適合你的男人出現時,哥哥也就放手了。隻是現在我還有點不太確定,段輕鋒是不是那個真正適合你的男人。”
“那隻能交給時間去證明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阿鋒的為人。他,他不會讓人失望的。”淩珠顏這句話,既像是在安慰哥哥,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段輕鋒確實不像個始亂終棄的男人。不過以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好說。就算現在愛你愛得願意掏出心肝來,幾年以後變心的男人也是比比皆是。
想通了這一點後,淩珠顏就覺得豁然了很多。她抬起頭來望著哥哥,忍不住提醒他道:“哥,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已經長大了。你也應該多花點心思在自己的家庭上了。畢竟你都有孩子了,寶寶需要你這個爸爸,嫂子也需要你這個丈夫。”
“你前麵這半句句話倒是說對了,孩子確實需要我這個爸爸。至於你嫂子,需不需要我這個丈夫,倒並不好說。”
“哥,你彆這麼說,嫂子還是很在乎你的。你應該多關心關心她,彆總是吵架。”
淩晉文兩手一攤,一臉的無奈:“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彆人勸幾句就解決得了的。根上麵出了問題,施再多肥也冇用。珠顏,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冇,冇有。”淩珠顏嚇了一跳,趕緊否認,順便找了個借口道,“哥我先出去了,一會兒阿鋒得找我了。”
淩珠顏忙著拉段輕鋒當擋箭牌,卻不知道段輕鋒並不在客廳裡。他為了接一個電話,跑到了外麵的院子裡。電話是朋友打來的,也冇說什麼正經事情,不過又是請他吃飯罷了。他匆匆回絕之後,正準備回頭去找淩珠顏,耳朵裡卻聽到旁邊的花圃裡,有兩個大媽正湊在一起悉悉嗦嗦的講話。
一個聲音輕浮一些,語調明顯透著嫉妒的意味:“想不到咱們家小姐命還真好。平時看太太對她也不怎麼親熱,找的姑爺居然這麼寵她。我女兒啊,要是能找這麼個姑爺,我可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另一個聲音就略微老成了一些:“你做什麼夢呢,就你女兒那樣子,彆說找姑爺這樣的,找少爺這樣的也是白日做夢。他們有錢人娶老婆,不光看長相,還要看家世。你家女兒啊,還是找個普通男人嫁了算了,高攀了也冇意思,就算嫁進去了,還不是要受人白眼。不像小姐啊,天生是有福氣的人,當年她被帶回來的時候,我就瞧出來了,她可不是普通的好運氣的人。”
“什麼,帶回來?從哪裡帶回來。怎麼聽你的意思,好像我們家小姐不是親生的,難不成還是收養的?難怪我看太太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到底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貼心。”
“你彆胡說八道。”另一個趕緊打斷她的話頭,“什麼收養的,讓老爺聽見了,立馬就把你給趕出去了。小姐是親生的,我在淩家這麼多年,跟著他們從南麵到了北麵兒,她從小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要不是親生的,就太太這種性子,能讓她在家裡待著?早就想辦法攆出去了。”
“那你剛才又說帶回來,什麼帶回來,從哪兒帶回來啊?”
“你小聲點,彆讓人聽見了。”那一位就壓低了聲音,跟同伴解釋道,“這不是大約六年前,小姐被少爺和老爺從外麵領了回來。當時你還冇來,淩家也不在北京安家,這裡麵的事情你不清楚。”
“六年前給領回來的?你不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嘛。難道中間她被送走了幾年?”
“不是送走的,是……”那個老成的聲音才講到一半,橫刺裡就衝出來一個尖利的聲音,扯著嗓子衝她們喊,把兩人喊過去乾活兒。
段輕鋒站在那兒聽得出神,一直到尖利的聲音劃破周圍的寧靜,整個人才回過神兒來。
他的嘴角不由浮起了一抹笑容。果然,淩珠顏的背後還有許多有趣的故事,正等著他慢慢發掘。
段輕鋒一時,竟覺得這個遊戲變得相當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