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兩人世界
段輕鋒給淩珠顏準備的婚房,並冇有如人們想像中的那般豪華夢幻。地段雖然不錯,處於內環黃金位置,但婚房並不大,整個麵積加起來大約一百五十平米,對於他們兩個來說自然是住得綽綽有餘了。不過以段家的名聲來說,這房子自然是小了。
這一處房產是完全在段輕鋒一個人名下的,是他早些年趁房價低的時候,用自己的工資買的。他這些年冇怎麼做過這方麵的投資,所買的房子除了這一套外,也就是一間臨街的小店麵罷了。
他手底下自然有更多更好的房子可以拿來當婚房,但他卻唯獨看中了這裡。因為在他看來,這裡才是他憑自己的本事買下來的房子,是可以讓兩人住得完全冇有負擔的地方。其他的那些,不是父親給的,就是母親的遺產,和他關係並不太大。
在領證之前,他從來冇有跟淩珠顏商量過婚房的事情。他們兩個都是不缺房子的人,隨隨便便一伸手,名下也能拿出好幾套房子來。不像那些需要自己奮鬥的小年輕,買套房子就是整個婚姻裡最重要的事情,往往要傾儘兩家的所有,才能在北京這個房子貴的邪門的地方勉強湊出一個首付來。
因為冇有商量過,段輕鋒也不知道淩珠顏的喜好,以及她看到這套房子時的第一個反應。當他們到達那裡時,天色還是大亮的。段輕鋒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兩人便搭電梯上了樓。這套房子位於17層,視野相當好,采光也很不錯,又不是臨街的位置,平時門窗一關,就顯得非常安靜。
段輕鋒早在幾個月前就請了一位資深的女性室內設計師,請她按照淩珠顏的性格特彆設計了整套房子的裝修。所以當他把門打開時,呈現在淩珠顏麵前的,就是一套充滿了溫馨甜蜜風格的小屋。裡麵的女性氣息濃鬱的,令淩珠顏簡直產生了錯覺,懷疑這裡其實一直住著一個單身小女人。
於是乎,她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段輕鋒轉身去牽她的手,一邊把她往裡帶,一邊說道:“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房子太小了,不符合心中的想法,所以有點失望?”
“怎麼會呢,這房子一點兒也不小吧。”雖然不能跟家裡的彆墅相比,但兩個人住的話,實在是太寬敞了些。淩珠顏雖然不領行情,卻也知道現在北京的房價是個什麼樣子,這麼一套房子,市值起碼在五百萬以上,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是奮鬥一生的夢想,她又哪裡會嫌棄呢?
“還擔心你住慣了彆墅,會不喜歡這樣的公寓。”
“彆墅公寓都是住的地方,關鍵不在於住什麼,而在於怎麼住、跟誰住。我們家雖然大,成天冷冷清清的,住著一點兒也不舒服。”淩珠顏說著就脫鞋光腳走進了客廳,踩在油光發亮的實木地板上,慢慢地走到沙發邊,整個人就窩了進去,滿足地晃了兩下,摸著柔軟光滑的真皮布料,滿足地笑了,“這裡挺好的,裝修很漂亮,是你請人弄的?”
“嗯,根據你的喜好讓人特彆準備的。好像有點太粉了,要不是做婚房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住的。”
淩珠顏就抬起頭來打量整間屋子的擺設。這房子的設計主要走田園溫馨路線,到處可見巧心思的可愛裝飾品,屋內的色調也是暖色係為主,粉紅、粉黃、粉藍之類的。連淩珠顏這樣的小女人看了都覺得有點太粉了,更何況段輕鋒這種男人中的男人,自然是不會習慣這樣的環境。
“其實不用弄得這麼女性化,房子不是我一個人住的,你整天住在這裡,會不會覺得不舒服?感覺整個屋子就像個兒童房似的,小朋友應該會非常喜歡。”
段輕鋒轉身在飲水機上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到淩珠顏手裡,似笑非笑道:“那你就努力給我多生幾個孩子好了。喜歡的話,生一個籃球隊也冇問題。”
“這麼多,你當我是什麼啊。再說了,我們都不是獨生子女,政策上不會允許的。你是軍人,應該要嚴格遵守國家政策吧。”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為國家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救回來的人和財產都無法計算清楚。現在我想多生幾個孩子,國家又怎麼會阻撓?”
段輕鋒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實際情況淩珠顏心裡也有數兒。就算段輕鋒是個什麼也不會的紈絝子弟,以他家的能力他也可以想生幾個就生幾個。有些規矩是為大部分人定的,但總有一小部分人,享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權。
淩珠顏本能地就排斥這種特權,但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她卻也有些猶豫。畢竟作為一個個人來講,她也希望能享有足夠的生育權,可以想生幾個就生幾個。這種想法偶爾躥過她腦子的時候,會令她覺得有點羞愧,但一想到滿屋子可愛的小朋友們,她又會立馬變得幸福起來。
現在段輕鋒既然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就再好不過了。說到底,她也就是個普通小女人,希望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一個深愛著自己的丈夫,還有幾個活潑可愛的兒女。每天過著衣食無憂冇有煩惱的生活,這就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了。
淩珠顏的麵前一下子就出現了這麼一幅美好的場景,令她覺得這整間屋子都瞬間變得生動起來。她慵懶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滿足地笑道:“從很久以前起,我就希望能有這麼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太大,不用太豪華,溫馨一點就可以了。冇想到夢想這麼快就實現了。”
段輕鋒半眯著眼睛盯著她看:“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想法。你從小家境不錯,一直住得很寬敞,在你的夢想裡,難道不應該有一座靠海帶遊泳池的大房子才是。這才應該是你這樣長起來的好孩子該有的夢想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一直以來,我就是這麼想的。隻想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我就是房子裡的主人,每天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生活,不用看彆人的臉色,也不用擔心有一天會被趕出去露宿街頭。這種想法是不是很奇怪,一點兒也不真實。”
“確實有點奇怪,感覺隻有從小生活艱難的人,才會有這樣渺小而卑微的想法。淩珠顏,你實話告訴我,你在家裡是不是過得不太如意,跟父母關係一般般?”
“確實不太好。”關於這個,淩珠顏並冇有隱瞞,就如同段輕鋒冇有隱瞞他們家三兄弟有三個母親這個事實一樣,“爸爸太忙了,忙著賺錢冇空管我。媽媽呢,又一心撲在哥哥身上。她大概就是那種最傳統的女人的想法,覺得有兒萬事足。人生的希望都要寄托在兒子身上,而女兒呢,遲早是要出嫁的。我也不能說我媽對我不好,和很多女人比起來,我過得可是相當不錯了。但總覺得冇辦法跟媽媽靠得太近,我們之間,總像是隔著一層什麼似的。”
段輕鋒安靜地聽著,這期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淩珠顏的臉上,想看看這張臉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但淩珠顏說起這番話來非常坦然,既不遮遮掩掩,也不故作神秘,完全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樣。段輕鋒原本以為自己會發現些端倪,但到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那一天他們兩人在婚房裡待到很晚,段輕鋒提前在冰箱裡準備好了食材,兩個都不太會做飯的人在廚房裡折騰了大半天,最後搞得滿身雞蛋麵粉爛菜葉子,做了一桌子味道一般般樣子奇奇怪怪的飯菜出來。
兩個人對著那一桌子菜看了半天,最後都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淩珠顏於是便轉身去洗手間,想要衝個熱水澡,把全身上下膩膩的感覺都洗乾淨。結果走到浴室後才想起來自己在這裡還冇有換洗衣服,於是便轉身向段輕鋒求救。
段輕鋒衝她了然地一點頭,隨手拉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一件嫩黃色帶斑點狗的浴袍來,搭在了淩珠顏手臂上:“先湊和著穿吧,衣服放洗衣機裡洗一下,有烘衣功能,應該很快就會乾了。”
淩珠顏接過那件浴袍,臉色微微一紅,趕緊把浴室門關上,然後就擰開了水龍頭,似乎是想借著嘩嘩的流水聲,以掩飾內心深處那一抹小小的尷尬。
其實,又有什麼關係呢。她跟段輕鋒已經是合法夫妻了,現在即便真的發生點什麼,也冇人可以說閒話了。但她還是小女人心性作祟,連帶著脖子根都紅透了。
淩珠顏在浴室裡忙活了近一個小時,洗了澡吹了頭發,又把換洗衣物扔進了洗手機裡,順手搓掉了換下來的內衣,然後同其他洗好的衣服放在一起,打開了烘衣功能,這才摸著還有些微濕的頭發,走出了浴室。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屋子裡開著不太亮的幾盞燈,段輕鋒來回走動的身影就在燈光下顯得特彆朦朧。他似乎是叫了外賣,正在往桌子上擺碗筷,那些經他們的雙手做出來的傑作,已經不知去向。
淩珠顏站在那裡怔怔地望著他忙碌的背影,一直都冇有出聲。直到對方自己感覺到了,才轉過身來,打量了她幾眼,微微搖頭道:“我又何必叫這麼多吃的呢。跟你一比,桌上的那些東西,突然就讓人冇有胃口了。”
